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一的神情冰冷，不理会他的质问，拽着他的手腕就强行带着他越过排队人群，往检测站内部走去。
“放开！你要带我去哪？！”俞不言用力挣扎，脚后跟蹬在地上，却抵不过对方的力气。
“变态，放开我！！”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零一头也不回，步伐稳健。
“凭什么？！我还没做检测，你这是滥用职权！”
“检测？”零一终于停下脚步，松开了手，回身用那双冰冷的眸子俯视他，“我亲自带你去，效率更高。”
“不要你！”
俞不言揉着发红的手腕，狠狠瞪着他，“我不需要特殊对待，我排队等着就行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想往回走。
刚迈出一步，后衣领猛地一紧，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，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。
“你不是人类吧。”冰冷的气息喷在耳畔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俞不言身体微微僵住，心脏狂跳。
“我刚刚看见了”
零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淅，“你盯着我的背包，那种眼神是捕食者的饥渴。”
“你在觊觎里面的东西。”
俞不言：……
他暗自松了口气，原来是因为这个，还以为眼睛异变被发现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他强自镇定，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提高，“我只是饿了！”
说着说着，还带上了莫名的委屈。
“从灾区出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…”
“看到个鼓囊的包想到食物很奇怪吗？你凭什么冤枉我是异种…”
“饿了？”零一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。
“对人类食物渴望，还是对异种内核的渴望，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俞不言见卖惨也没用，这男人油盐不进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：
“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变态！”
“那你还闻我的…”
“咳、咳、咳——”
一阵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，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“两位，打扰一下，”
穿着白大褂的申云闲端着保温杯，一脸玩味地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。
“我们这里是检测站，不是调解中心，更不是……呃，感情纠纷现场。”
“零一队长，您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俞不言听见另一道陌生的声音，转过头，看见一位戴着金色细框眼镜的医生正站在不远处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。
“怎么还把人家惹哭了？”申云闲挑眉，语气带着调侃。
俞不言只是眼尾泛红，其实并没掉泪。
“我没哭。”
他小声反驳，带着点倔强。
零一没理会这句辩解，径直拉着他的手腕，越过不相干的人，将他带进了一间封闭的检测室。
这间屋子的测试仪器，显然比其他几间更为高级。
零一熟练地调整好机器参数，头也不回地开口：“脱了。”
俞不言一愣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你果然是变态…欺负我一个人孤苦伶仃…”
“衣服，裤子，都脱掉。”零一的语气公事公办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，“躺上去。身上不要携带任何金属物品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俞不言反应过来，抿了抿唇，不情不愿地脱下毛衣，又弯腰褪去长裤，最后只剩下贴身的衣物。
“…这样可以了吗？”
零一的视线冷静地扫过他的腰腹、大腿。
皮肤很白，腰很细，仿佛一手就能圈住，关节处都沁着淡粉，腰肢往下，胯骨的轮廓清淅突起，再往下又是一段夸张的弧度。
也不知吃什么长的，肉全都长在了那儿。
全身确实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或异样。
“躺上去。”他再次指令，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两颗软嫩的花苞尖儿。
俞不言闻言，乖乖躺上冰冷的检测台。
“闭眼，中途不许睁开。”
俞不言：“…哦。”
机器随即激活，像传送带一样，平稳地将他送入了封闭的扫描舱内。
一旁宽大的屏幕上，迅速跳出一连串身体数据。
数据显示，这确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，甚至体质比平均水平还要稍弱一些。
零一脑海中闪过少年那一闪而过的白色瞳孔，眉头微蹙。
他果断地清空数据，重新激活了一次深度扫描。
结果依旧。
所有数据与第一次完全吻合，没有任何异常波动。
沉默片刻。
零一终于操作机器，将检测台重新移了出来。
连检测台都冰冰的，俞不言被冻得微微发抖。
“好了吗？”
零一：“恩。”
他立刻穿好所有衣物。
上午走的太久了，那双质量不好的袜子还破了个洞，露出一点白淅的脚趾。
他下意识转过身，有些窘迫地背对着零一套上袜子，穿好鞋子后，才走到零一身旁，目光落在屏幕上清淅的数据上。
【感染程度：0】
俞不言立即眉飞色舞起来。
“看吧，我早就说了我没有感染，你偏不信。”
“哼…”
随即声音又带了几分委屈和不满，“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？”
零一的目光依旧锐利：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俞不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。
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！
“直觉。”
俞不言倔强地别过脸：“反正我不会跟你走。”
“既然你说我是异种，就开枪打死我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零一的手就缓缓移向腰间。
俞不言睁大眼，吓得立即上前一步，紧紧捏着他的手腕：“别、别拿枪！我跟你走就是了……”
“你还真想开枪打我…”
他更委屈了。
零一动作一顿，另一只手绕过配枪，从制服内衬里取出一枚漆黑的五角星徽章，金属表面泛着冷光。
“黑塔执事成员，有权逮捕、处决任何可疑目标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俞不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。
他嘟囔着松开手，“知道了…我跟你走就是了。”
完成检测后，系统录入了俞不言的身份信息，并配发了一张崭新的身份卡。
卡片类似银行卡，但存储的不是金钱，而是贡献点。
右上角有一个圆形孔洞，穿着细绳，俞不言递给零一。
“我手被你捏的好痛，举不起来了。”
“你帮我戴上。”
零一面无表情的接过，指尖擦过男生细软乌黑的发丝，给他戴上了。
俞不言嘴角翘了翘，“这还差不多…”
“别那么凶嘛。”
零一：……
他将俞不言带到了自己在211区的临时住所。
这里比俞不言之前住的房间宽敞许多，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张床，客厅里摆放着一张沙发。
零一又取出一个黑色手环，样式类似智能手表，不由分说地戴在了俞不言纤细的手腕上。
“在嫌疑洗清之前，你跑不掉的，明白吗？”
零一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，却字字清淅。
俞不言垂下眼睫，低声回应：“我没说要跑。”
“何况我是人类，又能跑到哪里去。”
零一没再多言，递给他一部手机，将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。
随后反锁房门，脚步声渐远。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俞不言打开冰箱，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食材，但他对人类食物实在提不起兴趣。
为了维持普通人的伪装，他只得勉强取出几样，试图做点什么。
结果却一团糟。
锅底烧穿，焦糊味弥漫，墙壁溅满黑灰。
俞不言白净的小脸也蹭得乌黑，像只偷吃失败的花猫。
他沮丧地放弃做饭，转身走进浴室。
热水冲去污渍，却冲不散心头的烦闷。
没有换洗衣物，他打开衣柜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能打开零一的行李箱，拿了件宽大黑色制服内衬套在身上。
衣摆长及膝上，空荡荡地罩住单薄的身体。
他蜷缩进被子里，在残留着陌生气息的被褥间沉沉睡去。
晚上十点，零一推开家门。
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他皱眉走进厨房，眼前的狼借让他脚步一顿，额角微微一跳。
烧穿的锅、熏黑的墙，象是有人在这里做了什么邪恶的生化实验。
他转身走向卧室。
暖黄的小灯下，少年正蜷缩在他的外套里熟睡，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颊，呼吸轻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