没几天,大师兄谢霁风要带队筑基期弟子铲除魔教余孽的消息,便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。
此次行动与往日秘境试炼不同,若能凯旋,既能扬青云宗之威,又能重创魔教并缴获辎重无数。
因此,消息传开后,宗门各处都热闹起来。
修为没到筑基期的炼气弟子们,尤其与那些即将出征的同门交好的,纷纷前去送行。
丹药、符箓、护身法器,虽不算珍贵,却也是一份心意。
谢霁风给童璐送了簪子和筑基丹,童璐自然也得投桃报李。
此刻,她正坐在居所内,手中握着一双看似普通的黑色靴子,指尖有淡淡的灵光流转,正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最后一笔符文。
飞天遁地符,画在靴子上能大幅提升穿戴者的移动速度,关键时刻或可保命。
这符文并不好画,不过童璐神识强大,灵力控制得精准,一次就成功了。
次日,她带着靴子去了谢霁风所在的凌云峰。
谢霁风的洞府位于半山腰,外有青松掩映,内有清泉流淌,灵气比山下浓郁不少。
童璐到时,已有几位炼气期的师弟师妹在洞府外与谢霁风说话,多是预祝此行顺利之类。
童璐安静地等在一旁,直到众人陆续散去,才上前一步,轻声道,“大师兄。”
谢霁风转过身,见她手中捧着靴子,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,“小师妹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做了这个,希望师兄平安。”童璐将靴子递上,“我在靴子上画了飞天遁地符文,能增加移速。要是遇到危险,或者感觉到不对劲,师兄一定要保重自身呀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”
她说这话时,微微仰头看着谢霁风,眼神清澈,充满了担忧。
谢霁风目光落在靴子上,又看向童璐。
与其他同门或敬畏或崇拜的态度不同,她似乎更在意他这个人本身。
“其他师弟师妹们,都是祝福我们此行大获成功,剿灭那些魔教弟子,”谢霁风接过靴子,语气温和,“倒只有你,会关心我安不安全。”
“因为对我而言,大师兄能平安地活着,才是最重要的!”童璐急急说道,脸颊微红,“我才不管宗门会不会借此发扬光大呢。”
谢霁风心中微动,低头看了看靴子,竟是毫不迟疑地当场换上。
他走了几步,点头赞道,“不错,大小正好合适,步履也轻快许多。小师妹有心了。”
“我的手艺看起来真不错呢,师兄穿起来真好看!”童璐眼睛弯起,顺势轻轻扯了扯谢霁风的袖口,语气带着小小的雀跃。
就在这时,别在童璐腰间的宗门令牌忽然亮起白光。
一道清冷的女子传音,毫无阻碍地穿透洞府的简易禁制,直接响在两人耳边。
“小师妹,今日酉时三刻,宗门试剑台上,我要与你进行决斗,了断私怨,不见不散!”
声音的主人,正是掌门之女,也是谢霁风的青梅,大师姐苏芷鸢。
洞府内的气氛陡然凝滞。
谢霁风眉头蹙起,“芷鸢?她为何要约你决斗?”
苏芷鸢筑基后期大圆满,距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,而童璐才炼气期,这决斗邀约,简直匪夷所思。
童璐脸色瞬间苍白,“师姐……师姐是不是因为我和师兄走得近了些,就……可她已是筑基巅峰,我才炼气,怎么可能打得过她?师兄,我……”
她抬起眼,眼眶微红,求助般看向谢霁风。
谢霁风心中不由得对苏芷鸢此举产生了不满。
宗门决斗,本是同门解决不可调和矛盾的最后途径,需双方自愿登上试剑台。
台上虽有禁令限制不可故意致死致残,违者必遭阵法反噬及宗门严惩,但刀剑无眼,修为差距如此之大,即便苏芷鸢压制修为,对童璐而言也极为凶险。
之前,童璐和他抱怨苏芷鸢总是针对她,他以为小师妹是误会了,苏芷鸢并非这种人。
可是,现在,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苏芷鸢的声音。
芷鸢何时变得如此仗势欺人,甚至不顾身份差距,要向一个炼气期师妹发难?
难道他真的从来没有看清过苏芷鸢吗?
“莫怕,”谢霁风沉声道,“我陪你去。她此举,属实过分了。”
……
酉时三刻,试剑台。
试剑台位于主峰侧面一处突出的巨大石坪上,方圆百丈,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罡石,四周立着九根刻满符文的石柱,构成防护与裁决阵法。
平日里,这里是弟子们切磋剑技、印证法术的地方,但正式的决斗并不多见。
谢霁风带着童璐抵达时,台上已有一人孑然而立。
正是苏芷鸢。
她一身月白长裙,勾勒出高挑修长的身形,长发以一根简单的芷花簪绾起,手持芷烟剑。
夕阳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,却化不开她眉眼间的冷冽冰霜。
台下空无一人。
显然,苏芷鸢也不想将这与小师妹决斗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。
见谢霁风陪同前来,苏芷鸢眼中寒意更甚,目光如剑般刺向童璐,声音不带丝毫温度,“你倒有本事,能让师兄为你护驾。”
童璐往谢霁风身后缩了缩,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。
“芷鸢,你修为远胜小师妹,此举何意?”谢霁风上前一步,挡在童璐身前。
“何意?”苏芷鸢冷笑,“不过是同门切磋,指点一下剑术不精的师妹罢了。谢师兄如此紧张,是觉得我会违背试剑台禁令,对她下死手不成?”
“既是切磋,何须正式决斗?”
“我自有我的理由。”苏芷鸢不再看他,剑尖遥指童璐,“小师妹,上台吧。为免被人说胜之不武,我已将修为压制至炼气五层。我要彻彻底底地打败你,让你知道,雕虫小技在真正的剑道面前,什么也不是。”
童璐咬了咬唇,看向谢霁风,眼中水光潋滟。
“师兄,我好怕……我怕我一招也接不下,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死呀?”
“别怕,”谢霁风温声安慰,心中对苏芷鸢的不满又增几分,“她这次,确实过分了。我就在台下看着,若真有危险,我会出手。”
“师兄,你一定要及时来救我呀!”
童璐似乎鼓足勇气,松开攥着谢霁风衣袖的手,一步步走向试剑台边缘,纵身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