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四日,凌晨三点,泰国清迈以北三十公里,废弃橡胶加工厂。
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橡胶和铁锈的混合气味。陆北辰蹲在二楼断裂的水泥梁后,夜视仪将整个厂房结构勾勒成幽绿色。耳机里传来队友的低声报告:“鹰眼就位,东南角两个哨兵。”“猎犬就位,西南角三个,有重武器。”
这是“基因矩阵”在东南亚的最后一个据点。过去两个月,吴将军带领的特遣队已经拔除了他们在缅甸、老挝、越南的六个窝点,抓获核心成员十七人,解救被绑架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四十二人。今晚是收网行动。
陆北辰调整了一下呼吸。左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显示,心率68——很平稳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跳的节奏里藏着另一个时区的牵挂。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四点,晚月应该还在睡。
“黑豹,报告情况。”耳机里传来吴将军的声音。
“二楼中央区域,疑似实验室,有六个守卫。三楼有独立供电系统,可能是服务器机房。”陆北辰压低声音,“建议分两组,一组控制实验室,一组切断电源后强攻三楼。”
“同意。黑豹带一组负责实验室,猎犬带二组负责三楼。五分钟后行动。”
“收到。”
陆北辰做了个手势,身后四名队员迅速靠近。他们是这支特遣队里最精锐的小组,代号“刃”,陆北辰是组长。过去的两个月,“刃”小组执行了九次突击行动,零伤亡——这在境外秘密任务中几乎是奇迹。
等待行动信号的三分钟里,陆北辰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背心内侧的一个小口袋。里面不是弹药,不是证件,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设计草图。
那是婚戒的设计图。
一个月前,在曼谷的安全屋,陆北辰联系上了苏富比拍卖行的顶级珠宝设计师阿兰·德维特。七十岁的法国老人是珠宝界的传奇,早已退休,但听说是要设计“见证生死与共的爱情”的婚戒,破例接了私单。
视频通话是在凌晨两点。陆北辰穿着作战服,背景是简陋的安全屋墙壁。阿兰在巴黎的工作室,穿着丝绸睡袍,端着一杯红酒。
“陆先生,您的要求很特别。”阿兰透过屏幕看着他,“不要钻石的奢华,要‘有故事’。这比设计一枚天价戒指更难。”
“故事我有。”陆北辰说,“我需要的是能把故事变成实物的人。”
“说说你的故事。”
于是陆北辰讲了。讲七年前的那个雨夜,一个姑娘推着三轮车在摆摊;讲三个月前的那场大火,她冲进去救一个陌生的孩子;讲透明厨房,讲博物馆,讲她站在废墟上的演讲,讲她在五百人面前流泪的样子
“她手腕上有一道疤,是七年前被热油烫的。”陆北辰最后说,“她不戴任何首饰遮它,说那是成长的印记。所以戒指要能‘看见’那道疤,不是掩盖,是尊重。”
阿兰沉默了很久,喝光了杯中的红酒。
“明天给你草图。”老人说,“不收设计费。能为这样的爱情设计戒指,是我的荣幸。”
第二天,草图发来了。陆北辰在任务间隙打开加密邮件,看到设计图的那一刻,他知道——就是它。
戒指的主石不是钻石,是一颗稀有的亚历山大变色石——白天呈翠绿色,夜晚在烛光下呈紫红色。阿兰在邮件里解释:“象征你们的爱情,在阳光下坚韧生长,在暗夜里温暖发光。”
戒托的设计更精妙:不是传统的圆形,是不对称的流线型,一侧微微隆起,仿佛拥抱主石。隆起的部分镶嵌七颗小钻,代表他们相识的七年;另一侧是极细的藤蔓纹,缠绕着主石,藤蔓尽头是一颗极小的辣椒造型红宝石——只有零点三毫米,肉眼几乎看不见,但存在。
“辣椒代表你们的开始,也代表她的坚韧。”阿兰写道,“藤蔓是生命力,是无论经历什么都会紧紧相缠的羁绊。”
最特别的是内圈。不是光滑的,有细微的凹凸纹理——那是林晚月左手腕那道疤的立体拓印。戴上戒指时,疤痕的纹理会和戒圈内壁完美贴合,仿佛戒指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。
“不是遮盖,是融为一体。”阿兰说,“这才是真正的专属。”
陆北辰把设计图打印出来,一直带在身边。每次任务前,他都会摸一摸那个口袋,像是触摸某种护身符。
耳机里传来倒计时:“三、二、一,行动!”
陆北辰眼神一凛,收起所有思绪。身体像猎豹般窜出,消音手枪在黑暗中连续击发,二楼的两个守卫应声倒地。队员迅速跟上,控制实验室区域。
“实验室安全!”
