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宋不言抱着两个西瓜没走多远,就觉得手臂发酸。
戚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瓜,一手一个稳稳托住。
见戚野带着他拐向溪边,宋不言有些疑惑:“不直接回家吗?”
“把西瓜放在溪水里泡一泡,”戚野解释道,“吃起来会更冰爽清甜。”
六月的溪水在烈日的照射下,也是凉丝丝的。
连续一个月没下雨,溪水很浅,刚刚没过脚踝。
戚野将两个西瓜放进溪水里,又捡了几块石头挡着,宋不言则站在树荫下,将草帽取了下来,双手捏着往脸上扇风。
脸被晒的红扑扑的,白里透粉,象是没熟透的苹果。
戚野刚回来,就没忍住捏着少爷的脸亲了一口。
宋不言大惊失色地一把推开他,捂着他的嘴,“这可是在外面,你干嘛!被发现了怎么办!”
两人蹲在茂密的树荫下,身影被枝叶遮挡。
戚野嘴角咬着能吃的草茎,开口:“放心,我刚看过了,附近没人。”
宋不言:“要是被人发现你喜欢男人,你会不会被浸猪笼呀?”
戚野被他逗笑了:“少爷从哪儿看来的?喜欢男人就要浸猪笼?”
宋不言:“小说里呀。”
“你还是收敛点儿吧,要是被发现了,村里人打过来,我肯定要抛弃你跑走的!”
戚野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,手臂一伸,揽住宋不言的腰,轻易就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。
他放肆地捏着少爷脸颊上的软肉,却没舍得用力。
“抛夫弃夫?”
他挑眉,眼底含着笑意,“少爷怎么这么狠心?”
“按小说里的套路,你不是应该对我不离不弃,陪我一起打破世俗偏见,然后白头到老吗?”
宋不言仰着,理直气壮道:“不要。”
“我迟早是要回港城的。”
“你看你们这儿,连网络信号都没有,我想打个电话都打不出去。”
“我才不要留在这里陪你过苦日子。”
戚野:“那少爷就要抛弃我,去城市找你那些,追你追的排到法国的男人么?”
他凑的更近了些,“他们有我帅么?”
宋不言盯着他的脸,仔细斟酌了会,似乎正在和脑海里的那些人对比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戚野追问,语气里带着笃定的醋意。
“身材有我好吗?腹肌有我这么好摸吗?他们会给少爷内裤吗?会用手帮少爷……”
宋不言捂着他的嘴,“好了,好了!!!”
“我哪里说了他们比你好,你自己想多了!”
戚野让少爷转过身,背靠着自己胸膛坐下,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,双手包裹住他细长的手指。
“所以,少爷还是选我吧。”
耳尖被人用唇碰了碰,宋不言丝毫不给他面子。
“可是你现在太穷了!就算入赘我爸肯定不会让你进门的!”
“你自己看着办吧!”
戚野鼻尖蹭着少爷的耳尖,贪婪地吸着对方身上的气味:“恩,我会努力。”
“争取二十五岁之前,将老婆娶回家好不好?”
宋不言听到那两个字,眼睛瞬间睁大了,“你叫我什么!!?”
戚野低笑,故意又喊了一遍:“恩?老婆。”
“你怎么能叫我老婆呢?”
戚野从善如流地改口:“那……老公?宝宝?亲爱的?”
他贴近追问:“宝宝喜欢听哪个?”
