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不言乖乖等着鱼儿上钩,总感觉身后凉凉的,他下意识回头,正撞进戚野还未收敛的目光里。
那眼神象带着钩子,又野又沉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勾了进去。
见被发现,戚野眼睫迅速一垂,再抬眼时,目光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神色如常,语气平淡。
宋不言:……
正想问他什么意思,话还没来得及出口,鱼竿上载来动静,手中的鱼竿却猛地一沉。
“鱼上钩了,少爷。”
戚野突然从身后贴近,温热的手掌复上他握竿的手,带着他缓缓收线。
宋不言几乎被他圈进怀里,后背紧贴在一片结实的胸膛上。
清冽的皂角香丝丝缕缕缠绕上来,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。
仿佛要让他从里到外,都染上自己的气息,再也挣脱不开。
宋不言没忍住,手肘轻轻往后抵了抵:“教就教,靠这么近做什么?”
耳后传来戚野带着笑意的嗓音:“少爷,再不溜,鱼可要跑了。”
宋不言立即回神。
鱼钩牵扯的力度大,肯定是条大鱼。
宋不言真怕鱼儿跑了,急急忙忙地想将鱼竿往上拉。
可那鱼狡猾得很,咬下鱼饵,挣脱开鱼钩,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。
只有留下一条空落落的鱼线。
风一吹,那鱼线在空中轻轻晃荡。
方才逃脱的那条胖鱼,还晃晃悠悠地浮出水面,朝他们挑衅似的吐了两口水。
戚野:
宋不言气得跺脚:“它是不是在嘲笑我!!”
戚野摸了摸鼻尖,强忍笑意:“少爷,鱼应该没那么聪明。”
他将接过鱼竿,重新上了条鱼饵,将竿重新抛出去,才安慰道:“没事,再来。”
水里的鱼象是成精似的,接连好几次,将鱼饵咬走了,只留下空荡荡的鱼钩。
塑料瓶里的蚯蚓用完了,一条鱼都还没钓上来。
戚野站起身,捏了捏小少爷的肩膀,“等我再去挖点饵。”
等戚野一走,那胖头鱼更嚣张地直直游到宋不言面前,睁着圆鼓鼓的死鱼眼,对着宋不言“噗噗”地吐水。
宋不言干脆将鱼竿扔在一边,往石头边站了站,蹲下身,抓着石头边缘,俯身想去够那条近在咫尺的鱼。
手已经碰到鱼的身子了,那傻鱼还没跑,他兴奋的又往前凑了凑。
突然脚下一滑。
“扑通!”
宋不言整个人栽进了水里。
水看着浅,一眼能看见底,但实际有三四米深。
他根本不会游泳,慌乱中连呼救都喊不出,只能拼命扑腾,却离岸边越来越远。
戚野听见落水的声音,心头一凛,猛地转头,瞧见水里扑通的人,瞳孔骤缩。
几乎没有任何尤豫,他纵身跃入湖中,一把揽住宋不言的腰,将人从水里托举而出,稳稳抱上了岸。
“咳咳咳”
宋不言狼狈地跪在地上,浑身湿透,唇色惨白,止不住地发抖咳嗽,鼻腔里全是呛进去的湖水。
“咳、咳咳”
戚野迅速将少爷上半身衣服脱去,用宽大的外衣将他紧紧裹住。
幸好他的外套提前给少爷垫着了,没湿。
宋不言落入水后就下意识屏着气,只不小心喝了两三口池水。
他抓着裹在身上的衣服,声音微哑:“咳咳,我、我没事。”
戚野救的快,他只是有点被吓到了,心脏一阵一阵抽痛。
突然宋不言听见“啪”的一声响,他没来得及细想,就被人紧紧抱着,跑了起来。
四月的日头只是看着暖。
更何况宋不言还落了水,风一吹,落在身上更是冷得刺骨。
他蜷在戚野怀里,冷得脸色发白,手指紧紧揪着身上的外套,本能地往那温暖的胸膛贴。
原本三十分钟的路,戚野用不到十分钟就奔回到家。
他一言不发地将宋不言湿透的裤子褪去,用干毛巾擦干他全身的水珠,包好湿发,换上柔软保暖的毛衣,最后将人严严实实塞进被窝里。
自己则随便翻了套干爽的衣服换上。
戚野取来吹风机,插上电源。
宋不言吸了吸鼻子,悄悄抬眼,恰好瞧见戚野右脸上显眼的红痕,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干嘛打自己呀。”
又不是他的错。
吹风机呼呼作响,少爷的声音太小,戚野就根本没听见。
将头发吹干后,宋不言耳廓都被热风烘得暖融融的,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。
宋不言还没来得及道谢,就被人连人带被紧紧搂进了怀里,一把抱住。
“少爷”
戚野的声音带着明显地颤斗。
“别吓我”
宋不言有些无措,在他怀里轻轻挣动,推了推他,随后掀开被角,抿着唇示意他重新抱。
这时也不嫌弃戚野脏了,愿意让他上床。
戚野一把搂住小少爷的腰,头抵在少爷的肩膀上,心里还带着一阵后怕。
要是他再走远些,要是他没在身边
他眼睛闭着眼,不敢往下想。
明明落水的是自己,害怕的却是他,宋不言半跪在床上,直起身,主动回抱住戚野。
戚野跑了一路,灼热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到宋不言身上。
小猫主动坐进了自己怀里。
戚野抓着少爷冰凉的手,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,贴着肉往身上放。
掌心贴在温热的腹肌上,宋不言没忍住往回抽了抽手,问道:“干嘛。”
现在可不是摸他腹肌的好时候。
戚野垂眸,声音低沉:“手冷,我帮你暖着。”
“少爷,没有下次了。”
宋不言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蜷,小声解释:“那条鱼就游到我脚边,差一点就抓住了……”
“只是我不小心,没站稳。”
戚野喉结微动:“恩。”
他凝视着怀中人,声音放得极轻,却郑重:“少爷,下次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,好吗?”
宋不言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,闷闷应声:“恩。”
静默在暖融的空气里流转。
他忽然抬起眼帘,看向戚野:“你、你是不是喜欢我呀?”
不然怎么明明是自己落水了,他却一副比自己还害怕的模样。
戚野的头发还是湿嗒嗒的,只是随意了用干毛巾搓了两把,水珠顺着额角脖颈,滚入衣领中。
戚野几乎毫不尤豫:“恩。”
宋不言没料到他应得这样干脆,慌忙推开他,把自己整个缩进被窝:“你、你先去把头发吹干……”
戚野转身出了房间,宋不言这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,耳尖红的厉害。
他心跳的很快,但一点也不痛。
等戚野再回来时,手中多了一杯温水。
看着宋不言接过慢慢喝完,他又拿出热水袋灌好,仔细塞进被窝:“贴着脚放,别受凉。”
戚野千防万防。
没想到,小少爷晚上还是感冒了。
半夜。
戚野不放心,睡不着,便去小少爷卧房里查看。
发现宋不言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紧蹙,睫毛轻颤,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,额角也沁着细密地冷汗。
前额的发丝濡湿一片,紧紧贴在皮肤上,象是泛着一层冷光。
“言言?!”
戚野心头一紧,摸向宋不言的额头,有些烫。
果然是发烧了。
宋不言只觉得意识昏沉,头重脚轻,晕乎乎的。
他身上阵阵发冷,脸颊上热。
听见戚野的声音,想应声,却张不开嘴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两声难受的哼哼。
“戚、戚野…唔…难受……”
戚野用被子裹着人,将人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