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零八分，省城，北辰集团总部大楼。
林晚月站在二十八层办公室的窗前，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。距离边境那场绝地会议已经过去三天，这三天里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。员工工资按时发放，供应商部分欠款结清，门店陆续恢复营业，舆论风向开始转变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陈锋昨晚发来消息，说通过“样本研究进展”的泄露，已经钓到了一些“鱼”——有几个境外背景的投资机构突然对北辰表现出异常兴趣，还有几个学术界人士开始四处打听三岔河样本的事。
而赵志远和顾明宇虽然被抓，但他们的残余势力还在，那个神秘的境外组织也还在暗处。反击才刚刚开始。
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，急促的铃声像某种警报。
林晚月接起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林总，”是沈逸飞的声音，压抑着某种慌乱，“出事了。‘饕餮小筑’旗舰店有顾客投诉，说在汤里吃出了蟑螂。”
蟑螂。食品安全问题中最致命的那种。
林晚月的心猛地一沉：“具体什么情况？”
“一个自称是美食博主的人，中午在旗舰店用餐，点了一份招牌辣肉面。吃到一半，发现汤底里有一只完整的蟑螂。”沈逸飞快速汇报，“他当场拍了视频，发到抖音和微博上。现在已经上热搜了。”
林晚月闭上眼睛。三天，仅仅三天，对方的反击就来了。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——食品安全，这是餐饮企业的生命线。
“视频传播多广了？”
“抖音播放量已经突破五百万，微博热搜第七，标题是‘饕餮小筑惊现蟑螂汤’。”沈逸飞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而且有几家媒体已经赶到旗舰店了，正在现场直播。”
“顾客呢？那个美食博主呢？”
“还在店里，要求赔偿一百万，否则就要把事情闹大。”沈逸飞顿了顿，“林总，要不要先私下和解？赔点钱，让他删视频？”
林晚月睁开眼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不。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，赔钱是应该的。但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”
她没有说完。但沈逸飞懂了。
“我马上去查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林晚月叫住他，“通知所有高管，十分钟后紧急会议。另外，让旗舰店店长稳住现场，我亲自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晚月走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眼下有浓重的阴影，但眼神很亮，像淬火的钢。她整理了一下头发，补了点口红，然后拎起包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，员工们看到她，都停下脚步，眼神复杂——有关切，有担忧，有怀疑。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，因为一条热搜，又开始动摇。
林晚月没有停留，径直走进电梯。
十分钟后，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沈逸飞、王亚楠、楚清欢、运营总监陈峰、公关总监孙丽还有几个新提拔的部门负责人。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。
沈逸飞打开投影，播放了那段视频。画面里，一个年轻男人举着手机，对着桌上的一碗面。汤底很红，能看出是辣肉面的汤。一只蟑螂漂在汤面上，完整，清晰，在镜头下显得格外恶心。
“这就是那只蟑螂，”沈逸飞暂停画面，放大，“从形态看，是美洲大蠊，成年体。但问题是”
“它太完整了。”林晚月接话，“如果是熬汤时掉进去的，经过高温煮沸，蟑螂应该会变形、分解。但这只蟑螂，触角、翅膀、腿都完好无损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。他们刚才只顾着惊慌，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“而且，”林晚月继续说，“我们旗舰店的汤底，每天凌晨四点开始熬制，用大骨、鸡架、二十多种香料，熬六个小时。熬制过程中，厨师会不断撇去浮沫，有任何杂质都会被清除。更重要的是——熬汤的锅有盖子，厨房有严格的防虫措施。”
她看向陈峰：“陈总监，我说得对吗？”
陈峰用力点头：“对！我们每家店的厨房都有三重防虫措施：纱窗、灭蝇灯、定期消杀。而且熬汤锅是密封的，不可能有虫子掉进去。”
