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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6章 她母亲的化名身份(1 / 1)

雪下了一夜。

清晨醒来时,什刹海别院的屋檐挂满了冰凌,阳光照在上面,折射出七彩的光。院子里积雪很深,吴妈和另外两个佣人正在清扫,扫帚划过雪地的声音沙沙作响,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。

林晚月一夜没睡好。

昨天从老宅回来后,脑子里就一直在盘旋那些信息——周毅是陆北辰生父,1972年考察队的秘密,那些被“清理”的知情者,还有父亲1985年去三岔河的真正原因。所有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她和陆北辰牢牢罩在中心。

但有一件事,她还没告诉陆北辰。

昨晚苏念卿的电话提醒了她:陆文渊或许真的想放下,但他手下的利益网络不会轻易停止。那些在云南山里转悠的人,那些接触矿产勘探公司的子公司——这些都说明,三岔河地下的秘密,仍然有人惦记。

而她,作为林建国的女儿,作为现在三岔河保护站的负责人,很可能已经是某些人的目标。

“醒了?”陆北辰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湿着,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袍领口。他看起来睡得也不太好,眼下有淡淡的阴影。

“嗯。”林晚月坐起身,“北辰,有件事,昨晚没来得及说。”

陆北辰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
林晚月下床,走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。她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——那是父亲留给她的,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上“三岔河”的拼音。邮箱里只有三封邮件,都是父亲生前发送,设置了定时投递。

第一封是她大学毕业时收到的,内容是祝贺和嘱咐。第二封是她重生后开始创业时收到的,父亲写了很多经营建议。第三封的发送时间,设置在她结婚前一个月——也就是现在。

她点开第三封邮件。

“晚月:
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到了该知道一些事的时候。首先,恭喜你结婚。无论对方是谁,爸爸都希望你能幸福。

但这封信的主要内容,不是祝福,而是……真相。关于我,关于你母亲,关于我们家的真相。

你一直以为你母亲叫林素琴,是上海知青,1976年病逝。事实上,她的真名叫秦素心。”

林晚月的呼吸停了一拍。秦素心?陆北辰的母亲,也叫秦素心。同名?还是……

她继续往下看。

“秦素心,北京人,生于1950年,毕业于北京大学生物系。1971年进入中科院西南植物研究所,1972年参与三岔河综合考察队,是核心成员之一。她在那次考察中,认识了周毅,还有我。

我们三个成了好朋友。不,应该说,周毅和素心相爱了,而我……爱着素心,但从未说出口。

1972年秋天,考察队发现了那个岩洞,发现了那些‘特殊样本’。素心是第一个接触样本的人,她做了初步检测,发现那是一种自然界从未发现过的放射性同位素,具有极高的能量密度和……生物活性。

她意识到这东西的危险性,建议立即封存。但队里有人不同意——是秦卫东,素心的堂弟。他认为应该上报,应该开发,这东西可能改变国家的能源格局。

争论持续了三天。最后,队长周毅拍板:封存,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,解密期限五十年。素心松了口气,但秦卫东的眼神,她一直记得——那种不甘,那种野心。

1973年,陈立民‘意外死亡’。素心开始害怕。她找到我,说想离开,想隐姓埋名。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,孩子是周毅的。但周毅在边境,联系不上,而且他的身份特殊,不能有这种‘污点’。

我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:帮她伪造身份。我找到了一个刚病逝的上海女知青的档案,把素心的照片和信息换上去,创造了‘林素琴’这个人。然后,我娶了她。

是的,晚月,我不是你的生父。你的生父是周毅,生母是秦素心。而陆北辰——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。”

林晚月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电脑屏幕上的字模糊了,又清晰,又模糊。她感到一阵眩晕,不得不扶住桌沿。

陆北辰察觉到不对,快步走过来:“晚月?怎么了?”

