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情侣分开了四年,如今见面格外黏糊。
宋不言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。
五月港城的天还比较凉。
每天都要换洗裤子,宋不言觉得麻烦,干脆只穿了上衣,套的还是戚野的衬衫。
两人有明显的体型差。
宋不言的肩身比远小于戚野,白色宽松的上衣套身上松松垮垮,露出大片锁骨,轻轻一扯,半个圆润肩膀都露了出来。
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也裸露在外,只穿了条宽松齐大腿根的黑色短裤。
也不知道戚野从哪买的,款式倒是有些象近几年女装流行的超短牛仔裤。
只是款式换成了纯黑布料。
穿着倒是舒服,就是太短了,趴着稍不注意,小半个屁股蛋儿都能露出来。
家里开着暖气,这么穿也不冷,方便。
戚野抱着宋不言在家里漫无目的闲逛,房间内还放着舒缓的音乐,
宋不言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,攀在戚野肩上,压抑着啜泣的声音,似乎不想让他听见。
哭声闷在布料里,断断续续
戚野将人抱的更紧了些,唇贴着耳边轻声哄道:“没事儿,哭出来,别压着声音”
“房间隔音很好的,宝宝,没人会听见。”
不会有人听见的,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哭。
宋不言眼尾泛红,紧紧咬着下唇,攥着戚野的肩膀,就是不肯发出半点儿声音。
而戚野则是一边缓步走,一边抬手顺着他背拍,低哄,顺手将音乐声放大了些。
宋不言最终还是哭了出来。
“宝宝,怎么哭的这么可怜,嗯?”
温柔的吻落在宋不言的唇上,将那些溢出来的破碎、委屈尽数吞没。
足足哄了两个小时,宋不言情绪才平复下来。
他双目无神的倒在沙发上,戚野怕他脱水,倒了杯温水,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,再将水杯送至他的唇边。
宋不言小口喝完半杯。
戚野就着宋不言喝过的位置,将剩下的半杯也尽数喝完。
宋不言看见戚野就来气,想狠狠踹他,却哭的没力气了,只能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。
戚野一脸无辜,凑上前亲了亲他泛红的眼睛,“怎么了宝宝?”
宋不言:“你不是说后天要请见我爸吗。”
“这样子怎么出门!”
宋不言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,随即移到脖子的位置。
当然有办法。
天气大好,万里无云,日头亮的晃眼,连吹过的风都是暖的。
包间内。
宋擎天面色复杂的盯着对面,自己那将衣领拉到顶的儿子,恨不得将整张脸都蒙进衣服里。
他放下茶杯,察觉到儿子眼神闪躲的样子,淡声道:“小言衣领拉这么高,是不想见我?”
宋不言干笑两声,将衣领拉下一点儿,左手摸上一旁人的大腿,狠狠掐了一把。
戚野面不改色道:“岳父。”
宋擎天颔首应声。
“恩。”
“你前两天发来的资产我看过了,不过,你确定要将那些资产,全部转到言言名下?”
宋不言一脸懵圈,嗯?什么财产,他怎么不知道。
戚野握着宋不言的手,郑重应声:“恩。”
“所以请岳父同意我和言言的婚事。”
宋擎天又端起茶杯,缓缓抿了一口,半晌才继续开口,“你们结婚我不反对,但宋家不能绝后。”
戚野知道宋擎天什么意思,沉默地低下了头,握着宋不言的手攥紧了几分。
良久,他才重新抬眼,认真开口道:“抱歉,宋总,我无法给小言生个孩子”
所以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孩子,也不会用其他手段来弄出一个孩子。
宋擎天:
“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”
宋不言突然反握着戚野的手,郑重宣布,“爸,我不行的,要不了孩子。”
宋擎天淡淡瞥他一眼:“不眈误。”
“你母亲那边医疗发达,有合法的技术,不需要你亲自上阵”
没等自家儿子叫嚷着反驳。
宋擎天继续道:“你们现在还年轻,我也不指望你们现在想通,反正三十岁之前,言言必须有个孩子”
绝对不可能。
戚野还想说什么,却被宋不言拉住手腕,他摇了摇头。
一个下午过去。
宋擎天专门请大师算了个好日子,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月初。
国内同性婚姻还未合法,两人只能办完婚礼后,去国外领证。
六月。
宋家独子要结婚的消息甚至登上了当地的报纸,被多家主流媒体争相报道。
而更为震惊的是,他的另一半,竟然是港城新贵,吞并许家之后,跃升成为互联网行业龙头集团的总裁——戚野。
六月六日。
港城最大的海滩上,热闹非凡。
暖洋洋的阳光洒在金色海滩上,百米长的红毯两侧插满了白色玫瑰与香槟色洋橘梗。
远处停泊着巨大的游艇,游艇上悬挂着彩旗,随着海风在空中肆意的飘扬。
甲板上着名的乐队正在演奏着激昂的婚礼进行曲,萨克斯风的旋律似乎要随着风,传遍整个大街小巷
台上的两人交换完戒指,穿着一黑一白的西装,额头相抵的瞬间,悬停在礼台上半空的直升机,突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。
无数金箔、玫瑰花瓣从天而降,象是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彩色细雨。
戚野垂眸,在一重喧嚣中,用只有两人只能听见的声音,将方才的宣誓的誓词又重新说了遍。
“无论贫穷与富贵,顺境与逆境,青春与衰老,我戚野一生一世,生生世世,会永远爱着宋不言。”
宋不言眨眨眼,小声嘀咕道:“刚刚不是说过了吗?”
