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整面墙无声滑开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应衍之执扇在前,童璐紧随其后。
越往下,空气越冷。
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,而是浸入骨髓的阴寒。
阶梯两侧开始出现烛台,青铜铸的,烛火是诡异的青绿色。
走了约莫百级台阶,眼前出现了一条长廊,两侧排列着铁栏囚室。
大部分空着,但草席凌乱,破碗倒扣,墙壁上有指甲抓出的痕迹。
还有三四间里关着人。都是孩子,最大的不过十岁,小的可能才五六岁。
他们蜷缩在角落,听到脚步声,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,只是拼命往阴影里缩。
一个女孩抱着膝盖发抖,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。
童璐停下脚步。
“现在救他们,会惊动守卫。”应衍之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魂册是关键。拿到它,才能救所有人。”
童璐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长廊尽头是个圆形大厅,比上面所有空间加起来都大。
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本巨大的青铜书册,缓缓旋转,书页无风自动。
书册周围,九道光柱从天顶垂落,每道光柱里盘坐着一名修士。
九大宗门,各占一柱。
光柱中,童璐看见了青云宗的人。
曾经的执法长老罗青阳,平日里在宗门内以严厉公正着称,此刻闭目打坐,周身灵力与光柱相连。
“闯入者,止步。”
说话的是水冰宗修士,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。
他睁开眼,瞳孔是冰蓝色。
九人同时起身,光柱大盛,灵力威压如潮水般涌来。
应衍之把童璐往后一推,扇子“咔”一声合拢,再展开时已化作三尺青锋。
剑身细长,泛着幽幽白光。
“小师姐,左边三个归你。”他语气轻松得像在分糕点,“右边六个我来。”
童璐点头,“好。你也小心。”
没有废话,战斗瞬间爆发。
左边,水冰宗、天剑门、烈阳宗三人同时出手。
冰锥如暴雨倾泻,剑气纵横交错,火球拖着尾焰轰来。
童璐足尖一点,身形飘然后撤,蝴蝶剑出鞘的瞬间带出一道红光。
剑尖点地。
地面窜出数十道红色藤蔓。
这是她自创的法术血藤狱,以木生火,藤蔓所过之处燃起不灭灵焰。
藤蔓缠住冰锥,火焰吞没火球。
童璐身形如鬼魅,在剑气缝隙间穿梭,剑锋掠过天剑门修士手腕。
那人惨叫一声,剑脱手。
另一边,应衍之一人对六人,竟完全压制。
他身法飘忽如烟,明明在眼前,剑刺过去却只剩残影。再出现时已在身后,剑锋抹过烈阳宗修士的脖颈。血还没溅出来,他又消失了。
更诡异的是他召出的东西。
七道黑影从扇面飞出,落地化作人形,皆是面目模糊的厉鬼,但动作整齐划一,结战阵围攻。
有修士认出这是魔教御鬼术,脸色大变。
“你是魔教中人?”
应衍之笑而不答,剑招愈发诡谲。
他用的根本不是正派宗门任何一派的剑法,每一剑都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,刁钻狠辣。
六人倒下三人时,异变突生。
大厅穹顶“咔嚓”裂开,碎石簌簌落下。
一只覆盖青色鳞片的巨爪探下,五指如钩,直抓悬浮的魂册!
爪尖漆黑如墨,带着元婴期修士才有的威压。
空气凝滞,童璐动作一滞,险些被冰锥击中。
“天狼宫的青鳞卫!”应衍之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毫不犹豫掷出一枚玉简。
玉简在空中炸开,化作半透明护罩将童璐笼罩其中。
自己则化作一道白光,冲向魂册。
几乎同时,巨爪握住了青铜书册。
应衍之的剑也到了。
剑锋与鳞片碰撞,火花刺目。
应衍之虎口崩裂,血顺剑柄流下,但他没松手,左手捏诀,一道黑气顺着剑身缠绕上兽爪。
青鳞卫发出沙哑的痛吼,爪子一松。
魂册坠落。
应衍之凌空翻身去接,背后空门大开。
巨爪再次拍下,这一次对准了他的后心。
护罩内,童璐咬破指尖,以血在光壁上快速画符。
这是幻境记忆里暗阁的破禁秘术。
血符成型,光壁出现裂纹。
外面,应衍之已接住魂册,但来不及闪避。
他眼神一狠,右手并指在左腕一划,鲜血喷涌而出,却没有落地,而是在空中燃烧起来。
血祭!
燃烧本源,强行提升修为。
这是魔教禁术,代价是至少折寿五十年。
气势暴涨,应衍之周身黑气翻腾,修为瞬间突破金丹,踏入元婴门槛。
他反手一剑,竟将巨爪震退三丈。
“疯子!”青鳞卫发出沙哑人声,“我倒小瞧了你!”
“那魂册上面,”应衍之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,“有我妹妹的名字。”
他笑了,笑容苍白但锋利。
“还有很多人的妹妹、弟弟、孩子。”
护罩终于破碎。
童璐持剑冲出,蝴蝶剑燃起熊熊灵焰。
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剑尖直刺青鳞卫手腕鳞片缝隙。
妖兽吃痛,爪子再次松开些许。
应衍之趁机夺过魂册塞入怀中,一把抓住童璐手腕,“走!”
青鳞卫怒吼,兽爪全力拍下。
整个大厅开始崩塌,石柱断裂,穹顶砸落。
九名修士死的死伤的伤,光柱接连熄灭。
两人冲向来的方向,身后巨爪紧追不舍。
冲出大厅,长廊也在塌陷。
囚室铁栏扭曲,禁制破碎,几个孩子爬了出来,在震荡中哭喊。
童璐脚步一顿,想去拉最近的那个女孩。
“救不了所有人!”应衍之嘶吼,拽着她继续跑。
通道出口就在前方。
也就在此时,一道玄黑身影从对面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