林晚月指着屏幕,嘴唇发抖,说不出话。陆北辰看向电脑,开始快速阅读那封信。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,眼神从困惑到震惊,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。

信还在继续:

“1975年,素心生下了陆北辰。孩子生下来就被陆家接走了——那是周毅的安排,他通过关系,让陆振华‘认’了这个孩子。陆振华爱素心,愿意这样做。素心哭了三天,但为了孩子的安全,她同意了。

1976年,素心病逝。不是真的病逝,是她自己选择的‘消失’。因为那几年,她总感觉被人监视,总觉得危险在靠近。她说:‘建国,我得走了,不能再连累你和晚月。’她伪造了自己的死亡,然后……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也许还在某个地方活着,也许真的不在了。

1985年,我去三岔河,表面上是做生态考察,实际上是想找到素心留下的线索——她失踪前说过,她在岩洞里藏了一份真正的检测报告,比官方报告更详细,包括那种物质的潜在危害。

但我没找到报告,却引来了杀身之祸。晚月,如果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,记住:不要追查,不要报仇,好好活着。三岔河的保护站可以建,但不要深入岩洞,不要碰那些样本。

最后,关于陆北辰。如果他真是你要嫁的人,那我只能说……命运弄人。但如果你爱他,他也爱你,那就不要被过去束缚。你们没有血缘关系,只是名义上的兄妹。素心和周毅没有结婚,你们在法律和伦理上都是独立的个体。

好好生活,晚月。这是爸爸最大的心愿。

林建国(你的养父,但永远爱你如亲生)”

信到这里结束了。
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窗外扫雪的声音,还有远处什刹海冰面开裂的细微声响,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慢慢破碎。

陆北辰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的眼睛盯着屏幕,但眼神是空的,像灵魂被抽走了。林晚月看着他,想说话,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,发不出声音。

哥哥。

同母异父的哥哥。

这个事实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所有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宁和期待。婚礼,未来,一起生活的计划——所有一切,在这个真相面前,都显得荒诞而可笑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陆北辰缓缓转身,看向林晚月。他的眼神很深,深得像没有底的潭水,里面翻涌着林晚月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你是周毅和素心的女儿。我是周毅和素心的儿子。我们……是兄妹。”

“同母异父。”林晚月机械地重复,“没有血缘关系,法律上……”

“但伦理上呢?”陆北辰打断她,声音突然拔高,“晚月,伦理上呢?所有人会怎么看?陆家会怎么看?这个世界会怎么看?”
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肩膀绷得很紧:“我们差点就结婚了。在所有人面前,在宗祠里,祭拜着同一个母亲——而我们都不知道。”

林晚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不是痛哭,是无声的,滚烫的泪,一滴滴砸在手背上。她想起前世,想起被顾明宇和妹妹背叛时的痛,那种被最亲的人捅刀的感觉。而现在,命运给了她更残酷的一刀——不是背叛,是禁忌。

“婚礼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“取消。”陆北辰说,声音冰冷而决绝,“必须取消。”

“可是协议签了,请柬发了,所有人都知道了……”

“那就再发通知,说取消了。”陆北辰转过身,眼神里有种林晚月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挣扎,“晚月,我们不能。这是乱伦,哪怕没有血缘,名义上也是兄妹。你明白吗?”

林晚月明白。她当然明白。只是心很痛,痛得像被活生生撕开。她刚刚才觉得,经历了这么多磨难,终于可以握住幸福了。可幸福在她手里还没焐热,就变成了一把碎玻璃,扎得她满手是血。

“那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我们怎么办?”

陆北辰沉默了。他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脸上的泪,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。良久,他说:“我需要……时间。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他拿起外套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“北辰!”林晚月喊住他。

他停在门口,没有回头。

“你……去哪儿?”

“不知道。走走。”他说,“别跟着我。”

门开了,又关上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,然后远去,消失在院子里扫雪的声音中。

林晚月跌坐在椅子上,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信。那些字像活了一样,在眼前扭曲,旋转,最后化作母亲模糊的脸——那个她只在照片上见过的、温柔美丽的女人。

秦素心。她的母亲,也是陆北辰的母亲。

一个为了守护秘密,不得不隐姓埋名、抛夫弃女的女人。一个爱着周毅,却不得不离开他的女人。一个生下两个孩子,却一个都不能亲自抚养的女人。

“妈妈……”林晚月轻声说,“你当年,有多难?”
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照进来的阳光,冷冷地照在桌面上,照在那封改变了一切的信上。

不知坐了多久,手机响了。是苏念卿。

林晚月机械地接起。

“晚月,云南这边情况不太对。”苏念卿的声音很急,“昨天晚上,岩洞附近发生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,不是自然形成的,有人为爆破的痕迹。当地派出所已经介入,但那些人跑得快,没抓到。岩温叔说,他们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——而且,快要找到了。”

林晚月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岩洞。样本。母亲藏起来的真正报告。

“念卿,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,“你们离岩洞远一点,不要靠近。等我和北辰过去。”

“你们什么时候来?”

