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脏东西?”俞不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,一脸难以置信。
他可是前一晚才刚洗的头发,这么快就沾上灰了?
他努力翻着眼往头顶瞧,双手在发间来回拍打,试图把男人说的东西弄下来。
零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指腹不经意在他掌心轻轻一捏,将一片枯叶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:“落叶。”
“已经拿下来了。”
俞不言眨了眨眼,乖顺的点头:“哦,我还以为是什么呢。”
零一轻咳一声,耳根有些微红:“不客气。”
谈九安那边已经架好了火堆。
自带的三角支架稳稳的立在两侧,中间挂着的不是锅,而是一个铝制烧水壶。
壶底下放着一个黑色气罐,里面装着的并非普通燃气,而是某种异兽的晶核。
这种晶核足以够燃烧相当长的时间。
昏暗潮湿的地落车库里,车顶悬挂着暖黄色的小灯,在他们所在的局域投下一圈光晕。
几人的影子被打在爬满苔藓的墙壁上,随着火光轻轻摇曳。
在外的晚餐自然谈不上丰盛,只是几碗需要用开水冲泡的杯面。
印子承从后备箱搬出一箱之前剩下的杯面,挨个冲泡好后递到每个人手中。
俞不言捧着杯面,在小板凳上坐下,不自觉地往火炉边凑近了些。
暖黄色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,皮肤象是蒙上了一层漂亮的透明的纱,白淅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。
圆润的眸子呆呆的盯着火炉,瞳仁里跃动着明灭的火光,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。
光影交错,精致的象是山间的精怪所化。
队长就坐在那漂亮少年的身侧,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,不曾移开分毫。
偏偏少年毫无所觉。
坐在对面的谈九安和乔瑾对视一眼,眼里都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们的队长怎么感觉一副老铁树开花的模样啊。
杯面和末世前的泡面差不多,只不过是缩小版,分量少,口味的种类也少,比较清淡。
其他几人三两口就吃完了,又取出干硬的压缩饼干混着水吞下,才勉强填饱肚子。
“还是热的好吃啊。”印承子感慨。
俞不言小口小口地吃着,动作斯文,像只怕烫的猫,每一口都要仔细吹凉后才敢送进嘴里。
此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雾鲸也开始在陆地上捕食起来。
一些结满果子的变异树都被龙卷风连根拔起,带着送入那雾鲸的口中。
更别提那些还没来得及躲藏的低阶异兽。
窗外风声呜咽,雨点噼里啪啦地抽打着树叶,时不时还伴随着轰然倾倒的巨响。
俞不言端着板凳,往零一身边蹭了蹭,直到整个人紧紧挨着他,才稍稍安下心来。
谈九安瞥见队长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背脊,连腿部的肌肉都微微绷紧。
谈久安:队长这是栽了吧。
俞不言吃完面,还剩小半碗汤却实在喝不下了。
见队友们的碗都吃得干干净净,他捏着纸碗边缘,有些不好意思浪费,正准备硬着头皮喝完,身旁却伸来一只手,无比自然地接过了他的杯子。
是零一。
就着俞不言喝过的位置,唇对准印了上去,喉结滚动,将剩馀的汤汁一饮而尽。
乔瑾看得目定口呆,手下意识地在大腿上狠狠一掐。
“不痛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谈九安吃痛地打开她的手,倒抽一口冷气,“你掐的是我,你当然不痛!”
乔瑾讪讪一笑,赶紧转移话题,问对面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男生:“小俞,吃饱了吗?没吃饱让队长再给你泡一杯。”
俞不言小鸡啄米般点头:“吃饱了,乔姐姐。”
话音刚落,下巴就被人轻轻抬起。
“恩?”
零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纸巾,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,指腹不经意间擦过那片柔软的唇肉,又迅速移开。
乔瑾内心直呼:666,演都不带演了是吧?
俞不言反应过来,还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,乖乖仰着脸问:“还有吗?”
零一目光微暗,声音低沉:“恩,没有了。”
听着外面的雨声,俞不言开口道:“今晚我们要留在这过夜吗?”
谈九安幽幽道:“对啊,外面那东西正捕食呢,现在出去,保准会被那怪物长大嘴,连人带车一口吞进肚子里!”
他说着还夸张的比划了下:“就你细骼膊细腿儿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。”
俞不言哼了一声,“你不也一样。”
他可是看过,那鲸鱼的嘴,张开几乎能吞下一整栋大楼,别说是人类,就连那些三四米的异兽,也不够那怪物塞牙缝吧。
“那我们今晚睡哪儿呀?”俞不言又问。
“睡车上。”
谈九安指了指身后的越野车,“这些楼都不知道废弃多少年了,肯定不能住人。”
俞不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哦。”
环境昏暗,又不能出去,无聊的俞不言端着板凳坐在了印子承的身边,挨着他坐下,“你这个上面能玩游戏吗?”
他指着印子承的计算机问。
印子承点点头,“可以,但只有一些简单的小游戏,要玩吗?”
俞不言两眼放光,声音带着雀跃。
“要!”
印子承便将计算机递给他,耐心教他怎么操作。
屏幕中央有个小圆点代表玩家,控制着一颗小球不断躲避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线条。
“哇,你好厉害呀?”
“这些都是你打的记录吗?”
“这关怎么过呀,我怎么老是碰到线。”
一直被队友调侃说笨的印子承,在小男生一句一句的夸奖中,有些飘飘欲仙。
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队长那副老婆被抢了的表情。
零一沉着脸,紧盯着两人过分亲近的距离垂眸,指节不自觉地收紧。
但又看着少年玩得正开心的侧脸,还是按捺住了上前分开他们的冲动。
连续半个月,俞不言都是他梦里另一半主角。
他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。
虽然现实连一次正式的吻都没亲过。
但按照梦里的进度,要是男生能怀宝宝的话,两人的孩子应该都有半个月了。
乔瑾使劲瞪着那个榆木脑袋,用力咳嗽:“咳咳!!!”
“咳!咳!!”
水壶里的水再次烧开,零一率先站起身。
乔瑾趁机一把将还在状况外的印子承拽到身边,压低声音:“还笑!”
印子承茫然地挠头:“怎么了,乔姐?”
乔瑾无奈扶额:“你俩说话就说话,凑那么近干什么?”
“没看见队长那副老婆被……”
瞧见某人回来,她及时刹住,摆摆手:“咳,没什么,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