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上日头高照,竹叶随风晃动,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竹影。
乌不言盯着师兄的脸,总觉得师兄怪怪的。
具体怎么怪,他又说不上来。
他凑上前,努力观察着师兄,四目相对,师兄也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灵气悄无声息探入师兄的灵府内。
——没错啊。
——确实是他的师兄。
谢沉玉十分伶敏,察觉到眼前小妖的灵气正竟敢肆无忌惮地进入他的灵府。
要知道,修士的灵府、丹田,都是十分私密的地方。
绝不可被外人轻易触碰,更别说由其他陌生的灵气探入。
他下意识想要反击,可体内的灵气却十分不争气,乖顺地缠绕上那股清新的灵力。
在那灵气离开时,他身体的灵气恨不得也缠着追上去。
谢沉玉神情更加古怪了,却在小妖抬眼看过来时,眼神瞬间恢复平静。
他似是关切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恩…”乌不言欲言又止,将自己的灵力收了回来。
不知道该怎么说,他又伸手摸了摸师兄的脸。
并不是什么蒙面的皮,又捏着师兄的指腹抬起来。
双手骨节分明,比他的手大了一圈,但十指上也十分干净,没用其他乱七八糟的易容法宝。
他只能将疑虑压下,归结于师兄或是被魔气影响了心志。
怪不得师兄浑身的气息更冷冽了几分。
他摇摇头:“没事,师兄。”
乌不言脸上重新挂上笑,像从前做了无数次那样,用鼻尖抵着师兄的鼻尖,故意蹭了蹭,又亲了亲师兄的脸颊。
“师兄,你闭关了三年吗?什么时候苏醒的呀?我本想趁着你闭关随意出去逛逛,没想到,正巧遇见能给你祛除魔气的灵草”
说什么自己不小心被里面的和尚抓住了,又说没想到师兄竟然也进秘境了,又问他。
“师兄,你是不是来找我呀?”
眼前的小妖还坐在他的身上,叽叽喳喳不停讲述着,举手投足间全是越界的亲昵。
脸颊处一闪而过的柔软让谢沉玉眸色更沉了几分,眼里也闪过一丝兴味儿。
他动作自然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几分,学着小妖的动作,青涩的将唇在小妖脸颊旁碰了碰,很愉悦的应声:“恩,我也刚醒没多久。”
“确实是来找你的。”
另一边,小和尚率先起身,观察四周发现并未存在什么危险后,才敢上前几步。
他穿过几根翠竹,走到乌不言面前,想将他们二人拉起来。
一边伸手还一边询问:“施主,可有受伤?”
乌不言摇摇头婉拒了他:“没事,我自己可以起来。”
他撑着师兄的肩膀,坐起身,随后又将师兄一同拉了起来。
不久前,谢沉玉一心只想杀那和尚,并没有仔细观察。
他牵着小妖温软的手指,略微侧眸,视线落在那佛子身上。
大名鼎鼎的昭光佛子似乎不认识他,身量也小了许多。
观其面容,象是个还未长大的小孩?
佛子感受到了那抹探查到的冷然视线,也只是抬眸对视上他,随后点头示意,“阿弥陀佛”
谢沉玉:
听见这四个字就手痒。
想动手。
但他的手被自称他师弟的小妖牵着的。
谢沉玉勾唇笑了笑,什么师兄、师弟,这小妖估计是这方世界,他圈养在身边的小宠。
如此亲密的姿态。
呵。
谢沉玉笑了一瞬,但很快又收敛起笑容。
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他记忆向来不错,从逃入下界,修魔后东躲西藏,闯入无数秘境,收服无数奇怪的能人、怪魔,甚至是大妖。
他确信。
他生平中,从未出现过眼前小妖的面孔。
谢沉玉不禁陷入沉思。
难道真是他后来改修魔的缘故?
穿过这片密集的竹林,沿着一条灵溪往下,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四合院似的竹园小屋。
一条灵石铺成的小径,径直穿过那竹屋前的几块灵田,到达那主屋大门前。
此地灵气浓郁,那田间周围堆砌的引流石,都是由灵石铸成的。
难怪周边的竹子长得格外茂盛。
乌不言放开神识探查,确定屋里没人后,才踏上那小径推开竹屋的木门,朝里走去。
木屋简朴,布置简单,不知在此处荒废了多久,却没也落灰。
他们一进屋,似乎打扰到里面的小尘灵。
一团一团,象是蒲公英似的,扇着浅绿色的荧光,漂浮在屋内各处,一听见动静就咻咻几声,立即从窗户里飞了出去。
木屋正厅挂着一副仙风道骨的老爷爷的画象。
乌不言没认出这是谁,瞧见那案桌上摆了几根未点燃的香,想着这画象或许就是这竹林的主人。
他取下一根香递给师兄,另一根递给小和尚:“刚好三根,我们一人一根。”
“此地灵气封闭,脚下似乎有什么阵法,我们想必是误入了某位前辈的隐居小林里,点香以表敬意吧。”
四面封闭,神识又探不出去,似乎没有什么出口。
也不知这里是否有什么宝物。
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,应该姿态放得低些。
乌不言率先将香点燃,插入那画象前一顶四四方方的小香炉中。
青烟袅袅升起,又被风吹得四散,径直扑在那画象上,又似乎被那画吸了进去。
没等乌不言起身,一抹金光乍现,一根绿色的发带突然浮现在半空中,随后被一股纯正的灵气裹挟着,飘进乌不言的掌心。
乌不言还有些懵逼。
“诶,这?”
谢沉玉见多识广,察觉到那发带上的灵气波动,缓缓开口道:“是半仙品防御类法器。”
“你将灵气附着在上面试试。”
乌不言照做。
那青绿色的发带又随着灵气升起,一点金光没入他的眉心,似乎是与他捆绑在了一起。
发带自动缠绕在乌不言的头顶上,发带上面的流光渐渐暗淡下来。
旁人看去,就象是一根十分普通的发带。
没想到点一根香,还能得一件半仙器的法宝。
乌不言连忙诚心道谢:“多谢前辈。”
他起身,让出位置。
小和尚也将烟点燃,学着插入那香炉里,他双手合十,“阿弥陀佛。”
同样的场景再现。
一颗金色的种子落入那小和尚的手心里。
谢沉玉难得多看了几眼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竟是菩提幼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