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
戚闻安突然开口。
戚野这才发现站在陈叔身后半步的亲弟弟,一脸疑惑:“小安?你怎么在这?”
戚闻安解释:“跟着小少爷出来的,怕他出事”
戚野垂着眼皮,看着怀里乌黑的发顶。
“小少爷?”
戚闻安:“恩,他们就是来我们家暂住的客人。”
戚野搂着宋不言的肩膀紧了紧,又缓缓松开,声音很轻的呢喃。
“还以为是村里的哪家的亲戚呢。”
南方的天气总是变化不定,原本的毛毛细雨隐隐约约有变大的趋势。
戚闻安走的急,没带帽子也没带伞。
戚闻安催促:“哥,陈叔,快下雨了,我们快回去吧。”
他说着,还抬眼看了眼阴沉的天。
陈叔应声道:“恩,小少爷淋不得雨。”
戚野推了推还埋在怀里的小闷墩儿,拍了拍背。
“自己走?还是我抱你?”
宋不言来来回回走了那么远,又拼命跑了一趟,此刻只觉得双腿酸软。
他干脆的应声,“抱我走。”
没有丝毫的客气、不好意思的情绪。
戚野:“行。”
“小安,你将东西拿着。”他用脚示意了下,落在地上的两个塑料袋。
好在塑料袋系的紧,里面的东西并没有落出来。
戚闻安也想抱,他常年干农活,力气很大,也能抱得起小少爷,但他不敢说。
只得闷闷应声,“恩。”
戚野俯身,搂着小少爷的腿弯儿,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他确实是第一次这样抱一个半大的人,动作生疏,只是一个简单的公主抱,让宋不言的整个后背都悬着空,没什么安全感。
宋不言害怕地揪紧戚野的衣领,手臂还得用力,生怕掉下去。
被抱得不舒服,他立刻反悔了,挣扎着要下来。
“你会不会抱人,放我下来!”
戚野还没走两步,又将人放了下来,语气认真地解释:“我是第一次。”
他沉声道,“你教我怎么抱你,才舒服。”
宋不言却冷着脸,转过身,不理他:“谁要教你!”
“陈叔!”
“陈默!!”
陈叔却不惯着他,面色平静:“自己走。”
宋不言翘着右脚,被戚野掌着腰扶着,朝陈叔发脾气:“不要,我脚扭到了,痛死了!”
“你要是不追我,我脚也不会扭到。”
陈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终是妥协,站在小少爷面前,半蹲下身。
“上来。”
怕少爷再作妖,他补充道:“不然自己走回去。”
宋不言撇了撇嘴,还是乖乖的上去了。
戚野:“其实我也能背的。”
宋不言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嫌弃地转回头,“才不要,你身上好臭。”
戚闻安捏了捏衣角,只觉得小少爷说话直。
他盯着他哥看了会儿,怕哥哥讨厌小少爷,帮着解释道:“哥,可能是你在车上沾都味儿。”
戚野拉开衣领闻了闻。
确实有一股在网吧沾染的烟味儿、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味道。
只不过并不是很重。
只有外套上有,外套里面还是淡淡的皂角香。
戚闻安欲言又止:“哥”
他怕他哥生气,将人赶出去。
戚野瞥了自家弟弟一眼:“走吧。”
戚闻安见他哥面上的表情没变,垂下了脑袋:“哦。”
村长刚赶上他们。
就见人已经抓到了,又跟着往回走。
村长一把老腰经不起折腾,他过了河,嘱咐了两句,就直直朝家里赶去。
鼓鼓囊囊的红包被他放在包里,手不自觉的摩挲着,决定还是先将钱藏起来。
回到戚家。
宋不言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,肚子“咕咕咕”的叫。
陈叔突然单膝蹲在他面前。
宋不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语气有些虚:“干嘛?”
陈叔抬了抬眼皮:“不是脚崴了?”
他声音平稳,“伸出来,我看看伤到骨头没有。”
宋不言一把捂着左脚,咕哝道:“不用,已经不痛了。”
陈叔静静地看着他:“方才你伤的是右脚。”
宋不言:……
他顿时气急败坏:“我说是哪只就是哪只!”
说完立刻转移话题,揉着肚子嚷嚷:“我饿了!”
