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地儿。
戚闻安和戚野先将坟周围扫了扫,将杂草清理干净后,又擦拭了石碑。
坟前摆着个铁盆。
宋不言学着戚闻安的样子,往铁盆里烧着纸钱,又点香。
放鞭炮时,戚野主动捂着宋不言的耳朵。
戚闻安点燃鞭炮后,立马跑了下来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
炸完后,又将残留的火星字掩灭,上坟才算彻底完成。
在他们回去的路上,整个山几乎时不时都会传出响声。
戚闻安一边走一边问:“少爷,你们那儿清明也象我们一样吗?要放鞭炮,烧纸,扫坟,摆贡品。”
宋不言握着那根缠着布的木棍,轻轻点在青石上,摇了摇头。
“有墓地,不过我从没去过,具体我也不知道。”
戚闻安:“噢。”
他转而看向他哥。
“哥今天中午吃什么?”
戚野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看向宋不言:“少爷想吃什么?
宋不言疑惑:“为什么问我?又不是我做饭。”
戚野:“听你的。”
宋不言:“随便。”
戚野:“好,那就吃面。”
宋不言:
“我说的是随便。”
戚闻安接过话:“吃馄饨吧,哥,好久没吃呢。”
“少爷,你呢?”
“我都可以的。”
到了家,刚好时间才过十二点。
戚野在厨房擀皮,做馄饨,宋不言则坐在主屋,一边看着戚闻安写作业,一边若有所思。
“你不伤心吗?”
戚闻安从作业本里抬起头,有些茫然:“恩?伤心什么?”
“就是,给你父母上坟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戚闻安放下笔,语气平静,“爸妈刚走那会儿,我眼泪都快哭干了,这都五年了,早就习惯了。”
“五年?”宋不言怔住,“那你当时才九岁?”
戚闻安:“恩。”
“当年父母车祸,是因为那天他们坐三轮车去县城接我和哥哥放学,半路下起雨,路太滑,从山上摔下去了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小少爷愧疚的眼神,又开口道。
“少爷不用安慰我,我和我哥都习惯了。”
宋不言用手指戳了戳桌子,止住了这个话题。
吃完馄饨,又吃完药。
宋不言懒洋洋地躺进院里的竹制躺椅里。
春日的阳光通过枝叶缝隙,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。
他掏出没有网络的手机,专注地玩着贪吃蛇小游戏,戚野和戚闻安两兄弟将桌椅搬了出来,一左一右,坐在院子里学习。
宋不言玩着玩着,一个不留神,蛇头撞上了自己的尾巴,游戏结束。
他意兴阑姗地放下手机,挪到戚野身边坐下,好奇地探头看他手里那本很厚很厚的教材。
这条长板凳刚好容得下两个人。
戚野察觉到小少爷靠近,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,给他腾出更多空间。
“你这看的都是什么呀?编程?英语?”
宋不言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,“怎么还有高数?你会写代码?”
戚野应声:“恩,会一点儿。”
宋不言看不懂编程的书,倒是能看懂英语。
他拿起那本厚厚的词典,无聊的问:“你会读吗?”
“恩。”戚野应道。
宋不言随意翻开词典,指着一个单词问他,“这个怎么读。”
“eternal。”
戚野的发音清淅而准确。
宋不言: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永恒。”
宋不言来了点兴趣,又接连问了好几个。
“你这都是从哪学的发音。”
“网吧。”戚野合上手中的书,“先学了音标,掌握了规律,大部分单词就都能自己读了。”
“你以后想出国吗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戚野转头看向他,“少爷呢?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宋不言歪着头,“不过大概不会。”
“恩。”
宋不言用手支着脑袋,一抬眼,正好撞进戚野的目光里。
戚野丝毫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,就这么直直地凝视着他,目光缓缓游移,从他的下巴、唇瓣、鼻尖,最后又定格在眼睛上。
“你、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宋不言不自觉地结巴起来。
“因为少爷好看。”戚野的声音低沉而认真。
“这还用你说。”小少爷耳尖泛红,别扭地转过头去。
戚野看着少爷害羞,没忍住,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。
…
微风徐徐,将院子墙角的一棵小树吹的沙沙作响。
日头连续挂了五六天,没落一滴雨,村里的土地被晒得微微泛白,行人踩上去时扬起朦朦灰尘。
村里的小溪反而清澈见底,水底圆石上的青笞都能看得分明,还能瞧见里面的成群结队的小鱼苗。
清明节,村里上学的孩子都放了假,回了家。
戚闻安刚写完作业,就有小孩儿隔着院门喊他去抓小鱼。
他们手里拿着一根约莫一米长的竹杆,上面用绳子绑了个塑料小碗,估计这就是他们抓鱼的工具。
村里的孩子,放假唯一的乐趣,便是上山爬树掏鸟窝,下水摸鱼抓螃蟹。
戚闻安将课本收好放进书包里后,朝小少爷和戚野摆摆手,就跟着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跑远了。
戚野学了一上午,揉了揉眼,瞧着宋不言一直盯着戚闻安离开的方向,他开口道:“想去玩?”
