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一提着一只四四方方的银白色箱子,箱子偶尔轻微晃动,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活物。
他快步走下楼梯,径直朝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。
研究院与黑塔是两栋相邻的高楼,在二十层的位置有一条互通的走廊。
拥有权限的异能者或研究员,可以刷卡通过。
“滴——”
金属大门缓缓打开,零一迎面撞见了领主的儿子——蒋荣。
蒋荣穿着白大褂,双手悠闲地插在兜里。
原本要回家的他,见到零一,立即转身跟了上来。
“零一队长,这是来送标本吗?”蒋荣的视线在箱子上停留片刻,就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零一的身材。
“有两三个月没见了吧?感觉你……身材更好了。”
他说着,竟伸手想要触碰零一。
零一穿着紧身战斗服,勾勒出完美的身体线条。
宽肩窄腰,结实有力的大腿,每一步都展现出流畅的肌肉曲线。
蒋荣眯着眼,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,勉强收起眼中的贪婪。
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零一的腰,就被零一反手扣住手腕,狠狠甩开。
“滚。”
蒋荣眼神更火热了,对零一的冷淡态度早已习惯。
像苍蝇似的跟在后面,喋喋不休:“零一队长,我前几天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,没想到这么有缘,一回来就碰上了。”
零一根本不搭理他,径直走进电梯。
见蒋荣也要跟进来,他立即按下开门键,转身走向楼梯间。
没想到,当他走到五楼时,电梯门再次打开,蒋荣笑嘻嘻地走出来:“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层。”
申云闲办公室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。
他反应极快,侧身将零一让进门内,同时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了想跟进来的蒋荣。
“蒋大少爷,”申云闲眉头一挑,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,“我和队长有要事商量,劳驾您先回避吧。”
蒋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那张因纵欲而有些虚浮的脸,显得更加阴沉:“在一区,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?”
申云闲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:“恩,有。”
他甚至没给蒋荣发作的机会,话音未落,便“砰”的一声,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,将那张恼羞成怒的脸隔绝在外。
“你怎么又被他缠上了?”申云闲转过身,“不是说绕着这瘟神走吗?”
他边说边走到茶几旁,倒了杯热茶递给零一。
“碰巧遇上。”零一简短地回答,接过茶杯。
申云闲摇了摇头,试图用玩笑驱散刚才的不快:“要我说,人还是不能长得太帅,否则容易被变态盯上。”
“那小子死缠烂打追着你这么多年,还没死心?”
零一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他将那只银白色的活体容器箱交给申云闲,然后从外套内侧取出那本略显陈旧的笔记,轻轻放在桌面上,用指尖点了点。
“怀博士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“怀博士?” 申云闲喝茶的动作一顿,眼里闪过明显的困惑,“哪位怀博士?”
零一抬眼看他,清淅地吐出两个字:“怀瑾。”
“——哐当!”
申云闲猛地站起,手中的茶杯脱手坠落,在地板上滚了几圈。
他完全顾不上这些,声音极度震惊而变了调:
“我哥没死!?”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紧紧盯着零一,眼框几乎是瞬间就红了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:
“他在哪儿?!这么多年……他为什么不来找我?!”
申云闲从小便天资聪慧。
在末世来临以前,他本是偏远穷苦家的孩子,偶然被怀家资助,发现天赋,跟在怀瑾的身边学习。
一直跟在怀瑾身边十几年,两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。
二十岁时就进入了着名的研究院,可就在末世降临后,安全区的创建,将他们不得不分开。
他那时太年轻,才二十岁,便被分配到一区工作,而他哥被留在最靠近灾变局域的560区做研究。
可之后几年,前500区安全区复灭,怀瑾也不知所踪。
他以为他以为他哥早就死了。
零一瞧着他瞪大的眼睛,眼神朝那笔记本示意了下:“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申云闲象是脱力便,一屁股坐在软垫上,手指有些颤斗的接过桌上的笔记本。
还没翻开,他又问,“我哥他现在还活着吗?”
零一嗯了声。
申云闲这才打开。
只是越看心越凉。
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专业知识,各种数据,那些被研究院刻意掩盖的真相就这么摊在申云仙面前。
最后还有他哥给他留的一封信,写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。
“他成了半异种吗?”申云显没抬头,双目无神象是在自言自语,眼泪滴落在字迹上面,晕开一小片花渍。
“难怪研究所的底层不让我们靠近,原来是在做那些腌臜的实验。”
从前的一区,研究所也算得上是正常,申云闲跟在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后面日日做研究。
可自从安全区大片复灭,靠近灾变区的大批研究人员便退至了幕后,也就是一区,申云闲他们自然而然将位置让了出来。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那批奇怪的研究人员回一区时,还曾招过人,但他老师那段时间生病,他便也没去。
还记得他老师离世前,嘱咐他呆在上层做简单的异种武器研究就好。
异能者的武器,大都出自他们上层研究员之手。
看来那时的老师,应该多多少少是知道点什么。
申云闲整理了下情绪,眸色幽暗:“能带我去见一面我哥吗?”
零一摇摇头。
申云闲也理解,他哥应该是不想和人类有接触。
申云闲有些讽刺的“哈”了一声,仰面盯着白晃晃的天花板。
“没想到末世了,人性还是这样,这安全区里的怪物,倒是比外面的异种更加的可怕。”
“毕竟异种大都一击毙命,不会慢慢折磨你。”
从笔记本记录的数据来看,他哥至少被折磨了一年。
“我哥既然将这些告诉你,是让我帮你做什么?”
只见零一将原先那个带进来的活体箱子缓缓打开。
露出里面类似八爪鱼的异种幼崽。
申云闲显然认识那异种:“b—065八足怪幼崽?这你从哪抓回来的。”
粉色的八爪鱼胆子很小,钻出来后死死的黏在零一那只冰冷的机械手臂上。
每根触须上都有小口,想要穿皮肤却咬不动。
他切下一小节八足怪的触手,触手融水即化,无色无味。
“我需要你混入地下研究所,将这水,混入他们的饮用水中。”
“剩下的交给我就好。”
申云闲带着手套,戳了戳那小八足怪的软绵绵的身体开口道: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八足怪的断肢并不能真正的感染吧,只能拟态?”
“研究所的人不是蠢货,就算喝下后感染后,一段时间后,也会发现。”
零一:“恩。”
申云闲盯着零一,见他不多说,便也没追问。
“行,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,不过有几个人的命,得留给我。”
“即使在末世,某些畜牲也不能算作是人了。”
零一:“可以。”
他交代完,就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申云闲又开口道:“对了,那个扇你巴掌的小男生呢?怎么没带回来?”
回应他的是零一离开关门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