陈叔站起身,淡声道:“还有力气跑,那就是不饿。”
戚野将塑料袋挂在门前,将里面的书收回了卧房里,出来后还特意换了身外套。
他提着鲜肉,恰好听见小少爷说饿了。
戚野仰了仰眉:“饿了?”
宋不言恹恹的点头。
戚野转身朝厨房走去:“等着。”
陈叔跟在戚野身后。
虽然眼前的青年长得高,年龄看起来和少爷应该相差不了多少。
他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,总不好让小孩儿做饭。
陈叔:“我来吧。”
戚野不动声色打听道:“您是?”
陈叔:“我是小少爷的保镖兼职保姆,负责照顾他。”
“陈默,叫我陈叔就好。”
戚野手上动作一顿,随即继续整理食材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嚯,来头这么大?还有保镖?”
他半开玩笑地问,“不会是什么大官家的孩子吧?”
陈叔没有接话,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。
戚野了然一笑,转而说道:“陈叔,这农村土灶脏,您可能用不惯,还是我来吧。”
他朝外间抬了抬下巴,“小少爷不是扭到脚了吗?您去瞧瞧,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了。”
语气诚恳又体贴,“你们是客人,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。”
陈叔看了看他,终于点头: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戚野利落地系上围裙,笑容爽朗: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
主屋里,戚闻安脱下微湿的外套,换了件更显旧的衣服。
宋不言瞥见他身上的衣服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扬声问道:“你这穿的是什么破衣服?”
他朝戚闻安招招手,“过来!”
戚闻安捏着衣角靠近。
宋不言摸了摸那羽绒服,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绒,很是单薄。
“这么薄?不冷?”
戚闻安点点头。
宋不言:“冷?”
戚闻安摇摇头。
宋不言轻“啧”了一声,转身回卧室。
戚闻安僵在原地,以为自己的寒酸遭了嫌弃,垂着脑袋一动不动。
不一会儿,宋不言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羽绒服,直接扔在小孩头上。
戚闻安只觉得被香味劈头盖脸的环绕,迷迷糊糊,他呆呆的抓着手里香香的、质感柔软的外套。
戚闻安只比宋不言矮小半个头,身形相仿。
宋不言弹了弹他的脸,“愣着干嘛?穿上啊?”
他扬起下巴,带着点小少爷的骄纵,“难不成在等我伺候你?我可不会伺候人。”
戚闻安声细如蚊,“不、不用了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
宋不言抱着自己的小白熊抱枕,坐回椅子上,将下巴抵在小白熊的头顶:“不要就扔了!”
他歪头打量戚闻安,“不喜欢这个款式?”
戚闻安连忙抱紧衣服:“啊,不扔不扔,喜欢的。”
宋不言见这小孩腼典的很,将小熊放下,上手将他身上穿的破烂扒下,逼着他将外套穿了上去。
又看不顺眼他那头发,“有剪刀吗?”
戚闻安愣愣点头:“恩。”
“去给我拿一把来。”
“哦哦。”
宋不言拿到剪刀后,比划着名戚闻安的前额的头发,十分自信“咔嚓”就是一刀。
然后,理所当然的剪歪了。
他有些心虚的盯着小孩儿信任的眼神,心虚一笑,“没事儿,我再修一下就行。”
又是几剪刀下去。
额前的碎发被修得参差不齐,像被狗啃了一样,但硬生生被那张脸,撑了起来。
宋不言强作镇定地端详片刻,点了点头:“不错,这样看着可爱多了。”
戚野端着炒好的青椒炒肉出来,摆在了桌子上,又炒了土豆丝,还有西红柿鸡蛋汤。
在村里算是很丰盛的晚餐。
“小安,给客人盛饭!”
“来了!”
戚闻安又偷偷将衣服换了回去,那件米白色羽绒服被他仔细叠好收进了衣柜。
随后在小少爷凝视的目光中,僵硬的跑去了厨房。
宋不言不满地哼了一声:“还嫌弃我的衣服!”
陈叔难得替人家小孩儿,辩解了句:“少爷送的衣服太贵重,他应该舍不得穿。”
“米色不耐脏。”
宋不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忽然转了话题:“陈叔,你不跟我住一起吗?”
陈叔:“恩。”
宋不言眼珠子转了转,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等陈叔不在,他再偷偷买通闻袜子和他哥。
宋不言抿唇,压了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