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不言闻声看去,视线首先落在了那有些凌乱的发型上,有好几根翘起来的呆毛。
男人着装似乎有些凌乱。
“邵隋?”谢不言疑惑开口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是我,手别乱动,在输液呢。”
邵隋一边说着,一边把床头摇高,让谢不言从平躺变成靠着,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,披在他肩上。
谢不言不想穿,他皱眉推拒:“不想穿,热死了。”
病房里开着暖气,谢不言只觉得房间内热烘烘的,才特意将被子掀开。
邵隋态度强硬:“热也要披着,感冒了,医生说背不能受凉。”
拗不过他。
谢不言只好任由外套搭在肩上。
发烧过后,他脸色有些苍白,气息也弱,刚睡醒的嘴唇干干的。
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,然后看向邵隋。
“有点渴,想喝水。”
邵隋:“等着。”
谢不言视线跟随着他的方向,垂眸时突然注意到,邵隋一只裤脚似乎卷进袜子里了。
两只袜子还是不同颜色?
等邵隋端着温水回来后,谢不言让他拉拉裤脚。
“你是不是穿错袜子了?”
邵隋伸长腿,往上拉了拉裤脚,入目的袜子确实一白一黑,他愣了两秒又放下。
“早上走太急,没注意。”
谢不言握拳抵着唇轻笑:“咳咳……”
“没事,裤腿长,反正不会有人注意。”
见他笑了,邵隋心痒痒,又想凑上去亲亲他。
谢不言偏过头,躲开了,“都说了感冒了别亲,万一传染了怎么办?”
吻落在发间,昨晚才洗的头发,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。
邵隋低声道:“传染了也没关系,我陪阿言一起生病。”
谢不言笑骂:“滚蛋,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,哪有人上赶着生病的。”
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
邵隋:“还没,这医院可以点餐,我等你醒了一块儿吃。”
说完,他就拿起手机扫了床头的二维码,界面跳出附近几家餐厅,距离近还免费配送,就是价格偏贵。
屏幕上大多是包子铺、粥店。
谢不言快速划了几下:“不想吃包子,也不想喝粥。”
最后停在一家老字号馄饨店。
他指尖在屏幕上虚点两下,把手机递回给邵隋:“我要吃这个。”
邵隋便下了两单。
餐送来得极快,吃完后已经十点多了。
“对了,我记得今天上午不是有课?”
邵隋:“我请假了,导员叫我们好好休息。”
“等会儿输完水,我带你回家,周五上完就没课了。”
谢不言:“啊,周五了,这么快?”
他怎么感觉周末才过去不久呢。
邵隋:“我还嫌弃慢。”
他说着,在病床旁坐下,轻轻把脑袋枕在谢不言腿上,侧过脸看他:“怪我,昨晚让你吹了那么久的风。”
“要是生病的是我就好了。”
谢不言闻言,用没扎针的那只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邵隋顺势闭上眼,等那只手离开了,才又睁开。
谢不言:“说什么屁话,你要是发烧了,我还抱不动你呢,再说我又没车,外面下雨,我还得打急救电话把你拖走。”
没车?
邵隋抬眼看他:“今晚就给你买一辆。”
谢不言简直气笑:“我重点是车吗?”
邵隋用手指去勾他的指尖:“恩,不是。”
“只是看着阿言生病我心里难受。”
谢不言反问:“那我看着你生病我就乐意了?”
邵隋嘴角悄悄弯起来,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笑,再侧过头时,目光直直撞进谢不言眼里:“老婆心疼我?”
谢不言偏开头,耳尖红红:“你听错了。”
邵隋心情明朗了几分,顺着应道:“恩。”
“听错了。”
输了三瓶水,两个多小时。
谢不言烧倒是退了,浑身还有些无力,喉咙里时不时泛起一阵痒意,走动间有些低咳。
刚拿完药走出医院,邵隋又有些尤豫。
他看向副驾驶上唇色浅淡、半倚在座椅里的青年:“要不…再住两天院?”
谢不言拒绝:“不住,我都退烧了。”
对上邵隋那一脸担心病患的表情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多严重的病了。
谢不言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心,有气无力摆摆手:“医生都说了别吹冷风,吃两副药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开车吧。”
邵隋又探过身来,摸了摸谢不言的脸和额头。
体温确实降下来了,不象早上烫得那样吓人。
悬着的心才放下,开车带人回家。
回到家,谢不言就一屁股缩进了那张熟悉的沙发里,等室内温度回暖,他便把厚重的外套脱了,只穿着里面那件薄毛衣。
邵隋特意把暖气又调高了两度。
魏衍两人回学校,上课没看见隋哥,下课后回宿舍补瞌睡,也没见两人回来,便打来电话问问。
邵隋此时正挨着谢不言坐在沙发上。
桌前透明的水壶里烧着热水,邵隋正拿着刀削着苹果,切成小块放在桌前的盘子里,方便老婆吃。
他站起身去洗手,正好手机响了。
邵隋:“言言,帮我接一下,我去洗个手。”
谢不言:“好。”
打开手机一看,是魏衍。
谢不言哑着声音道:“喂?”
对面先是愣了几秒,似乎是手机落在地下了,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,随后被人手忙脚乱低捡起来,重新贴回耳边。
魏衍:“咳、咳咳……谢不言?”
谢不言:“恩,怎么了?”
魏衍:“你和隋哥是不是没来上课?”
谢不言:“没,在邵隋家呢,请假了。”
魏衍干笑,“哈哈哈,那啥,没事儿了,我就问问,你好好休息,我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电话又被匆匆挂断。
邵隋擦着手出来,“谁啊?”
谢不言:“魏衍。”
“他语气怎么怪怪的”
邵隋坐回他身边,捏了块苹果递到他嘴边:“别管他。”
宿舍里。
魏衍一脸呆滞,“我靠,嗓子都哑成那样了。”
“这隋哥得多不做人啊”
虞斐已经洗漱好,重重躺床上了,昨晚喝酒喝到三点,早上还准时去上早课。
他吐出一口气,麻溜缩进被窝里,闭上眼睛感慨:“我还真是品学兼优的好大学生。”
没听见有人呛自己。
虞斐又睁眼,探着个脑袋往下看,就瞧见魏衍一脸呆滞地坐在椅子上,双目无神。
虞斐:“嘿!魏总管!”
“思春呢?”
魏衍回过神,白了他一眼:“滚。”
“你不是叫我打电话问一下隋哥在哪吗?”
虞斐:“在哪?”
魏衍表情微妙:“是谢不言接的电话,他……”
虞斐好奇:“啊?咋了?”
魏衍:“我只能说,干柴烈火。”
虞斐眼睛一瞪:“我靠,进展这么快!隋哥是上面那个吧?”
魏衍也爬回自己床上,摸着下巴分析:“听着像,毕竟谢不言声音都哑成那样了。”
虞斐嘿嘿笑了几声:“我本来还挺期待隋哥在下面的。”
“不过也是,看他俩那体型差,隋哥怎么也不太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