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鼾声打破房间的静谧。
岑不言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的老爹还躺在地板上呢。
两人抱着的手松开。
岑不言看了眼地上酣睡的老爹,开口道:“哥,先把我爹搬回房里吧。”
封琛:“好。”
岑不言:“我爹挺重的,要不咱俩一起抬?”
封琛:“不用。”说着,俯身将岑富盛稳稳扛了起来。
将岑父安置在床榻上后,封琛并未立即离开。
他取出一叠黄纸,指尖轻点朱砂,笔走龙蛇间画出三张符,贴在了岑父的床榻前。
岑不言还是有些担心他爹的小命,“这样就行了么?”
“不会还有僵尸趁夜偷袭吧?”
“放心。”封琛指尖轻点符文,将几滴血融入其中:“若是有邪物靠近,我自会知晓。”
他转身朝门外走去:“随我来。”
岑不言跟上他的脚步:“恩?去哪?”
“重新布置符阵。”
封琛目光扫过廊下的那些旧符,解释道:“这些符咒贴的毫无章法,作用不大,需要全部更换。”
岑不言:“那我爹岂不是当了冤大头,这些符咒都没用?”
“听我爹说,还不便宜呢。”
封琛摇摇头,捻起一张符纸:“并非无用,而是力所不及。”
“僵尸等级分为白僵、绿僵、黑僵、紫僵、飞僵”
“这些符对付白僵尚可,但今夜我们遇见的是黑僵。”
他指尖轻振,指尖的黄符无风自燃,“这符,最多只能灼烧它几分。”
岑不言若有所思:“原来僵尸还分等级啊。”
“飞僵?”
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记得小时候,有次过生日,好象其中一件生日礼物不就是那飞僵的手指??!
岑不言凑近问:“哥,那飞僵是什么样的啊?”
封琛坐在书桌前,执笔蘸取朱砂,鼻尖在黄符上游走:“飞僵,修行百年甚至千年的僵尸,能御风飞行,刀枪不入,甚至能操控雷电。”
岑不言接过符,一张一张的叠好,嘀咕道:“这么厉害??”
他尤豫片刻,又问:“那如果只有一根飞僵的手指呢?”
“手指?”封琛笔尖微顿,抬眼看他。
“飞僵乃天地不容的邪物,即便只有手指,里面也蕴含着极重的邪气,不可轻易触碰。”
烛光摇曳,封琛画符的速度极快,几乎是一笔呵成。
两人又顺着宅子,将院子内外都粘贴了新的辟邪符。
贴完后,岑不言甩着有些酸软的骼膊,嘀咕道:“好困”
两人回到卧房,洗漱完毕。
岑不言爬上床榻自觉的睡在里侧,而封琛睡在外侧。
岑不言盖好被子,转头又问:“哥,我们明天要出去吗?”
封琛将烛火熄灭后,一把将岑不言搂进了怀里,收拢手臂:“恩,先睡觉。”
岑不言乖乖躺好。
“好吧。”
外出。
岑不言一大早就被封琛叫了起来,他揉了揉眼睛,一副很困的模样。
“哥,这么早,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封琛已经穿好了衣服,“刚醒不久。”
“伯父方才来敲过门了,叫我们去用早膳。”
岑不言打了个哈欠,又瘫回了床上,朝着封琛伸出双臂,“哥,你帮我穿。”
“好。”
封琛利落的给他穿好衣服,又将帕子浸入温水中,拧的半干,替他擦拭着脸。
岑不言突然睁开眼,“哥,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象一个米虫哦。”
“哥哥你就是米。”
“离开了哥哥,我就要死翘翘了。”
封琛轻轻捏了下他脸,“行了,起床吧,别让伯父等急了。”
岑不言这才懒洋洋的起身:“哎,起了起了。”
岑富盛难得的睡了个好觉,整个人容光焕发的,精神斗擞。
岑富盛看着儿子像没骨头似的挂在封琛身上,被半抱半扶着走进来。
岑富盛忍不住摇头。
等岑不言坐下时,岑富盛开口,“小言呀,你都这么大了,怎么还和你哥睡一起?”
“琛儿,你也别惯着他,他这性子,真是越惯越娇气。”
“真不知道以后会和什么样的姑娘结亲。”
封琛夹菜的手一顿。
岑不言连忙打岔:“哎呀,爹,我还小呢!说这些干嘛,我就不能和哥哥一直待在一起吗?”
岑富盛:”你哥将来也是要成家的!难不成你还要跟着你哥一起过日子?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岑不言脱口而出:“那我嫁给我哥不就好了!”
岑富盛:“嘿,你这小子,我看就是琛儿把你给惯坏了。”
封琛适时开口:“恩,伯父,先吃饭吧。”
用完饭后,岑富盛便离开了叶府,他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。
出了门。
岑不言才发觉,叶城不止是夜晚箫条,连白日也几乎看不见什么人烟。
从前繁华热闹的街上,除了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,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岑不言抬头望去,就见几扇半开的窗户后隐约有人影躲在后面。
可一对上他的视线,便立即关紧了窗。
他们居住的东街,原本是城中繁华的地段…
“哎”岑不言叹气。
两人跨过桥,踏入西街那边,才勉强瞧见几个村民的身影。
远处的田埂上,升起滚滚浓烟。
一群人正围在那里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“终于看见几个活人了,哥,我们也过去看看?”
封琛:“恩。”
随着走近,就看见了三个和尚盘坐在地上,头顶点着几颗黑色的戒疤,披着袈裟,手里的佛珠滚动,唇上下开合似乎在念着什么。
而那和尚的对面,几具未覆白布的尸体横陈在柴堆上。
那群人背对着他们,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。
直到岑不言踩到几根枯树枝,那几人才猛然的回头。
“什么人?”
离的最近的,穿着灰布衣的男人,手持摇铃,脖子上挂着一个银制的八卦项圈,面带戒备的盯着他们。
岑不言不答反问:“你们又是谁?”
那男人只是厉声警告,“驱邪重地,劳烦速速退去。”
封琛恍若未闻,径直向前,越过那几人。
其中一人手指掐诀朝封琛甩来,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。
那男子面露惊诧:“你们……也是道门中人”
张诡上前一步,将师弟护在身后,神色诚恳的道歉,“失礼了,师弟以为二位是误入法阵的寻常百姓。”
封琛淡然道:“无妨。”
岑不言环顾四周:“这里还布置了阵法?我怎么没看见。”
封琛指尖轻点岑不言眼帘。
待他再睁眼时,就看见几道白色的光晕环绕四周,而不远处,那些尸身上方,还飘荡着几缕透明的魂魄。
张诡抱拳行礼:”在下茅山派第二十四代弟子——张诡。”
”这两位是在下师弟许胜,师妹林青。”
带着八卦阵的许胜与容貌清秀的林青齐齐抱拳。
岑不言学着他们的样子,抱拳行礼:“在下岑不言,这是我哥,封琛。”
末了又补了一句,“无门无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