戚野眸色温柔:“说爱我,言言。”
戚野:“恩,我也爱你。”
戚闻安穿着一身高定礼服,坐在几百名宾客的最前方,泪眼汪汪,盯着台上相吻的两人。
“呜呜呜”
许延明,也就是从前那个网吧网管,到如今混成汇珍轩背后的经理。
他默不作声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给弟弟。
戚闻安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“谢谢,许哥。”
许延明摸着下巴,小声回忆道:“当初我就觉得你哥看那小少爷的眼神不对劲。”
“得,没想到竟然还真修成正果了。”
四年前,他来投奔戚哥时,也是戚哥最拼命的时候。
他不懂互联网那玩意,从前也只是个小网管,负责收收钱,开开机子。
唯一的爱好便是做饭。
戚哥便花钱将他塞进一个封闭式的学院,跟着大师苦学了四年。
如今倒也取得不小的成就,各式各地的菜他都炉火纯青,成为汇珍阁的主厨兼经理。
当然,汇珍阁最大的投资人,还是他戚哥。
一个上午,婚礼举行完毕。
戚闻安和几个好友,一同招呼着宾客去汇珍轩、一品阁吃饭。
两家将港城有名气的酒楼都包了下来,来者是客,免费招待客人。
汇珍轩的顶楼。
宋擎天婉拒了几人的邀请,被自家夫人挽着,上了顶层,同儿子女婿一起进餐。
第一次见到岳母,戚野还有些紧张。
宋不言扯着戚野的衣摆,悄悄安抚他:“放心,我妈妈比我爸那个老古董思想开放多了。”
他妈妈爱在世界各地旅游,尤其在他成年后,几乎一年他都只见得到一两次。
两人十指相扣。
戚野吐了口气:“恩,不紧张。”
乔云舒吃完饭后,还悄悄打趣自己的儿子,“小言,不愧是我儿子,眼光真不错!”
“看着比你爸年轻时还要帅”
宋擎天:“咳咳咳!!!”
他耳朵还没聋!!
乔云舒一把松开挽着老头子的手,继续道:“不过你们男孩子,也要节制知道吧,”
“妈妈在世界各地遇见不少事儿,见过不少人,你们那方面要”
宋不言面红耳赤,:“知、知道了妈妈,你快和爸爸去约会吧。”
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,老爸想你想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。”
乔云舒揉了把儿子头,缓缓开口:“这次回来呢,就不走了。”
“哎,世界各地都走遍了,该回来养养老咯。”
宋擎天心里高兴,但面上不显,却一个劲儿压着嘴角。
晚上,宾客散尽。
宋不言拖着一身疲惫被戚野抱回了家。
洗完澡。
戚野神神秘秘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婚纱,薄纱层层叠叠却不厚重,还是露肩的款式。
趁着宋不言闭目养神的间隙,偷偷给他换了上去。
平时也是戚野伺候着他穿衣服,宋不言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。
直到冰凉的珍珠蹭到腰侧,柔软的纱料裹住双腿,轻飘飘的。
宋不言下意识用手指摸了摸,随后缓缓睁眼、低头。
还没反应过来,宋不言就被戚野拦腰抱了起来,跪坐在床上,双手呆呆捏着裙摆。
戚野俯身环着他的腰,将背后的拉链拉上。
穿好后,戚野又理了理裙摆,稍稍退开一步,喉结不自觉滚动。
“好漂亮,宝宝。”
婚纱上身收紧,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肩膀,将宋不言的纤细的腰肢完美勾勒出来。
盈盈一握,窄的似乎单手就能拢住。
下摆从腰线处散开,堆积在床铺上,宋不言皮肤本就白,在婚纱的衬托下,显得尤其漂亮。
象是在乖乖等待自己丈夫的漂亮新娘。
宋不言捏着裙摆,第一次穿裙子还有些新奇,想站起来,却不小心踩在裙摆上,又跌坐回去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戚野:“一个月前。”
宋不言视线移到戚野正常的衣服上,蹙眉:“怎么就我穿,你怎么不穿!”
戚野哑着声音道:“我穿不方便。”
宋不言:什么意思???
月亮高高挂在夜空,散发着圣洁、无暇的光辉,外层轻如薄纱,将月亮紧紧包裹在其中。
就象是那洁白无瑕的婚纱裙摆。
戚野望着月亮,似乎被笼罩在月亮的光辉下,朝着高空中清冷的光辉伸手,五指缓缓合拢,将月亮缓缓拽入自己的怀里。
随后,一口一口,将洁白的月亮吞吃干净。
第二晚。
戚野又拿出来一条网上很火的水手服,被宋不言一脚踹下了床。
“滚,你滚去沙发上睡。”
“砰!”的一声,门被关上,反锁。
“老婆,没被子”
话音刚落,一套薄毯就迎面扔在了他脸上。
没等他认错。
门又被“砰”了一声关上。
戚野叹了口气,只能委委屈屈抱着短款水手服,蜷缩在沙发上,盖着薄毯睡了一晚。
只是这一晚,怀里没有温软玉香,睡的格外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