“三楼电源已切断!”
“服务器机房控制!”
行动干净利落,十五分钟结束战斗。抓获“基因矩阵”东南亚区负责人及其核心团队共九人,缴获大量实验数据和资金账本。
凌晨四点,清迈安全屋。吴将军召开战后简报。
“这是最后一个据点。”吴将军看着疲惫但兴奋的队员们,“‘基因矩阵’在东南亚的网络已经被彻底摧毁。国际刑警那边同步行动,欧洲和美洲的据点也在收网。这个组织,完了。”
房间里响起压抑的欢呼。两个月的高强度作战,终于有了结果。
“大家辛苦了。”吴将军说,“明天开始分批撤离。黑豹,你带‘刃’小组最后一批走,负责押送关键人物和证据回国。”
“是。”陆北辰立正。
散会后,吴将军单独留下陆北辰。
“手怎么样了?”老人问。
陆北辰活动了一下左手:“基本恢复,不影响作战。”
“我不是问作战。”吴将军看着他,“是问以后。回国后,你还要继续在一线吗?”
这个问题很突然。陆北辰沉默。
“晚月那孩子,我挺喜欢的。”吴将军难得温和,“你们要结婚了,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?继续这样出生入死,还是换种活法?”
“将军,我”
“不用马上回答。”吴将军拍拍他的肩,“回去想想。你有选择的权利。以你的功勋和能力,退出一线,在机关做战略规划或者培训,完全够格。而且”老人笑了,“你爷爷前几天给我打电话,拐弯抹角地问你什么时候能安稳下来。”
陆北辰也笑了。他能想象爷爷那种“我不是催婚我就是问问”的语气。
“对了,”吴将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“这个,给你的。”
陆北辰打开,里面是一块怀表,很旧了,表壳有划痕,但走时精准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吴将军说,“他参加过抗美援朝,这块表跟着他跨过鸭绿江。后来我参军,他又给了我。现在我把它给你——不是让你继续拼命,是让你记住,我们这些老家伙拼命,是为了让你们这代人能安心过日子。”
陆北辰的眼眶热了。他双手接过怀表:“谢谢将军。”
“去吧,休息。明天还有任务。”
回到宿舍,陆北辰没有马上睡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加密连线阿兰的工作室。
巴黎是晚上十点。阿兰还在工作,看到视频接通,笑了:“陆,任务结束了?”
“刚结束。”陆北辰说,“戒指进展如何?”
“主石找到了。”阿兰展示一颗宝石的照片,“西伯利亚矿区的亚历山大石,三点二克拉,变色效果极佳。戒托的模具已经做好,藤蔓和辣椒的镶嵌需要手工,还要两周。”
“时间来得及吗?”陆北辰算着日子,现在是二月,他计划六月求婚。
“完全来得及。”阿兰保证,“四月底能完工。需要我直接寄到中国,还是”
“我亲自来取。”陆北辰说,“四月底我应该能到巴黎。”
“好。另外”阿兰犹豫了一下,“内圈的疤痕拓印,需要林小姐的手模。这个必须精确到零点一毫米,否则贴合度不够。”
这是个难题。陆北辰不能告诉林晚月,否则惊喜就没了。
“我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挂断视频,陆凌晨四点四十五分。陆北辰躺下行军床上,却睡不着。他拿出手机——没有信号,安全屋屏蔽一切外部通讯。但他还是点开了相册。
里面全是林晚月的照片。有她认真切面的侧脸,有她在博物馆工地上指挥的挺拔身姿,有她在庆功宴上流泪的笑容,还有那张在陆家老宅银杏树下,她戴着奶奶传的翡翠镯子,低头浅笑的瞬间。
陆北辰一张张翻看,直到天色微亮。
他想起了吴将军的问题: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?
答案是清晰的——他想和晚月过安稳的日子。早晨一起醒来,晚上一起吃饭,周末去看博物馆的进展,节假日回北京看爷爷,每年去云南给父亲扫墓,顺便看看赤血蕨长得怎么样
但一线真的能说退就退吗?“基因矩阵”是解决了,可世界上还有无数个“基因矩阵”。他学的这些技能,练的这身本事,难道就为了自己过小日子?
