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寒窟后,童璐嘴里一直念叨着“回灵珠”三个字。
“小师妹,别想了。”陈师姐叹了口气,握住童璐冰凉的手,“连七十二星宫都不知道回灵珠在哪,你又能去哪里找?那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,是否真实存在都未可知。”
童璐转过身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咬着下唇:“天机阁阁主既然能推演出回灵珠或可唤回神魂,那一定也能再推演出回灵珠在哪!陈师姐,我一定要救谢师兄。”
陈师姐看着小师妹眼中的执拗,知道劝说无用。
等苏芷鸢从外面清理完魔教探子回来后,童璐立马拦住了她。
苏芷鸢裙摆染着暗红血迹,眉宇间满是疲惫,却掩不住那股清冷气质。
童璐抓着她的衣袖央求,“大师姐,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,得罪了你,可是如今师兄变成这副模样。那天机阁阁主不是承诺永远为苏师姐留一卦吗?能不能请师姐请阁主出山,推测出那回灵珠在哪里?”
苏芷鸢甩开袖子,冷漠地说道,“你以为我没有求过阁主吗?若不是拿着我的令牌,青云宗的长老又怎么可能请得动阁主为师兄他们求得一卦?只是回灵珠难寻,便是阁主也没办法预测在哪里。小师妹,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惺惺作态,不是只有你担心大师兄。”
童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大师姐,能不能再……”
“不用再说了!”苏芷鸢打断她,“如今前线战事吃紧,唯有完全剿灭那群魔教中人,才能为师兄他们报仇。若你执意要去寻那虚无缥缈的回灵珠,你自己去吧!”
苏芷鸢不再理会童璐,径直走了。
陈师姐在旁边轻声道,“小师妹,担心则乱,你也不要过于执着了……”
“不,”童璐抬起眼,“我一定要寻到回灵珠。苏师姐不愿意帮忙的话,我自己去找天机阁的阁主问清楚。陈师姐,你知道怎么找天机阁的阁主吗?”
陈师姐犹豫了,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。
“这……天机阁传闻位于迷雾山谷深处,阁主行踪莫测,若没有引荐,恐怕不易轻易现身。而且那地方险恶异常,不少修士有去无回。”
“没有试过,又怎么知道?迷雾山谷,我先去试一试!”
“小师妹!”陈师姐拉住她,“那山谷隐于迷雾之中,周遭全是高级妖兽,还有天然迷阵,你可一定要万事小心!”
“我会的。”童璐用力点头。
……
与陈师姐告别后,童璐乘着璇玑舫离开了东麓国。
璇玑舫在云层中穿行了七日,终于接近了迷雾山谷附近的荒原。
天色已近黄昏,空中乌云密布,隐隐有雷声滚动。
童璐本想找个地方休整,却听见前方山谷传来诡异的吟诵声,那声音沙哑扭曲,带着某种不祥的韵律。
她心中警觉,隐匿气息,悄悄靠近,拨开一片枯黄的灌木,只见五个身穿黑袍的魔教教徒围成一圈,中间是一个血红色的法阵,散发着浓重的腥气。
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契……魔神降临!”
随着咒文念诵,那五个人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,肌肉贲张,青筋暴起,皮肤表面生出鳞片和毛发,转眼间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。
他们的眼睛变得猩红,气息也从筑基中期暴涨到了接近筑基巅峰,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灵力波动。
童璐心中一凛,这恐怕是魔教的某种禁术,没想到魔教势力也渗透到了这里。
那几个半兽人似乎完成了仪式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正准备离开。
童璐不再犹豫,从藏身处现身,手中蝴蝶剑出鞘。
“魔教妖人,受死!”
她不再压制修为,结丹期的威压瞬间释放。
那几个半兽人虽然修为暴涨,达到筑基晚期巅峰,但和结丹期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。
他们发出威胁的低吼,却本能地感到畏惧。
童璐的剑光如电,青云剑法施展开来。
几个回合间,剑光已穿透两个半兽人的咽喉,鲜血喷溅。
剩下的三个半兽人疯狂扑来,童璐身形灵动,避过攻击,反手一剑刺穿一人心脏,左手掐诀,一道冰锥凭空凝聚,射穿另一人头颅。
最后一个半兽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,童璐轻喝一声,长剑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流光,贯穿其后心。
没有外人在,童璐不再伪装,下手干脆利落。
不过半柱香时间,五个魔教徒尽数伏诛。
童璐收回蝴蝶剑,剑身上的血迹很快被寒气凝结成冰,轻轻一震便脱落。
她迅速搜刮了他们的储物袋,大多数是魔教常用的丹药和灵石,但其中一本兽皮册子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翻开一看,上面记载了刚才那几人使用的兽化禁术,还有如何炼制尸傀的方法。
童璐将册子盖上,丢进了储物袋里,若有机会再来试试手。
此刻,大雨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溅起泥泞。
童璐冒雨寻找避身之处,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找到了一座荒废的山神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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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宇破败不堪,屋顶漏雨,墙壁斑驳,神像也已残缺不全,但好歹有个遮蔽。
她点燃一堆篝火,暖黄的火光勉强驱散了庙内的阴冷。
她坐下打坐调息,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,同时放出神识警戒周围。
虽然刚才的战斗不算激烈,但在陌生的西荒之地,必须时刻保持警惕。
神识如丝线般向外蔓延。
雨声嘈杂,但修士的五感远超常人。
就在她准备收功时,忽然捕捉到百里外,有模糊的对话声传来。
“……是,阁主。”
阁主?
童璐的手指微微颤动。
天机阁阁主?
她屏息凝神,想要听得更清楚些,但那声音太过遥远,又被雨声干扰,难以分辨。
她可以感知到,有一道身影正迅速向破庙方向飞来,速度极快,却显得有些踉跄不稳。
不久后,庙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踩在泥泞中发出声响,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入庙内。
童璐握紧剑柄,屏息凝神,体内灵力悄然运转。
“砰”的一声,庙门被撞开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衣,料子上乘,绣着暗纹,此刻却已被血浸透大半,颜色深得发黑。
他身形修长,面容俊美,轮廓深邃,只是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,在昏暗的庙内扫视一圈,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童璐。
四目相对。
童璐抿了抿嘴,没有出声。
这个男人受伤极重,腰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,左肩还有一个血洞,鲜血仍在缓缓渗出。
他的修为她看不透,那修为必然高过于她,至少是结丹中期以上,甚至可能是元婴期。
明明看起来虚弱不堪,站都站不稳,可那双眼睛里的威压,让她感到脊背发凉。
应衍之也在打量眼前的少女。
面容娇俏可人,筑基期修为,看起来软萌无害,像是不谙世事的正道宗门小弟子。
可是这个时间点,出现在这偏僻的破庙里,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气,虽然被雨气掩盖,却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该杀。
他指尖微动,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悄然在掌心凝聚。
虽然此刻他重伤在身,灵力十不存一,但要杀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,还是易如反掌。
庙外雷声轰鸣,闪电划过天际,瞬间照亮庙内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童璐的心脏狂跳。
本能告诉她,这个男人极度危险。
跑?
可是这人,不知是否与天机阁阁主有关?
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前辈,你受伤了,需要帮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