“所以，”林晚月环视众人，“这只蟑螂，只可能是在汤熬好之后，盛到碗里之后，才被放进去的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“有人陷害我们！”楚清欢站起来，声音愤怒，“是谁？顾明宇的人？还是”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林晚月平静地说，“但我们可以查。沈逸飞，你带人去旗舰店后厨，调取今天上午的所有监控。特别是出餐口、传菜通道、以及那个美食博主坐的位置附近的监控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陈总监，你去联系食品安全检测机构，请他们派人来取样。我们要对那只蟑螂、那碗汤、甚至那个碗，都做全面检测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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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总监，”林晚月看向公关总监，“你负责媒体应对。不回避，不推卸，但要把我们调查的过程公开。告诉媒体，我们已经报警，请警方介入。另外，邀请几家权威媒体，全程见证我们的调查过程。”
“这”孙丽有些犹豫，“会不会太冒险了？万一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晚月打断她，“要么我们清白，要么我们认罚。但真相必须公开。”
她站起身：“现在，我去旗舰店，见见那位美食博主。”
“林总，太危险了！”王亚楠担心地说，“现在店里全是媒体，那个人又在气头上”
“正因为他气头上，我才要去。”林晚月说，“如果他真的是被利用的，我去，能让他冷静。如果他是故意的我去，也能让他露出马脚。”
她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：“记住，我们是清白的，就不要怕。越怕，越显得心虚。”
半小时后，林晚月到达“饕餮小筑”旗舰店。
店门口已经围满了人——记者、看热闹的市民、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。看到林晚月下车，人群立刻骚动起来，镜头齐刷刷对准她。
“林总，对于蟑螂汤事件您有什么回应？”
“北辰集团是不是真的存在食品安全问题？”
“您会怎么处理这次事件？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，像子弹一样射过来。
林晚月停下脚步，面对镜头：“各位媒体朋友，大家好。关于今天中午发生在旗舰店的事件，我代表北辰集团，向大家郑重承诺：第一，我们会彻查到底，绝不回避；第二，我们已经报警，请警方介入调查；第三，调查过程全程公开，欢迎媒体监督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，表情严肃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“现在，我要进去见当事人，了解具体情况。稍后我们会召开现场说明会，回答大家的问题。”
说完，她在保安的护送下走进店里。
店里很安静，客人已经被清场，只有几个服务员紧张地站在角落。靠窗的位置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，面前放着那碗“蟑螂汤”。他大概二十五六岁，穿着时尚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举着手机自拍。
看到林晚月进来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收起手机，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：“你就是老板？”
“我是林晚月，北辰集团董事长。”林晚月在他对面坐下，看了一眼那碗汤，然后看向他，“先生贵姓？”
“我姓张，抖音id‘美食侦探小张’，粉丝三百万。”年轻男人语气很冲，“林总，我在你们店里吃出了蟑螂，这事你怎么解释？”
“张先生，首先我代表北辰集团，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。”林晚月站起身，深深鞠躬，“无论原因是什么，让您在用餐过程中受到这样的惊吓，都是我们的失职。”
她的态度很诚恳，年轻男人的怒气似乎消了一些。
“光道歉有什么用？”但他还是板着脸，“我差点把蟑螂吃进去！这得多恶心你知道吗？而且我拍视频的时候，你们服务员还想抢我手机！”
“这是我们管理上的问题，我会严肃处理。”林晚月重新坐下，“张先生，为了查明真相，我想问您几个问题，可以吗？”
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你问。”
“第一，这碗面是您亲自点的吗？”
“是，我点的是招牌辣肉面。”
“第二，面端上来后，您有没有离开过座位？或者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这碗面？”
年轻男人想了想：“没有。我就坐在这儿，一直没动。面端上来后，我先拍了照片，然后吃了几口，然后就发现了那个东西。”
“第三，”林晚月看着他，“您平时经常在抖音上发布美食视频吗？”
“对，我是专业的美食博主。”年轻男人有些得意，“粉丝三百万，每条视频点赞都过万。所以林总，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，对你们品牌的伤害你应该知道有多大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晚月点头，“所以，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。但在此之前，为了公平公正，我们需要对这碗面进行检测。您看可以吗？”
“检测？怎么检测？”
“我们已经联系了省食品安全检测中心，他们的人马上就到。”林晚月说，“会对这碗汤、这只蟑螂、甚至这个碗，都做全面检测。检测过程全程录像，媒体可以见证。”
年轻男人的表情变了变：“有必要这么麻烦吗？事实摆在眼前”
