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的纷争在七月末彻底结束。
老爷子那些不安分的私生子,被宋擎天打包送去了南半球。
而那些安分守己的,宋擎天倒也没赶尽杀绝。
算是为言儿积福。
傅沉知道宋不言回来后,非要给他办一场什么接风宴,说是给他去去晦气。
二话不说,将南海滩的海边俱乐部包了下来。
邀请了一众狐朋狗友。
顶层那一圈的富二代也憋了好久,上面长辈之间的较量,他们也跟着遭殃,老老实实在家呆了好几个月。
生怕一不小心,就落入了什么圈套,波及了自己。
港城那些个支持宋家老爷子私生子,意图扳倒宋擎天这棵大树的豪门,都被除了名。
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。
也没人在意。
海边。
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迎面就是一个露天的泳池,里面有人跳起扣球,排球不慎飞出,滚到宋不言脚边。
宋不言脚尖轻挑,将球精准地送了回去。
泳池里的年轻男人故意露着自己的身材、腹肌,象是花孔雀似的,扬声道:“谢谢宋少。”
只是他的勾搭抛给了瞎子,宋不言丝毫没有看见。
宋不言指尖捏着高脚玻璃杯,同一旁吊儿郎当的傅沉相碰。
度数不高的香槟入喉,他缓缓叹了口气。
“哎!”
傅尘挑眉:“宋不言,这都叹第几回了?出来玩还愁眉苦脸的?”
宋不言又抿了一口酒,高深莫测道:“你不懂。”
傅沉:“我又不懂了。”
“你不会还在想你那个乡下的穷小子男友吧?”
宋不言:“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。”
“得得得。”傅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抬手指向泳池里那几个身材出众的男女,“诺,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?里头可有好几个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笑道:“挑一个?知道你脸皮薄,我帮你去……”
话未说完,宋不言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脚。
“滚。”
傅沉嬉皮笑脸道:“从前只觉得你跟个瓷娃娃似的,一碰就碎,对感情这方面的事儿启蒙晚。”
“当初你那些大伯、二伯,弄你爸不成,就想方设法地往你身边塞女人。”
“哈哈哈,要是他们知道你喜欢的是男的,那表情不知道有多精彩。”
傅沉捉狭地眨眨眼:“我还以为你真是无欲无求的小菩萨呢,没想到会被个野男人收了心。”
“连张照片都舍不得给我看?”
他目光在宋不言身上转了一圈,啧啧摇头:“而且就你这小身板……”
这时,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在泳池里朝傅沉挥手:“傅少,下来玩啊?”
傅沉扬手回应,转头问宋不言:“一起去?泳池里泡泡?”
宋不言恹恹地应了一声。
泳池局域划分明确,能与傅沉玩在一处的,家世都相当。
见他领着宋家少爷过来,原本随着音乐摇摆的年轻人渐渐停下动作。
连胡乱玩球的几人也站定了。
人群中几个偏好同性的男人,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,在水中站起身。
水珠顺着漂亮的腹肌线条滑落。
“小宋少也要下来玩吗?”
发话的年轻人眼睛亮得惊人,直勾勾地盯着宋不言,仰慕之情都溢于言表。
宋不言晃了晃酒杯,摇摇头,“你们玩,我去旁边自己泡会儿。”
天气炎热。
宋不言并不象其他男人那样,穿个花裤衩泳裤。
他穿着定制衬衫,随意解开两颗纽扣,露出漂亮的锁骨,袖口挂在手臂上,下半身穿着宽松的的短裤。
露出来的那双腿,笔直、漂亮,又很白。
几个年轻男人在一旁起哄,怂恿那个对少爷抱有好感的年轻人主动上前。
那人只是摇摇头。
宋不言走到一旁没人的泳池边,并没有下水,而是坐进露台处藤编的躺椅上。
脚一蹬,滕椅轻轻晃动起来。
宋不言一边喝着酒,一边欣赏着海边的落日。
金红色的夕阳将大半个海面都浸得金灿灿的,波光粼粼,晃得人眼热。
这场聚会鱼龙混杂。
除了傅沉这样的富家子弟,自然也不乏被金主带来作陪的男男女女。
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有人盯上了落单的宋家少爷。
一个穿着黑色短裤、气质轻浮的男人从侍者手中接过两杯酒,不紧不慢地朝宋不言靠近。
“宋小少爷,好巧。”
宋不言闻声回头,瞧见是一个陌生的面孔,没搭理他,转过头继续欣赏落日,顺便等戚野的电话。
男人见他不搭理,也不气恼,反而低笑一声。
“来一杯吗,宋少?”
宋不言眼皮都未抬:“不。”
“你很吵,能别打扰我吗?”
男人却不依不饶:“只是想请您喝一杯。”
说着,他将手中的酒杯径直递到宋不言面前。
宋不言生气,一把推开那俯身靠近的男人,酒杯“砰”的一声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地声响。
傅沉几人离得远,并没有听见这边的动静。
那男人又笑了,只是面色阴沉了些。
“既然小少爷敬酒不吃,那就只能吃罚酒了。”
宋不言心道不妙,刚要张口呼救,对方已用藏在掌心的白布死死捂住他的口鼻。
刺鼻的气味涌入,他的挣扎渐渐微弱,最终意识涣散,软倒下去。
不是吧,又来?
再次恢复意识时,他发现自己手脚已被缚住,整个人蜷缩在狭窄的后备箱里,连翻身都困难。
从前被抓的次数多了,以至于宋不言内心并没有多少害怕。
在他被带离俱乐部的下一秒,陈叔估计就已经发现了。
宋不言还试图换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——难道是那些亲戚他爸没处理干净?
——大伯、二伯还是哪个?
其实都不是,只是个站错队,家里被牵连破产的蠢货私生子。
将宋不言带出来,也只是想让敲诈笔大了,好逃出国。
不知是从哪听说的传闻,宋不言小时候被绑匪绑架了,那绑匪获取了高额的赎金,逃之夭夭。
宋家也没追究。
听说是宋擎天并不在乎那点钱,只在乎他的这个儿子健健康康。
这私生子倒还记得宋不言体弱,绑人时不忘给他裹了件外套,生怕他着了凉。
计划之前,他还特意观察过,除了傅沉那小子,宋少身边就跟了一个大叔司机。
不足为惧。
傅沉喝酒喝嗨了,等反应过来,往宋不言的方向看时,却发现人不见了,快步走去,只在草坪上找到一部不停震动的手机。
他一边焦急地环顾四周,一边顺手接起电话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碎杂音,象是手机跌落又被拾起,随后响起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:
“你是谁?”
傅沉看了看备注,野娃子。
好土,不认识,直接挂断。
还是找小少爷要紧,宋不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,他爹非得扒掉他一层皮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