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羲从怀里掏出个地图,铺在木桌上,显然是一份简易的叶城地图。
他手指向西村,顺着西村的方向往上指,随即落在一处。
“此处的山脚下,是我们捡尸最多的地方。”
“此处,定有问题。”
伏羲又道:“我们打听过了,据说前几年,叶城”
他抬眼看向封琛,见他目光毫无波澜,又继续道,
“前几年,据说叶城的封家在此处挖到了金矿,招了大批工人开山采矿。”
“但就在前年。”
“矿山崩塌,采矿的男人全都被掩埋在了下面。失去亲人的百姓,曾多次去这山探查,但都一无所获,甚至大部分人一去不复回。”
“侥幸回来的几个老人,也变得疯疯癫癫的,据说是见了山鬼。”
“我们白日里曾去探查过。”
“这里山头背阴朝暗,终日不见日光,土地沉黑,里面又十分的潮湿。”
“据说早年,有人此处的山脚处埋了棺木,但几年后棺木大水被冲了出来,棺木竟也没烂,里面的尸体,皮肤发乌却不腐烂”
“是个活脱脱的养尸宝地。”
伏羲的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:“我们怀疑,封家正在此地养尸。”
他抬眼看向封琛,语气谨慎:“封兄,你与那封家可有关联?”
封琛静默片刻,眸色深沉:“封家确实有人精通邪术。”
“你们要找的养尸人,应是封家家主——封朗。”
伏羲想起白日里这人癫狂的嘶吼,那名字正是那二字。
“封朗?”符离脱口而出,“这不就是你白天说要杀的那个——”
“他是我的仇人。”封琛截断他的话,声音发寒,“血海深仇。”
符离顿时噤声:“抱歉。”
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,周若的指尖狠狠掐上他的软肉。
“嘶——”
符离倒抽冷气。
——他不是故意问的。
只是白天返回的路上,他们几人猜测,那鬼煞,也许就是封琛的母亲。
而将他母亲炼制成鬼煞的,应当是封家之人。
再联想到封琛的姓氏
几人竟也猜了个大差不差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伏羲将地图收起,看向封琛:“封兄,今晚还需你相助。”
“将那飞僵诛灭后,等天亮,我们再联手去那山头探探,如何?”
封琛:“可以。”
“我们已飞鸽传书回宗门,”伏羲抱拳道,“家师今夜应当就能收到消息,不日便会前来支持。”
“走吧,我怀疑那飞僵就藏在那封府附近。”
“只是未能发现罢了。”
伏羲抬眼,通过窗前看了看,“月华已现,那僵尸应当已经苏醒了。”
“走吧,我们该动身了。”
一行人刚推开客栈木门,却见白日那三位僧人正立在阶前。
为首的老僧手持佛珠,躬身一礼:“诸位施主,贫僧愿同往降魔。”
符离:“你们这些秃驴,怎么还偷听人讲话。”
伏羲闭了闭眼,额角直抽抽:“师弟,掌嘴。”
符离讪讪住口
——顺嘴喊习惯了。
为首的和尚倒也不恼怒,合掌道:“阿弥陀佛,贫僧等人恰逢住在隔壁,偶然听得诸位商议,绝非有意窃听。”
伏羲还礼:“有劳大师了。”
封宅。
曾经关押封琛的暗牢里,一具青白的僵尸猛然睁眼。
它獠牙外露,双目赤红,嗅到空气中活人的气息后,竟直挺挺立起。
只见它纵身一跃,废墟应声崩裂。
每次起落都能跳出二十几米,轻而易举越过层层楼阁,最终落入岑府院中。
门上的辟邪符接触到一股极为阴邪的黑气,迸发出驱逐的金光。
僵尸后退几步,嘴里吐出一口黑气。
“嗬”
嘶哑的气音从喉间发出,他在观察着门前的符纸。
飞僵操从着几颗石子,裹挟着黑气,射向黄符,却被金光尽数弹开。
有颗石子甚至反弹砸在它脸上。
“嗬!!”