“正因为事实重要，我们才要查清楚。”林晚月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张先生，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，我们会承担所有责任——公开道歉，赔偿您的损失，停业整顿，甚至永久关闭这家店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如果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也需要知道，这只蟑螂是怎么来的。”
年轻男人避开她的目光：“随随便你们。但我要求赔偿一百万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“赔偿问题，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谈。”林晚月站起身，“张先生，请稍等。检测人员马上就到。”
她转身走向后厨。沈逸飞已经在那里等着了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监控查得怎么样？”林晚月问。
“出问题了。”沈逸飞压低声音，“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的监控被删除了。”
“删除？”
“对，硬盘里那段时间的记录是空的。”沈逸飞说，“而且不是简单的删除，是专业的数据擦除，恢复不了。”
林晚月的心沉了下去。监控被删，这意味着对方是有备而来。
“能查到是谁干的吗？”
“正在查。”沈逸飞说，“但后厨有四个人有权限接触监控系统：店长、副店长、厨师长、还有一个今天刚辞职的服务员。”
“那个服务员叫什么？为什么辞职？”
“叫李强，二十三岁，在店里干了半年。今天早上突然提出辞职，说老家有事，连工资都没结就走了。”沈逸飞顿了顿，“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，但电话关机，住处没人。”
线索指向性太明显了。但林晚月知道，越是明显，越可能是烟雾弹。
“继续查。”她说，“另外，检测机构的人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，在门口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检测团队一共五个人，带着各种仪器。他们在媒体的镜头下，开始对那碗“蟑螂汤”进行全面检测。
第一步，先检测蟑螂。
“从形态看，是美洲大蠊，成年雌性。”检测员用镊子夹起蟑螂，仔细察看，“但很奇怪这只蟑螂身上没有任何汤汁残留。如果是煮在汤里，应该会沾满油渍。”
他用棉签擦拭蟑螂体表，然后在显微镜下观察：“确认，体表干净，只有少量灰尘，没有油脂。”
第二步，检测汤底。
检测员取样，用试纸快速检测：“汤底温度现在还有四十度左右。ph值正常。重金属含量正常。但有个问题——”
他看向林晚月：“这碗汤的盐分浓度，比你们正常出品的高出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记者们立刻追问。
“意思是，”检测员解释，“如果这碗汤是从大锅里盛出来的，它的盐分应该和店里其他汤一致。但现在它偏咸，说明要么是单独调味过，要么不是从大锅里盛出来的。”
第三步，检测碗。
检测员用紫外线灯照射碗的内壁：“看这里。”
碗壁上，有几个清晰的指纹印。但更关键的是——在碗沿处，有一小块黏着物。
“这是”检测员取样，放在仪器里分析，“胶水残留。透明胶带的那种胶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众人：“有人在碗口贴过胶带。贴胶带的目的，通常是为了密封。”
现场一片寂静。所有记者都意识到了什么。
林晚月走到年轻男人面前：“张先生，能解释一下吗？为什么这只蟑螂身上没有汤渍？为什么这碗汤特别咸？为什么碗口有胶带残留？”
年轻男人的脸白了：“我我怎么知道？汤是你们做的，碗是你们店的”
“但我们店的汤，盐分是标准化的。”林晚月说，“我们每锅汤都用电子秤精确称量盐分，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。而这碗汤，咸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另外，你说你一直坐在座位上，没有离开过。但我们的服务员回忆，你在面端上来后，曾经离开过三分钟，说是去洗手间。”
“我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！”
“那为什么，”林晚月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们调取了大厅的监控——虽然后厨监控被删了，但大厅监控还在。监控显示，你去洗手间时，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。出来时，袋子不见了。”
年轻男人的汗流了下来。
“需要我继续吗？”林晚月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，“我们在洗手间的垃圾桶里，找到了那个袋子。袋子里，有一个空的小塑料盒，盒子里有蟑螂的排泄物残留。另外，我们还找到了一个用过的盐包——就是快餐店常见的那种小盐包。”
她转身，面向媒体：“各位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。这位张先生，在面端上来后，假装去洗手间，实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蟑螂和盐包。回到座位后，他趁人不注意，将蟑螂放入汤中，并加了盐。然后拍视频，发到网上，索赔一百万。”
记者们哗然，镜头全部对准年轻男人。
