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不言走的很慢,他穿的鞋子底板太薄,脚底踩着凹凸不平的碎石上面,磨的脚心生疼。
时不时还会窜出来几只变异鼠,吱吱吱的叫着,跟在他们身后,发起突袭。
但都被身后的谈九安一枪击毙。
走了将近半个小时,还没有到达谈九安口中所说的停车点。
“乔姐姐,还有多久到呀?”
俞不言垂着眼尾,语气有些恹恹的。
谈九安挑眉,语气有些夸张:“才走半个小时,这就累了?”
乔瑾闻言停了下来,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,将瓶盖拧开后递给他,“马上就到了,先喝口水吧。”
俞不言伸手接过,“谢谢姐姐。”
谈九安打量着他通红的脸颊,额角还溢出一层细密的薄汗,没忍住咂舌。
“你这副娇气的模样,到底在末世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他凑近一步,鼻尖微微耸动,隐约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“皮肤这么白,没去灾区做过任务吧?”
“不会是伪装的——小、异、种吧?”
谈九安故意这么说,言语间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。
好似给他些心理压力,就能让他显出原形。
住在边缘区,又长得漂亮,还没有异能的小男生,若是没有些特殊手段生存下来,他是半点不信的。
况且手心、指腹连一点薄茧都没有,简直象是从小到大长在温室里的娇养的花朵。
而且那房间明显就只有他一人居住。
谈九安眯了眯眼,难不成有什么异能,还是说,被什么高级串行的物种感染了?
只是隐藏的太深,没发现而已。
安全区里,钱币早已失去意义,流通的硬通货是贡献点。
贡献点的唯一来源,除了在安全区获得一份工作外,则是通过猎杀异兽、采取异植兑换。
这些来自灾变后的怪物与植物,被统一以字母串行划分。
a级是目前在册级别最高级的异种,例如之前的串行a-081的魔鬼藤,还有序列b-302的狼蛛。
串行一共分为六个字母,每个串行的种类并不一样,f类的最多,串行排行超过几十万,大多是对人无害的变异动植物,构成了末世底层生态。
串行越靠前,危害程度越高,反之亦然。
听见谈九安质疑的话,俞不言一直低着头,直到感觉到眼框微微发红后,才慢吞吞地抬起脸,一副可怜十足的模样。
他盯着谈九安嗫嚅道:“我的家人”
“留给我…贡献点…”
只吐出这几个字,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他重新低下头,默默挪到乔瑾身边,轻轻攥住了她的后衣角。
乔瑾保护欲顿时大增:“行了行了,等回到了安全区,在进行一次基因测试不就行了。”
“人家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她没好气地对着谈九安翻了个白眼,“你这么为难人家小男生干什么?”
谈九安:???
他那算为难吗?审问的很温和委婉了好吗。
从前在灾变区救的人,哪个不是被反绑双手,用枪指着走在队伍前面?
哪象现在这位,被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护在中间,才走了半个小时就喊累要休息。
乔瑾还亲手拧开瓶盖,递水给他喝。
俞不言轻轻抽了抽鼻子,小声道:“谢谢乔姐姐。”
乔瑾耳朵有些红,“不、不客气。”
她平日出任务,身边接触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,个个不修篇幅,甚至有些还不爱干净。
哪遇见过这种,身高比自己还矮一点儿,小脸白白的,眼睛大大的,抿起唇时,唇肉中间一点儿的唇珠微微翘起,看着就
就一副很好亲的模样……
说话的声音也软。
乔瑾身高177,俞不言目测约莫175左右,此刻低眉顺眼地站在她面前,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保护欲。
乔瑾清了清嗓子,又咳了一声。
“咳咳”
“需要我背你吗?你这鞋底太薄,根本不合脚,难怪走一会儿就疼。”
俞不言连忙摆手,抿唇对着乔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,“不用了姐姐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一旁的谈九安:
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墨绿色越野车,静静停靠在260边缘区,它离俞不言的家其实不算太远,可这段路他们却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。
车顶还架着一挺勃朗宁重机枪,冰冷的金属枪管在光线下泛着幽光。
谈九安跳上驾驶位,利落地激活引擎。
乔瑾翻身登上副驾驶,站起身,半个身子探出车顶天窗,双手稳稳握住了重机枪的握把。
“安全带系好了吗?”谈九安通过后视镜看向俞不言。
俞不言点点头。
谈九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:“待会儿……可要抓稳了。”
俞不言眼中掠过一丝疑惑。
不过没一会儿,他就知道谈九安坏笑的缘由了。
车刚开出去没多久,四面八方的废墟里就不断涌现出畸兽,嘶吼着朝车子的方向扑过来。
声音尖锐难听,象是刺耳的怪鸟嘶吼。
它们体型大的有四、五米,小的两、三米,四肢撑地,脊背微微弓起,光秃秃的皮肤紧绷着,靠近了能清淅的看见皮肤下凸起的丑陋筋络。
上方乔瑾冷静地架着重机枪,将想要靠近的畸兽一一射杀。
而谈九安则驾驶着越野车在废墟断壁间疯狂漂移,车身不时凌空跃起,又重重砸回地面。
俞不言死死的抓着一旁的扶手,屁股好几次被颠得脱离座位,连头顶都连连撞到车顶,小脸被颠的发白。
象是在过山车一样,比过山车还刺激,胃里翻涌,有些想吐。
他侧着身,悄悄在指尖凝聚了一朵小白花,趁着两人没注意,将小花塞入口中,嚼碎吞下。
一股清甜在舌尖化开,勉强压下了那令人不适的呕吐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们终于冲出了畸兽的包围圈。
谈九安长舒一口气,下意识回头看向后座。
就见那俞不言紧紧的攥着扶手,双眼紧闭,浓密幽长的睫毛轻颤着,整个人蜷缩在车椅上,连肩膀都绷得发紧,好似全身都在用力。
——好弱。
看到这副模样,谈九安心底对他的那点怀疑又消散了几分。
察觉到车辆平稳下来,俞不言才缓缓睁开眼,松开了早已被勒出红痕的掌心。
“好了吗?”
眼尾有些红,下唇上被咬出几个明显的齿印,倒是显得俞发的鄢红。
俞不言抬眼时,恰好撞上谈九安尚未收回的视线。
看呆的谈九安有些心虚地别开脸,按落车窗,微凉的风灌入车内,吹散了他耳尖莫名的燥热。
“恩,”他含糊应道,“已经上主路了,接下来不会那么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