陆北辰闭上眼睛。耳机里似乎还回荡着晚月的声音:“北辰,不管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支持。但你要答应我——保护好自己,因为有人在等你回来。”
是的,有人在等他。这个认知,让所有的选择都有了重量。
他不再是在黑暗中独行的孤狼,他是有归处的人。
所以答案其实很简单:不退出一线,但要更谨慎;不放弃责任,但要更惜命。因为他有了比任务更重要的牵挂。
想通了,陆北辰沉沉睡去。手里还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他和晚月的合影——在博物馆工地,两人并肩站着,身后是正在建设的钢架,眼前是尚未成形的未来。
同一时间,北京时间上午九点,省城北辰集团总部。
林晚月正在主持基金会成立后的第一次季度会议。过去一个半月,“未完成的晚餐”计划已经启动了三个共享厨房试点,为二百多户困难家庭提供了超过五千份营养餐;“赤血蕨生态修复”专项基金拨付了第一笔款项,周院士团队在云南建立了第一个野外回归实验基地;“传统技艺传承”项目完成了十二位老厨师的口述史录制。
“下一阶段的重点是扩大覆盖面。”林晚月看着报表,“共享厨房要从三个试点扩展到十个,覆盖全市主要城区。需要和更多的社区、医院建立合作。”
沈逸飞点头:“已经在谈了。另外,有个好消息——省红十字会愿意和我们合作,提供志愿者培训和部分资金支持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月记下,“还有,非遗美食节的时间定了吗?”
“定在五一期间。”楚清欢汇报,“场地就在博物馆工地——虽然主体建筑还没完全建成,但户外广场可以使用。已经联系了三十多位非遗传承人,还有八个少数民族的美食代表。”
会议开到十一点。散会后,王亚楠单独留下:“晚月,有件事陆组长那边,最近有消息吗?”
林晚月摇摇头:“还是老规矩,任务期间不联系。但吴将军前两天托人带话,说进展顺利,快结束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亚楠松了口气,“你是不知道,赵大妈天天念叨,说北辰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,婚礼还办不办了”
林晚月笑了:“办,当然办。博物馆六月封顶,婚礼就定在七月。”
“请柬设计看了吗?我找了几个设计师,出了几版样稿。”
王亚楠拿出平板电脑。林晚月一页页翻看,都不是很满意——要么太奢华,要么太简单。
“其实我有个想法。”林晚月说,“请柬不用纸质的,用辣椒种子。”
“种子?”
“嗯。”林晚月眼睛发亮,“设计成小卡片,里面嵌几颗真正的辣椒种子。收到请柬的人,可以把种子种下,等来参加婚礼的时候,辣椒也许已经开花了。如果来不了,也可以种下种子,算是一种陪伴。”
王亚楠被这个创意打动了:“这个好!有意义,还环保。我马上找设计师改!”
中午,林晚月去“饕餮小筑”旗舰店。透明厨房外依旧围着不少顾客,但她今天没有亲自下厨,而是来到了二楼的研发室。
这里正在试验博物馆开业后的特色菜品。主厨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,姓董,是林晚月特意从成都请来的川菜大师。
“林总,您尝尝这个。”董师傅端上一小碟红油,“这是按您父亲笔记里的方子改良的,加了三种不同产地的辣椒,还有二十多种香料,熬了八个小时。”
林晚月用筷子尖蘸了一点,送入口中。先是香,然后是层层叠叠的辣,最后是回甘。
“就是这个味道。”她闭上眼睛,“父亲笔记里写,这是奶奶传下来的方子,叫‘三代香’。意思是,三代人吃的都是这个味道。”
“您父亲味觉很敏锐。”董师傅感叹,“笔记里对火候、温度、时间的描述,精确到分钟。有些细节,连我们这些老厨师都想不到。”
林晚月翻看着父亲泛黄的笔记本。上面除了配方,还有很多随笔:
“1982年3月12日,晴。晚月今天满月,秀兰做了红鸡蛋。我把红蛋壳碾碎,和辣椒面一起炒,居然很香。记下来,等女儿长大做给她吃。”
“1984年7月8日,雨。考察队被困山里三天,干粮吃完了。老乡送来一罐辣酱,就着雨水泡面,居然吃出了幸福的味道。辣味真是神奇,在最苦的时候,给人最暖的安慰。”
“1985年2月14日,阴。明天要出发去云南了。秀兰连夜给我做了十瓶辣酱,说路上吃。我知道她担心,但她不说。夫妻这么多年,有些话不用说了。”
林晚月的眼泪滴在纸页上。她轻轻擦掉,怕弄坏了父亲的笔迹。
“董师傅,”她说,“博物馆开业后,我想设一个‘林建国纪念厨房’,完全按父亲笔记里的方子做菜。不追求创新,就做最地道的传统味道。”
“好!”董师傅重重点头,“这个厨房,我来负责。保证每一道菜,都和你父亲做的一样。”
下午,林晚月去博物馆工地。钢结构已经封顶,工人们正在安装玻璃幕墙。远远看去,建筑像一只展翅的鸟,线条流畅而有力。
她走到西南角的婚礼庭院。地面已经铺好了青石板,廊柱也立起来了。工头老陈看到她,笑呵呵地过来:“林总,您看这槐树坑,按陆组长说的尺寸挖好了,深一米五,直径两米。开春就能移树。”
林晚月蹲下来,摸了摸坑里的土:“陈师傅,这棵树对我很重要。移栽的时候,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您放心!”老陈拍胸脯,“我干了三十年园林,还没失手过。再说,这是您和陆组长的婚树,我更得用心!”