“你你胡说！”年轻男人站起来，声音发抖，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据在这里。”沈逸飞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“我们已经恢复了部分监控数据。虽然主要时段的被删了，但我们在一个角落的备用摄像头里，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播放视频。画面里，年轻男人在座位上，左右看看，确定没人注意后，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打开，将什么东西倒进汤里。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盐包，撕开，倒进去。
虽然像素不高，但动作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”年轻男人瘫坐在椅子上，“你们你们怎么”
“我们怎么找到的？”林晚月接话，“因为那个备用摄像头是隐藏的，连我们自己的员工都不知道。本来是防偷盗的，没想到用在这里。”
她看着年轻男人，眼神冰冷：“张先生，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年轻男人低下头，浑身颤抖。
“现在，我要问你几个问题。”林晚月说，“第一，谁指使你的？第二，给了你多少钱？第三，除了你，还有没有同伙？”
年轻男人不说话。
“你可以不说。”林晚月转向媒体，“但我要告诉大家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敲诈勒索，而是有预谋的商业陷害。我们已经报警，警方会介入调查。我相信，真相很快就会大白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门口传来警笛声。几个警察走进来。
“谁是张伟？”为首的警察问。
年轻男人抬起头，脸色惨白。
“我是”
“你涉嫌敲诈勒索、商业诽谤、破坏生产经营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警察出示证件，“另外，我们还需要你配合调查，指认幕后主使。”
年轻男人被带走了。媒体疯狂拍照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爆——
“反转了！果然是陷害！”
“北辰集团太牛了，这么短时间就查清楚了！”
“那个博主太恶心了，为了钱什么都干！”
“支持林晚月！支持北辰！”
舆论彻底逆转。
林晚月走到店中央，面对所有媒体：“各位，今天的事情，让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，食品安全是餐饮企业的生命线。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，我宣布：第一，北辰集团旗下所有门店，即日起安装透明厨房监控系统，顾客可以通过手机实时查看后厨情况；第二，建立‘食品安全开放日’，每月一次，邀请顾客和媒体参观我们的厨房；第三，设立‘食品安全举报奖’，任何人发现我们的问题，查实后奖励十万元。”
掌声响起。不只是媒体，连围观的市民都在鼓掌。
“另外，”林晚月继续说，“为了感谢大家对我们的监督，今天在场的所有人，都可以免费领取一张‘饕餮小筑’的卡，终身八折。”
更大的掌声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林晚月回到办公室。沈逸飞跟进来，脸上带着兴奋：“林总，刚才的直播，观看人数突破两千万！微博热搜第一变成了‘北辰集团神反转’，全是正面评价！还有刚才有十几家媒体要求专访，说要把我们作为企业危机公关的典范！”
林晚月没有笑。她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：“逸飞，你觉得这件事真的结束了吗？”
沈逸飞愣住了：“您的意思是”
“那个张伟，只是个棋子。”林晚月转过身，“他背后一定有人。而且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我们刚宣布绝地反击，就出了这种事。对方知道食品安全是我们的软肋，所以一击必杀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快，如果不是那个备用摄像头今天倒下的，就是北辰。”
沈逸飞的表情严肃起来：“您怀疑是”
“顾明宇的残余势力，或者那个境外组织。”林晚月说，“但他们这次失败了。下一次，会用什么手段？”
手机响了。是陈锋。
“林小姐，张伟招了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冷静，“指使他的人，是一个叫‘老鬼’的中间人。我们查了，这个‘老鬼’是道上的人，专门接各种脏活。他说雇主是一个境外账户，联系方式是加密的，查不到具体身份。”
果然。
“但有个线索。”陈锋继续说，“张伟说，对方要求他必须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行动。而且特别强调——要让事件尽可能闹大，最好能导致北辰集团彻底垮台。”
“时间点”林晚月思考着，“为什么是今天中午？”
“我们也奇怪。但刚才收到情报，”陈锋顿了顿，“今天下午两点，国家科技部和军方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，宣布成立‘极端环境生物资源研究专项组’。而专项组的首席顾问名单里有你的名字。”
林晚月愣住了。
“因为你在样本保护和上交过程中的贡献，”陈锋解释，“上面决定给你这个荣誉。但这个消息是保密的，原定下午两点公布。对方选择在中午十二点前行动，可能是想在你获得官方认可前，彻底毁掉你的声誉。”
太狠了。如果蟑螂汤事件没有被反转，如果林晚月下午以“黑心企业家”的形象出现在国家级的发布会上那会是怎样的灾难？
“陈组长，”林晚月说，“谢谢你们。如果不是你们提前预警”