僵尸暴怒跃至门前,漆黑指甲刚触到符纸就被灼烧,冒出阵阵青烟。
僵尸猛的收回手,嘶吼出声。
“啊!嗬…”
黄符“咻”的一声,尽数朝那僵尸飞去,燃起灼灼烈焰。
岑父此时还没睡,听到动静,半打开窗,一眼便瞧见了院子里的鬼东西,瞳孔猛的一缩。
僵尸瞬间锁定了他的气息,猛的扑过去,竟直接破窗而入,跳了进来。
岑富盛没来得及躲开,被那僵尸撞到了肩膀,滚在地上。
房间内的黄符感应到邪气,纷纷朝着那邪物攻去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
岑富盛大惊失色,“对了,言儿呢?”
他强忍着害怕,趁着那符缠住僵尸的间隙,连滚带爬的跑出卧室,朝岑不言的院子跑去。
僵尸被那黄符缠的烦躁,嘶吼一声,周身的黑气猛的朝那些黄符攻去。
一张张辟邪符被击碎,冒出火光,化为灰烬。
岑符盛刚进入院子,那僵尸就已经蹦到了跟前,猛的朝他伸出手。
他下意识闭上眼,心脏骤跳,象是要从胸腔里蹦了出来。
身前发出一道光。
那僵尸象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,漆黑的指甲就停在他一寸之处。
岑富盛近距离看到僵尸的脸,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。
“僵尸!!?”
他忙的爬进言儿的房内,瞧见床上睡的正熟的儿子,疯狂将他摇醒。
“儿啊,快醒醒!”
岑不言意识模糊,记忆的最后还是封琛那张道别的脸。
他陡然惊醒。
对上他爹一副惊悚的表情,连忙爬起来,“怎么了爹。”
“我哥呢…?”
岑富盛一把捂住他的嘴,做了个噤声手势。
“外面有僵尸。”他用极低的气音说。
其他仆人听到动静,刚打开门,就迎面撞上那僵尸。
还没来的及尖叫,瞬间被洞穿了胸口。
僵尸一把扯出,将那还在跳动着的心脏塞进嘴里。
撕咬,吞噬——
同住的小丫鬟两眼一翻,吓晕过去,倒在地上不省人事。
僵尸直勾勾的盯那小丫鬟,正想上前,背后陡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男声。
另一边的小厮听到动静,打着灯笼,前来查看,正撞见那僵尸撕咬心脏的一幕。
“啊——!!”
“鬼…鬼啊!!”
他双腿一软猛地跪在地上、手脚并用的往后爬。
“求求你,放过我”
“求求”
话音未落,僵尸已然跳到了他的身前。
小厮只觉得胸口一凉…
他缓缓低头,就见那僵尸的利爪插进他的胸口,随后一扯,将心脏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小厮身体抽搐了两下后,就失去了生机。
死不暝目,死后,脸上还维持着绝望的表情。
岑不言小心翼翼地将窗纸戳开一个洞,正好看见那背对着的僵尸,仰头往嘴里送着什么。
鲜血顺着僵尸的手腕,不停的流在地上…
他单手死死的捂着嘴。
那僵尸身形高大,皮肤乌黑,方才,那僵尸是飞过去的!
岑不言脑海里闪出两个字——飞僵!
该死,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。
岑富盛捏着帕子不断的擦汗,瘫坐在地上,不敢半点儿声音。
岑不言通过那个小洞观察着僵尸。
突然,一阵冷风吹来。
眼睛感受到一阵刺痛,他下意识眨了眨眼。
再次看去时,那僵尸却不见了踪影。
目光缓缓移动,外面一片漆黑,他只能勉强通过月光观察。
——僵尸呢!!?
突然,一只瘆人的眼出现在洞口,直勾勾的盯着他。
“嗬…嗬…”(找到了。)
另一边,封琛感受到阵法的波动,面色阴沉,疯狂朝岑府赶。
伏羲几人见他面色“唰”沉了下来,神色凝重,还以为是有什么发现,纷纷跟在后面。
今晚的月色格外的亮。
不需要灯火,就能看清地上的路。
伏羲几人在后面拼命追赶:“封兄等等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