婚树。这个词让林晚月心里一暖。
她在庭院里走了一圈,想象着七月的场景:槐树应该已经枝繁叶茂,投下一片清凉;树下摆着简单的座椅,亲朋好友坐着聊天;她穿着婚纱从主馆那边走来,陆北辰在这里等她
“林总!”沈逸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“北京来电话,周部长找您!”
林晚月回到临时办公室,拨通周部长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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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月啊,有个好消息。”周部长的声音很愉快,“你们那个辣味博物馆,被选为‘中华文化走出去’的重点项目了!下半年,文化部要组织一个海外巡展,第一站是巴黎,想让你们的博物馆做主题展览。”
巴黎。林晚月心里一动——陆北辰说过,四月底要去巴黎取戒指。
“时间呢?”她问。
“六月初布展,六月中旬开展,持续一个月。”周部长说,“你有兴趣带队去吗?正好,也考察一下国际上的博物馆运营经验。”
林晚月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去。”
挂了电话,她看着日历。现在是二月中旬,到六月初还有三个多月。那时候,陆北辰的任务应该早就结束了,他们可以一起去巴黎——他取戒指,她办展览。
也许他可以在巴黎求婚?
这个念头让林晚月心跳加速。但她很快摇头——不行,不能乱猜。陆北辰说过,会在博物馆的院子里求婚,她要尊重他的计划。
晚上回到住处,林晚月打开电脑,开始研究巴黎的资料。卢浮宫、奥赛博物馆、蓬皮杜中心她一个个看过去,记下可以借鉴的展陈设计。
十一点,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的境外号码。
林晚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接起来,没有说话。
“晚月。”是陆北辰的声音,有些疲惫,但很清晰。
“你你在哪?”林晚月的声音在抖。
“不能说具体位置,但我很好,任务快结束了。”陆北辰顿了顿,“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林晚月的眼泪涌上来:“我也很想你。”
“基金会怎么样了?”
“很好,已经帮助了很多人。博物馆也封顶了,婚礼庭院的树坑挖好了,就等开春移树。”
“嗯。巴黎的展览,我听说了。很棒。”
“你你怎么知道?”林晚月惊讶。
“吴将军告诉我的。”陆北辰笑了,“他说,我媳妇真厉害,都要把博物馆开到巴黎去了。”
“谁是你媳妇”林晚月脸红了。
“很快就就是了。”陆北辰的声音温柔下来,“晚月,再等我一段时间。等我回来,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每天都等。”
电话很短,只有三分钟。挂断后,林晚月坐在黑暗里,很久没有动。
她知道,陆北辰打这个电话很冒险。但他还是打了,因为想她。
就像她每天睡前,都会摸着那枚军功章,想象他在哪里,是否安全。
爱就是这样吧——哪怕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,也只能选择相信和支持。因为那是他的责任,他的选择。
而她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,把家建好,等他回来。
林晚月起身,走到工作台前。台灯下,摊开着婚礼的筹备清单:请柬设计、菜单确定、宾客名单、礼服定制
她在“婚戒”那一项上停顿了很久。
其实她不在乎戒指是什么样的,甚至不在乎有没有戒指。她在乎的,是那个人,是那份心意。
但陆北辰在乎。她知道,他一定会精心准备,给她一个惊喜。
所以她要做的,就是耐心等待,等他把那份心意,亲手戴在她手上。
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。林晚月关掉台灯,在黑暗里轻声说:
“北辰,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来,给你一个家。”
“等你回来,陪我走完这一生。”
远处,博物馆工地的灯光还亮着,像夜空中最温柔的星。
而在更远的东南亚,陆北辰收起卫星电话,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张设计图。
月光下,戒指的草图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轻轻抚过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,仿佛已经看到它戴在林晚月手上的样子。
“很快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很快就能回家了。”
很快就能,把这份准备了这么久的心意,交到她手中。
很快就能,开始他们真正的人生。
夜还深,但黎明总会到来。
就像爱,虽然要经历等待,但终会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