“很快。”林晚月说,“等我处理好北京的事。”

挂了电话,她坐在那里,脑子飞快地转。婚礼要取消,但三岔河的事不能等。那些人在找样本,在找报告——如果真被他们找到,如果那种“具有生物活性的放射性同位素”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……

后果不堪设想。

她想起父亲信里的话:“不要追查,不要报仇,好好活着。”

可是,如果不好好活着的前提,是放任危险发生呢?如果那些样本被挖出来,可能会危害更多人呢?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院子里,陆北辰已经不见了踪影,雪地上只有一串深深的脚印,延伸向大门外。吴妈站在廊下,担忧地看着她这边。

林晚月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
她换好衣服,走出房间。吴妈迎上来:“林小姐,早饭准备好了……”

“我不吃了。”林晚月说,“吴妈,如果三老爷问起,就说我和北辰出去办事,晚上回来。”

“可是陆先生他一个人……”
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林晚月说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他需要时间,但会回来的。”

她走出别院,沿着胡同往外走。雪后的北京很美,红墙灰瓦覆着白雪,树枝上挂满冰晶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但她无心欣赏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去老宅,找更多资料。

既然母亲在岩洞里藏了报告,那报告里一定有关键信息。而老宅的档案室里,或许有线索指向报告的具体位置。

她打车到东城,再次走进那条熟悉的胡同。老宅的门依然虚掩着,她推门进去。福伯正在扫院子里的残雪,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

“林小姐?你怎么一个人来了?小辰呢?”

“他有事。”林晚月简短地说,“福伯,我想再看看档案室,找一些关于秦素心——我母亲——的资料。”

福伯的眼神变了变,他仔细看着林晚月,然后缓缓点头:“你去吧。钥匙还在老地方。”

林晚月道谢,穿过院子,来到后院东厢房。用钥匙打开门,那股熟悉的陈旧纸张和樟脑味扑面而来。她打开灯,直奔f区的档案柜。

这次她有了明确目标:秦素心的个人档案。

在f区找了二十分钟,终于在一个标注“秦氏族人”的档案盒里,找到了秦素心的档案袋。很薄,只有几页纸:出生证明,学历证书,工作调动记录,还有一张……死亡证明复印件。

死亡证明上写着:“林素琴,女,26岁,1976年3月15日因急性肺炎病逝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。”

但父亲说,那是伪造的。母亲可能还活着。

林晚月继续翻找,在档案袋最底部发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。展开,是一张手绘的地图——三岔河的地形图,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:考察队营地,发现岩洞的位置,样本埋藏点,还有一个用蓝笔圈出来的、之前没见过的位置,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备用藏匿点,仅素心知。”

备用藏匿点。是藏样本的备用点,还是藏报告的?

林晚月仔细看那个位置,在岩洞上游约五百米处,一个瀑布后面。地图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水帘之后,石缝之间,真相所在。”

水帘之后,石缝之间。这描述太模糊,但结合位置,应该就是瀑布后面的岩缝。

她小心地收好地图,继续翻找。又在另一个档案盒里找到了周毅的日记——不是全部,只是几页摘抄。其中一页写着:

“19721023,晴。三岔河岩洞取样。素心坚持要做生物毒性测试,我认为她过于谨慎,但支持她的专业判断。秦卫东态度激烈,认为应直接上报。林建国居中调和。最后决定:封存,五十年。”

另一页:

“1973115,阴。陈立民‘意外’死亡。素心连夜来找我,说害怕,说我们都会死。我安慰她,但心里也疑虑。那份真正的检测报告,素心说她藏起来了,只有她知道位置。也好,至少安全。”

再一页:

“197583,雨。素心生了个儿子,陆家取名北辰。我不能认他,不能见他,只能远远看着。素心哭了,我也哭了。这个国家,这个时代,容不下我们的爱情,容不下我们的孩子。但振华答应会好好待他,这就够了。”

林晚月看着这些字,眼眶发热。周毅,她的生父,一个爱着母亲却无法相守的男人,一个为国家牺牲却连儿子都不能认的男人。他的日记里,有抱负,有忠诚,但也有无奈和痛苦。

她继续翻,找到了父亲林建国的几份工作笔记。其中一份是1985年去三岔河前的准备记录:

“三岔河生态考察计划。表面目的:评估建立自然保护区的可行性。实际目的:寻找素心留下的报告,确认样本安全性。怀疑近期有外部势力盯上该区域,需警惕。”

下面列了几个怀疑对象,其中一个名字被涂黑了,但能看出是两个字,第二个字好像是“东”。

秦卫东?他不是1979年就失踪了吗?还是……他没死?

