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。
趁着集体用餐的时间，林轩带着气息恹恹的男生离开了培育基地。
美其名曰带他去放松放松。
俞不言跟着他来到一栋看似废弃的大楼里，推开摇摇欲坠的大铁门，七拐八拐的又走入一间地下室。
林轩站在一处极为隐秘的门后，敲了敲。
俞不言站在林轩身后，只能隐约听见从里面传出的震动音乐。
林轩又敲了好几声，三长一短，三短一长，象是在对什么暗号。
“别急，可能里面音乐声太大了，没听见。”
俞不言疑惑：“这里是”
话音未落，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。
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迎面扑来，还带着一股热浪。
开门的是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，一身黑色包臀裙勾勒出窈窕曲线，外搭咖色皮衣。
她慵懒地倚在门边，吸了一口烟，徐徐将烟雾吐在林轩脸上，红唇轻勾：
“林轩？”
“上次不是说再也不来吗？”
女人的声音低沉微哑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御姐音色。
林轩一边笑着一边掏出身份卡，递给她。
“寻姐，我这不是上次被傻逼坑了，一时说的气话嘛。”
“哎呀，别当真。”
寻姐的目光越过他，落在身后的俞不言身上：“两个人？”
“对，带我朋友来见见世面。”
林轩侧身让了让，“他心情不好，带他来玩玩，放松一下。”
昏暗的走廊内，微弱的顶光打在两人的身上，俞不言站在林轩的后面，低着脑袋，只能瞧见小半张瓷白的脸。
瞧着，抿着唇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模样。
寻姐收回视线。
“滴滴”两声，林轩的贡献点被划走了两百。
“进去吧。”
林轩立马笑起来：“好咧，多谢寻姐！”
门在身后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破败的景象。
里面竟是别有洞天。
复古水晶串灯从头顶垂落，碎光落在深棕色的皮质卡座的扶手上，音乐躁动，震的整个地都似乎在跟着鼓点颤动。
吧台后面，是一整面墙的威士忌酒瓶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。
一头银发，留着美式前刺的年轻调酒师，嘴角打着唇钉，手腕上的银链随着他摇晃雪克壶的动作轻轻作响。
这里显然是一个酒吧。
时间还早，来的客人并不多。
只有三五成群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年轻男女，或站或坐的零星散落在各处。
但几乎都是异能者。
林轩把俞不言带到角落的沙发坐下，“小俞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吧台，利索地点了两杯最便宜的酒。
尤豫片刻，又忍痛加了两块巴掌大的小蛋糕。
回到角落的卡座，俞不言捏着小勺子，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。
细腻的甜意在舌尖化开，让他低落的心情稍微明亮了一点点。
他抬起眼，有些疑惑：“这是什么地方？不是说去甜品店吗？”
“对啊，甜品店。”
林轩挤眉弄眼，压低声音，“但这儿可是一区异能者私下放松的聚集地，你懂吧？就是……看对眼了，就会……”
他比划了个暧昧的手势，俏皮地朝俞不言眨眨眼，“懂吧？”
俞不言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“…什么？”
看着他这副单纯得不谙世事的模样，林轩笑着摆了摆手：“不懂也没关系。”
“说起来，你上面那位……是不是平时挺忙的？”
“谁？”
“就是带你回来的那个异能者啊。”
俞不言轻轻“恩”了一声。
“这不就对了，”林轩用肩膀碰了碰他，声音带着怂恿，“不如多认识几个，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。”
“等过了六点，这儿人会越来越多，不少优质的异能者都会来。”
他凑近些，语气活象牵红线的月老：“等会儿你要是看上哪个，哥帮你去牵线搭桥，怎么样？”
“就凭你这张脸，再说几句好听的哄哄那些二愣子，说不定能赚不少贡献点呢。”
“可比你苦哈哈地去摘西红柿挣得多多了。”
俞不言舀了一小口蛋糕，想起身份卡里那串长长的数字，轻轻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不缺贡献点。”
他语气平常地补充：“他给了我挺多，大概有七八个零呢。”
林轩下意识接话：“对嘛，就要这样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反应过来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什么？！”
这一声惊呼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。
林轩赶紧讪笑两声，借着挪动位置掩饰尴尬，悄悄往卡座里侧挤了挤。
俞不言也跟着往里坐了点。
“你、你刚才说什么？”林轩压低声音，眼睛瞪得滚圆，“多少个零？”
俞不明眨了眨眼，确认道：“七八个呀。”
“七……八个？”林轩喃喃重复，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，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培育基地打工？”
俞不言老实回答：“他说怕我在家待到发霉。”
下一秒。
林轩猛地抓住俞不言的肩膀，心跳如鼓，眼中迸发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他迅速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：
“我……我、我愿意为你做1！”
说完觉得不对，立刻改口，“不、不、不！做3也行！”
他语速极快，激动得手在发抖，生怕眼前这座金山从指缝间溜走。
俞不言被他这番话震得愣在原地，呆呆地看着他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我不……”
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，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：
“俞不言？”
俞不言抬起头，正对上谈九安那双带着疑惑的狐狸眼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谈九安眯起眼，目光带着几分危险，从林轩握着俞不言肩膀的手，缓缓移到那张陌生面孔上。
“这是谁？”谈九安又问。
林轩心里一咯噔，还以为是被“正主”当场抓包，倏地收回手，干笑两声：“我是小俞新交的朋友。”
他没想到，小俞背后的异能者，竟然是零一队那位大名鼎鼎的谈九安。
林轩立刻站起身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那、那什么……我去再拿瓶酒来！”
谈九安淡淡瞥了他一眼，没阻止，顺势在两人对面的卡座坐下。
他指间还夹着烟，随手在桌面的烟灰缸里捻灭了。
“队长呢？他没跟你一起来？”
俞不言的心事几乎全写在了脸上。
他闷闷不乐地捏着勺子，小口小口挖着蛋糕，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吵架了？”谈九安挑眉。
俞不言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恩嗯。”
其实更多是他自己在生闷气，暂时不想搭理某人。
“你怎么也在这儿？乔姐姐他们呢？”
谈九安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，一边回答：“乔瑾和印子承去其他区出任务了。”
“我才回来不久，朋友约着喝一杯，没想到碰见你了。”
他轻笑一声。
俞不言点点头：“噢噢。”
远处有人高声喊谈九安的名字，他抬手摆了摆，示意他们先玩。
“所以……是队长欺负你了？”
俞不言又摇了摇头。
听着那边还在催，俞不言轻声说：“你去吧，我在这儿待会儿就回去。”
谈九安看着他，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，最终还是站起身：“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