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房里的小灯开了一整晚,戚野也盯着怀里的人看了一整晚。
九点半,宋不言悠悠转醒。
天色仿佛感知到这场别离,阴沉沉地压着厚重的乌云。
山雨欲来。
持续月馀的酷热终于消散,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。
宋不言内里穿了件白色短袖,外面套着白色连帽卫衣。
陈叔听见院里传来的动静,敲了敲门。
宋不言被伺候着刷着牙,洗完脸后,戚野才慢吞吞地来开门。
“陈叔早。”戚野说。
陈叔抬腕看了眼表,语气平淡:“不早了。”
戚野去厨房做饭。
陈叔则去卧室给少爷收拾东西。
宋不言指挥道:“衣服都留下吧陈叔,可以给小安穿,反正我也没穿几次。”
陈叔:“好。”
少爷的房间很是规整,床铺上冷冰冰的,不象是有人睡过的样子。
陈叔不经意般开口:“少爷昨晚没在这儿睡?”
“对呀,”宋不言抱着小白熊抱枕,答得理所当然,“我一直都和戚野睡。”
陈叔咬牙切齿,“是吗?”
“什么时候搬过去的?”
宋不言偏头认真想了想:“恩?应该是你离开了那几天。”
“我感冒了,被子洗了干不了,就和戚野一直睡了呀。”
“戚野照顾了我一晚上呢。”
陈叔冷笑:“呵,被子晾了三个月都没干?”
宋不言知道陈叔又在阴阳怪气,哼哼了两句:“我一个人睡着冷,要抱着戚野睡才暖和。”
他把怀里的小白熊仔细放在戚野床上,还贴心地将被角掖好。
“留给他吧,”宋不言自言自语,“免得他晚上想我想得厉害,偷偷掉眼泪。”
来的时候大箱小箱,几大包物资。
如今要走了,却只简单收拾出一个行李箱,由陈叔提着往村口的车后备箱放。
宋不言还在屋里慢吞吞地吃着早餐。
等陈叔折返时,又撞见两人难分难舍的模样。
自家少爷正踮着脚,揪住那小子的衣领,亲得难舍难分。
直到陈叔隔着院门重重咳了一声。
宋不言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来。
“好了?”陈叔问。
“恩。”宋不言低声应道。
一旁的戚野嘴唇泛着红,下唇上那个清淅的齿印,明晃晃地昭示着方才的缠绵。
“陈叔,我送你们。”戚野说道。
到了村口。
宋不言恋恋不舍的拉着戚野的手,也不怕被人发现,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话。
什么每天都要打电话。
早点来找自己呀。
“你记得把卡号发给我,我给你打钱。”
宋不言补充道。
陈叔看着自家小白菜这般依依不舍地牵着那个“黄毛”的手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走吧,少爷。”
戚野捏了捏少爷的指尖,又说:“要不要我送你到南城?”
宋不言眼睛一亮,“真的吗?”
“可是要坐很久的车,你到时候怎么回来呀?”
戚野:“有钱,就能回来。”
宋不言:“!!好!!”
他赶紧拉着戚野坐进车里,生怕下一秒,他反悔似的。
陈叔:
宋不言一上车,开了没一会儿就晕车,靠在戚野肩膀上睡着了。
陈叔通过后视镜,打量着后座的少年。
平心而论,这年轻人的外形确实出众,即便在乡下长大,也掩不住那份出众的气质。
这样的相貌,就算放在娱乐圈里也是顶尖的。
就凭那张脸,如果去了港城,说不定上层那些夫人、小姐,愿意为他一掷千金。
陈叔开口:“戚野,我不知道你是看中了少爷的钱,还是他背后的权势。但你要清楚你们之间的差距。若是家主知道了你的存在,绝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戚野抬眼,不卑不亢地回了句:“我是少爷的。”
“所以,少爷也是我的。”
那双眼睛里燃着野火般的斗志,仿佛只需一阵风,便能燎原。
陈叔愣神片刻,随后摇摇头。
港城有多少人挤破头皮往上爬,最终却还不是落的个人财两空的下场。
就凭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野小子,怎么配肖想他们家主捧在手心上的少爷。
少爷年纪太小,从小身体又不好,被保护的不谙世事,感情方面一片空白,性子单纯。
才会被这小子得了空,哄骗了去。
陈叔想。
等少爷回了港城,回到以前优渥的生活,想必没十天半个月,就将这野小子抛之脑后。
宋不言被原本就睡不安稳,被耳边蚊子似的声音,嗡嗡嗡嗡吵醒。
他睁开眼,问了句:“到了吗?”
戚野:“没。”
宋不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将车窗降下一半透气。
窗外乌云压顶,天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好厚的云层,是不是要下大雨了?”
戚野也跟着他的视线,往天上看去,“恩,应该要下暴雨了。”
宋不言将手放进戚野的手心里,“估计晚上才会到南城,你不跟我走的话,就在南城找个好酒店休息一晚,第二天再回去,知道吗?”
戚野:“恩。”
“少爷坐什么回去?”
宋不言:“我爸说派私人飞机来接我。”
他突然眼睛一亮,“要是晚上雨下的大的话,我就又和你去酒店住一晚再走!”
“你是不是很舍不得我?”
戚野:“恩。”
宋不言抬眸盯着戚野略显忧郁的脸,感觉更帅了。
他抬头吩咐道:“陈叔,你将隔板降下,我有点事!”
陈叔吐了口气,还是将前后座的遮板降了下来。
宋不言开开心心地扑进男朋友的怀里,跨坐在戚野的大腿上,将他的手都坐在屁股下,束缚着,不让他动。
宋不言命令道:“不许动,闭上眼。”
戚野的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顺从地低应:“好。”
宋不言模仿着之前戚野喜欢做的动作,一只手抓着戚野的脖子,送上自己的唇。
唇齿交缠间,能清淅地感受到掌心下喉结的起伏。
宋不言睁着眼盯着戚野,看他是不是乖乖听话地一直闭着眼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头尾相衔地玉面狐狸坠子,悄悄挂在了戚野的脖子上。
细红的绳,狐狸两边还挂着小小的圆滚金珠。
“好了!”
戚野睁眼。
他将脖子上的坠子捏在手心,低头看了看,“言言?”
宋不言眨了眨眼:“送你的。”
“喜欢吗?”
戚野:“恩。”
“不晕车了?”
宋不言塌了腰,软软地靠进他怀里:“晕呀,所以要在你身上靠一会儿。”
一个多小时后,到了聚岭县,他们找了家不错的餐馆,用了饭,才继续赶路。
晚上十一点,才到达南城。
晚上,并没下雨。
宋不言站在南城机场外,同戚野告别后,才一步三回头地朝机场内部走去。
几个穿着西装的黑衣男围了上来,殷勤地朝小少爷示好。
小少爷好似很烦他们挡着自己的视线,皱着眉,一副生气了的模样。
戚野站在外面,目不转睛地盯着少爷的背影。
直至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