“上次不是想钓鱼吗?去吗?”
宋不言:“你不是说池塘里的鱼被卖了吗?”
“恩,所以换个地方。”
戚野一边说,一边将书本收起来,从厨房角落拿出一根自制的鱼竿。
宋不言拉高衣领,跟了上去。
两人顺着溪流往上,走了半个多小时,越往上走,溪面渐渐拓宽,绕开几处生长的茂密的杂草后,眼前壑然开朗,出现一汪天然的池塘。
池水很清,岸边斜长着几棵垂柳。
宋不言眼睛亮了亮,站在光滑的黑石上,开口道:“还有这种好地方,你上次怎么没带我来。”
戚野解释,“那几天下雨,路不好走。”
水流清澈见底,宋不言一眼就瞧见了几条肥硕的鱼群,躲在对岸的垂柳下,张嘴象是在吃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柳叶。
宋不言激动地抓着戚野的袖子,扯着他指着那水面,“看,那儿有好几条!”
“看见没!”
戚野倒是很淡定:“恩,等我挖点儿蚯蚓,少爷你先把鱼竿拿着。”
宋不言连忙接过。
“你去吧,我等你。”
戚野从竹框里拿出小锄头,从后方不远处的湿土里挖了好几只蚯蚓,放在塑料瓶子里。
见他回来,宋不言立马靠了过来,想去接,又看见那瓶子里蠕动的东西,最终还是没敢亲自动手。
“你、你来吧。”
宋不言将鱼竿递给戚野。
等串上蚯蚓后,戚野手一扬,钓线带着鱼饵落在池塘中央,那群潜伏在柳叶下的鱼瞬间被惊的没了踪影。
“可以了吗?”
第一次野钓的小少爷眼睛有些亮,得到戚野的肯定后,就急急忙忙地接过鱼竿,挨着坐在戚野的身边。
只是没等他坐下,戚野就叫停。
“等等。”
宋不言:“恩?”
戚野将外套脱下,平铺在平整的石面上。
“好了。”
宋不言小心握着鱼竿,坐在衣服上后,抬眼盯着戚野看了两眼,“你脱衣服不冷吗?”
“有太阳,不冷。”
宋不言空出一只手,握着戚野的掌心捏了捏,掌心相贴,男人的手掌都是火热的。
“好吧。”
就一根鱼竿,戚野就挨着小少爷并排坐在一块儿,两只手撑在身后,视线从清澈地水面上渐渐又移到了小少爷身上。
仗着小少爷背后没长眼,眼神颇有些肆无忌惮,眼底的目光过于侵略,瞳孔里印出少爷乖巧的背影。
戚野的目光从少爷的后脑勺又游移到了腰上。
少爷的腰很细,身上没有一丝赘肉,胯骨突出,往上便是收紧的腰身,盈盈一握,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掌住。
小腹极其平坦,肚脐眼是个十分干净的浅窝。
唯一的肉感,好似都长在了那处,臀线挺翘饱满。
戚野又想到那与众不同的,漂亮、象是被玉细心雕琢的物件。
鼻尖又有些隐隐发痒。
少爷总是羡慕他的身材,挺拔健壮又有八块腹肌。
少爷喜欢他的,他也爱慕少爷的。
戚野凝视着,目光尤如实质,象是要立刻将少爷吞吃干净。
真金白银养出来金贵小猫,要弄到手,就得提前布置好柔软舒适的猫窝,再喂上最鲜美的嫩鱼,捧在手心里,娇生惯养。
最后,才能将小猫勾出来、哄出来,养的粘人,日日夜夜抱在怀里,占为己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