林晚月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秦卫东没死,如果他一直惦记着那些样本,那他现在可能就在云南,可能就是那些在山里转悠的人之一。

她把这些资料拍照,然后放回原处。刚收拾好,手机震动了——是陆北辰发来的短信:

“我在西山。想一个人待会儿。别担心,晚上回。”

西山。北京西郊的山区,那里有军营,有基地,也有……烈士陵园。周毅的衣冠冢就在那里。

林晚月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走出档案室,锁好门。福伯还在扫院子,看到她出来,停下动作。

“找到了吗?”

“找到一些。”林晚月说,“福伯,您认识秦素心吗?”

福伯沉默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认识。一个很好的姑娘,聪明,善良,就是……命苦。”

“她真的死了吗?”

福伯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林小姐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
“但我已经知道了。”林晚月说,“我知道她是我母亲,知道她可能还活着。福伯,如果您知道什么,请告诉我。”

福伯叹了口气,放下扫帚,在廊下的长凳上坐下。林晚月也坐下。

“我最后一次见素心,是1976年春天。”福伯缓缓说,“她来老宅,说是整理一些旧物。那时候她很瘦,脸色很差,但眼睛很亮,那种……下了决心的亮。她交给我一个铁盒子,说如果以后有姓林的人来找,就把盒子给他。”

“铁盒子?”林晚月的心跳加快了。

“嗯。我收下了,放在我屋里的柜子顶上,一放就是几十年。”福伯说,“去年,你第一次来北京,我就想给你。但三老爷说时候未到。现在……”

他站起身:“你等等。”

福伯回屋,几分钟后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出来。盒子不大,长宽约二十厘米,表面有斑驳的绿色油漆,锁已经锈死了。

“给你。”福伯把盒子递给林晚月,“素心说,这里面是她留给女儿的东西。我想,就是留给你的。”

林晚月接过盒子,很轻,摇动时有轻微的碰撞声。她看着这个锈迹斑斑的盒子,仿佛能透过它,看到四十八年前,母亲把它交给福伯时的样子。

“谢谢您,福伯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福伯看着她,眼神慈祥,“素心如果知道女儿长这么大了,这么有出息,一定很高兴。”

林晚月抱着盒子离开老宅。打车回什刹海的路上,她一直把盒子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回到别院,她直接进了房间,反锁上门。找工具撬开锈死的锁,打开盒盖。
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件简单的东西:一张泛黄的照片,一个褪色的红头绳,一枚生锈的徽章,还有一封信。

照片是黑白的,上面是年轻的秦素心,穿着白衬衫,扎着两条麻花辫,站在北大校门口,笑得很灿烂。背面写着:“1968年秋,入学留念。”

红头绳很普通,就是那个年代女孩常用的那种,但保存得很好,用一块手帕仔细包着。

徽章是“三岔河综合考察队”的纪念章,铜质,已经氧化变黑。

信,是秦素心写给女儿的。

林晚月颤抖着打开信。信纸很薄,已经脆了,字是用钢笔写的,娟秀有力:

“给我的孩子:

我不知道你是儿子还是女儿,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封信。也许永远看不到,那也好,说明你平安顺遂,不需要知道这些沉重的过去。

但如果你看到了,那妈妈想告诉你几件事。

第一,我爱你。虽然我不能陪在你身边,不能看着你长大,但我每一天都在想你,都在为你祈祷。

第二,你的父亲叫周毅,他是个英雄,是个好人。他爱国家,爱人民,也爱我们。如果他还活着,一定会很爱你。

第三,关于三岔河。那里埋藏着一个秘密,一个可能会带来巨大利益,也可能会带来巨大灾难的秘密。妈妈把真正的检测报告藏在了瀑布后面的岩缝里,用防水油布包着。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,并且决定去拿那份报告,记住:不要轻易打开,更不要尝试利用里面的内容。那份报告应该被交给值得信任的、有责任心的科研机构,用于防范风险,而不是开发利益。

第四,关于你的人生。不要被过去束缚,不要被血缘定义。你就是你,独一无二的你。爱你想爱的人,做你想做的事,活成你想要的样子。

最后,对不起。妈妈对不起你,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,不能陪你长大。但请相信,离开你,是我这辈子最痛的决定,也是为了保护你。

愿你一生平安,健康,快乐。

妈妈 秦素心

1976年3月10日”