“这是我们的工作。”陈锋说，“另外，吴将军让我转告你——下午的发布会，照常参加。他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晚月看了眼时间：下午一点。
还有一个小时。
她走到衣柜前，拿出那身暗红色的西装套裙——这是她在绝境中最常穿的衣服，像血，像火，像不灭的斗志。
换上衣服，化好妆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坚定如铁。
这时，门被敲响。陆北辰走进来，也穿着一身正装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林晚月转身，看着他，“北辰，你说我父亲如果还活着，会为我骄傲吗？”
陆北辰走到她面前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他一定会的。因为你和他一样，在绝境中选择了坚守，选择了真相，选择了对得起良心。”
林晚月的眼眶红了。但她没有哭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不能让父亲失望，也不能让那些信任我们的人失望。”
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，员工们看到他们，都停下脚步，鼓掌。掌声从二十八层开始，一路蔓延，像潮水一样，送他们走向新的战场。
下午两点，国家科技部新闻发布厅。
台下坐满了记者，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。台上坐着几位领导和专家，林晚月坐在最边上，但聚光灯却更多地打在她身上。
发布会开始。科技部领导介绍了“极端环境生物资源研究专项组”的成立背景和意义，强调了国家对生物资源保护和利用的重视。
然后，他看向林晚月：“在这里，我要特别感谢一位同志——林晚月同志。她在边境地区发现了重要的生物样本，并第一时间上交国家，为我国的生物资源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。经研究决定，特聘林晚月同志为专项组首席顾问。”
掌声雷动。镜头对准林晚月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演讲台前。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眼睛，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各位领导，谢谢各位专家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“我很荣幸能担任这个职务。但我想说的是——荣誉不属于我一个人，它属于我的父亲林建国，属于当年为保护这些样本而牺牲的所有战友，属于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们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我父亲生前常说，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——比如责任，比如使命，比如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诚。今天，我站在这里，接过他未完成的使命，我会用我的一生，去守护这些珍贵的生物资源，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。”
掌声再次响起，更加热烈。
林晚月看着台下，看着那些闪光灯，看着那些或钦佩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。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走上了一条更艰难但也更光荣的路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不是一个人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林晚月和陆北辰走出大楼。夕阳西下，金色的阳光洒满街道。
“晚月，”陆北辰轻声说，“你看。”
林晚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马路对面，站着一个人——赵大妈。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正笑着朝他们挥手。
林晚月跑过去：“大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给你送汤。”赵大妈打开保温桶，里面是热腾腾的鸡汤，“今天电视上我都看到了，你受委屈了。喝点汤，补补身子。”
林晚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抱住赵大妈，像个孩子一样。
“傻孩子，哭什么。”赵大妈拍着她的背，“大妈说过，好人不会总被欺负。你看，这不就证明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林晚月擦干眼泪，“大妈，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赵大妈看着她，眼神慈爱，“晚月，你记住——不管你走多远，爬多高，大妈永远在这儿，等你回家喝汤。”
林晚月用力点头。
夕阳下，三个人站在一起，像一幅温暖的剪影。
而远处，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，像无数双眼睛，注视着这个从绝境中走出来的女人，和她即将开始的，新的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