宋不言本就热的脸,此时显得更热了。
“也不许叫宝宝,好腻歪,叫言言。”
戚野声音低沉:“恩,言言。”
在树荫下歇了半小时,水里的西瓜也被冰冻的差不多了。
戚野下到溪边,将西瓜捞了起来。
清凉的水珠顺着翠绿的瓜皮滑落,滴滴答答地落回溪水中。
“这样就好了?”宋不言问。
“恩,现在很凉了。”戚野把那个小一点的西瓜递给他抱着,“走吧,我们回家吃。”
宋不言抱着凉丝丝的西瓜,若有所思:“天然的冰镇西瓜,你们夏天都这样吃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戚野边走边说:“村里有些人家自己打了井,用井水泡更冰。”
“晚上把西瓜放进去,第二天中午捞出来,更好吃。”
回到院子。
戚野把西瓜放在院里的木桌上,拿来刀利落地切成几大块,先把中间最甜的那一块递给了宋不言。
凉丝丝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宋不言咬下一口,甜汁水在在舌尖划开,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。
“好甜。”
宋不言吃的慢,嘴角都沾了些红汁,唇肉水润润的。
戚野盯着少爷的唇角,伸手将嘴角的汁水用指腹抹去,半个身体前倾着,亲上了那甜的发腻的唇肉。
院子的门没反锁,半掩着。
刚回来站在门口的陈叔,通过门缝不小心瞧见里面那一幕,敲门的手顿了顿,放下了。
戚野的喉结急促地滚动着,直到宋不言轻轻推他的胸膛,才恋恋不舍地分开。
“你每次亲都这么用力!”宋不言喘着气抱怨,嘴唇被亲得又麻又胀,“感觉都麻了!”
宋不言吐出舌尖,拿出手机打开相机,对着看了看。
“你下次亲这么重,我就不让你亲了!”
戚野:“我错了。”
“总觉得少爷嘴里的西瓜更甜一些。”
两人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,宋不言吃完西瓜,勾着戚野的脖子,主动坐进他怀里,凑上去亲他。
还不许戚野乱动。
站在门外的陈叔,脸色又黑了几分。
陈叔从少爷六岁时,就一直跟在少爷身边,家主花巨资养着他们,从小陪着少爷长大,早就拿少爷当亲弟弟了。
没想到只是离开了短短两三个月,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,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被拱了。
陈叔的目光冷冷地从戚野脸上扫过,默不作声地后退两步,隐在门边的阴影里。
家主若是知道。
这小子恐怕会被直接沉塘吧。
那位可是在众多鬼迷心窍的私生子连环算计下,不仅牢牢掌控宋家大权,还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男人。
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。
陈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,却摸了个空,里面的烟在回来前就已经扔了。
院子里传来少爷被亲的哼哼唔唔的声音。
陈叔额角青筋跳了跳,强压下想进去动手的冲动。
算了,反正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。
陈叔转身回到了原先租的房子,重新补交了房租,从行李箱内拿出卫星电话,拨通了那个熟连于心的号码。
【陈叔:家主,是我。】
【家主:到了?见到小言了?】
【陈叔:见到了,少爷身体很好,被照顾得不错。】
【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:那就好。明天能动身回来吗?】
陈叔沉默了片刻。
【家主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:陈默,言言出什么事了?】
【陈叔:没有,家主放心,只是……少爷说他还想再多待一个星期。】
【家主语气稍缓:哦?是在那儿交到朋友了?这臭小子,都不想他老爸的?行吧,就让他在那儿再玩一周。】
陈叔挂断电话,从包里摸出许久未碰的烟盒,走到屋外默默点燃。
他深吸一口,让尼古丁稍稍平复心绪,随后朝着少爷暂住的小院走去。
凉椅上躺了两个人,他家小少爷连鞋都脱了,侧躺在那小子的怀里玩着手机。
陈叔敲了敲门,两人根本没有听见。
他缓缓推开门。
刚进去,两人唇刚碰到一起,戚野猛的睁眼,目光不经意地上抬,对上了陈叔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。
戚野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。
宋不言感觉到他的闪躲,不满地捏住他的下巴:“你躲什么呀?!”
戚野的手还扶在宋不言腰间,本能地想坐直身体,可少爷却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的唇吻了上来。
戚野下意识张开唇,对视上陈叔的眼神,又克制了下,偏头坐起身,圈着少爷的腰,将他扶正,让他好好坐在自己怀里。
宋不言黏黏糊糊道:“干嘛呀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少爷。”陈叔的声音突然平静地响起。
宋不言后背一僵,缓缓转过身,对上陈叔面无表情的脸,脖子连着脸都红透了。
“陈、陈叔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地问,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
此时,戚野已经自然地蹲下身,拿起地上的鞋子替他穿好。
陈叔的目光扫过两人,语气依旧平稳:“刚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