信到这里结束。林晚月已经泪流满面。

她终于“见到”了母亲,通过这封信,这个盒子里的几件遗物。母亲的字里行间,有爱,有愧疚,有嘱托,但更多的是希望——希望女儿能好好活着,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。

“妈妈,”林晚月轻声说,“我见到哥哥了。他叫陆北辰,是个很好的人。我们……差点就要结婚了。”

她擦干眼泪,把信仔细叠好,和其他东西一起放回盒子里。然后她拿起手机,给陆北辰打电话。

响了很久,他才接。

“晚月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底下是深沉的疲惫。

“北辰,”林晚月说,“我找到妈妈留下的东西了。她在西山吗?我想……带你去见她留给我的东西,也听听你的决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:“好。我在西山烈士陵园,周毅的墓前。”

“我一个小时到。”

挂了电话,林晚月抱着盒子,走出房间。吴妈在客厅里,担忧地看着她。

“林小姐,你要出去?”

“嗯。去西山。”林晚月说,“吴妈,如果三老爷问起,就说我和北辰去祭拜长辈了。”

“可是你的脸色很差,要不要先吃点东西……”

“不了,不饿。”

她走出门,打车去西山。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,窗外是冬日的山景,枯枝,残雪,灰蒙蒙的天空。她的心很乱,但抱着盒子的手很稳。

母亲说:不要被过去束缚,不要被血缘定义。

父亲说:好好活着。

陆北辰说:我们不能。

而她,该听谁的?

车停在山脚,陵园在半山腰,需要步行上去。林晚月抱着盒子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雪还没化,石阶很滑,她走得很慢,但很坚定。

终于到了周毅的衣冠冢前。墓碑很简单:“周毅烈士之墓,生于1949年,牺牲于1979年。”

陆北辰就站在墓前,穿着黑色大衣,背影挺拔,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,看到林晚月,看到她怀里的盒子,眼神动了动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妈妈留给我的。”林晚月说,“里面有她的信,她的照片,还有……给我们的嘱托。”

她把盒子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,打开,拿出那封信,递给陆北辰。

陆北辰接过,开始看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晚月看到,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
看完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把信小心地叠好,放回盒子里。

“她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他说。

“她也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林晚月说,“北辰,妈妈在信里说,不要被过去束缚,不要被血缘定义。我们……”

“晚月,”陆北辰打断她,声音很轻,“我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,想了很久。我在想,如果周毅——我们的父亲——还活着,他会希望我们怎么做。如果母亲还活着,她会希望我们怎么做。”

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:“我想,他们会希望我们幸福。但幸福的前提,是问心无愧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婚礼取消。”陆北辰说,但这次语气不再冰冷,而是一种深思后的决断,“不是因为我们不能相爱,而是因为我们需要时间——时间理清这一切,时间让所有人接受,时间……证明我们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
他转身看着林晚月:“但取消婚礼,不代表结束。晚月,我爱你,这一点不会因为身世真相而改变。只是现在,我们需要换个方式,换个节奏。”

林晚月的眼泪又涌上来,但这次不是悲伤,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痛楚和希望的泪。
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算什么?”

“算彼此认定的人。”陆北辰握住她的手,“算要一起面对过去、一起走向未来的人。只是暂时,不以夫妻的名义。等我们处理好三岔河的事,等我们找到母亲(如果她还活着),等我们……真正准备好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你愿意等我吗?”

林晚月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像周毅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真诚和痛苦,也盛满了爱和决心。

“我愿意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等你,是和你一起。一起面对,一起准备,一起……找到我们的路。”

陆北辰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,没有激情,没有欲望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相依为命般的温暖。

“那明天,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我们去云南。去三岔河,去拿母亲藏的报告,去结束这一切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们在周毅的墓前站了很久,直到天色渐暗,山风渐冷。离开前,林晚月从盒子里拿出那枚考察队徽章,轻轻放在墓碑前。

“爸爸,”她轻声说,“我和哥哥来看你了。我们会保护好妈妈守护的秘密,也会好好生活。你放心。”

陆北辰也轻声说:“爸,我会照顾好妹妹,也会照顾好自己。您安息。”

妹妹。这个称呼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全新的、复杂的感情。

下山时,两人牵着手,像真正的兄妹,也像真正的恋人。山路很滑,他们互相搀扶,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
身后,烈士陵园在暮色中静默。墓碑林立,每一块都代表一个牺牲的故事,一个未完成的梦。

而前方,路还很长。

但这一次,他们知道要往哪里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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