湾仔区。
午后。
铜锣湾的街道本就拥挤,此刻却被一股躁动搅得鸡飞狗跳。
小贩们的叫卖声没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呐喊与奔跑声。
民众暴乱了!!!
人流像决堤的洪水,沿街冲撞着。
卖鱼蛋的阿叔推着铁皮车拼命躲闪,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卖报纸的阿婆紧紧抱住怀里的报纸,被人群裹挟着东倒西歪。
几个年轻人举着写满字迹的木牌,嘶吼着向前冲,脸上满是激动与愤懑。
混乱的中心不远处,“潮来潮往”酒楼三楼的包厢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红木圆桌旁,徐乐跷着二郎腿,指间夹着支雪茄,烟雾缭绕中,那双眼睛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辣。
他对面坐着的跛豪,左腿搭在右腿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,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,义群的大佬派头十足。
“乐哥,按我看,那些鬼佬根本不会做事!”
跛豪呷了口白兰地,语气带着不屑,“占着高位不办事,难怪这些市民要闹。”
徐乐弹了弹雪茄灰,冷哼一声:“市民?他们懂什么叫规矩?闹到最后,还不是要我们出面收拾烂摊子。”
他最近正跟雷洛、颜同争总华探长的位置,湾仔是他的地盘,绝不能出乱子。
两人正聊着,包厢门“砰”地被推开,一名便衣警员气喘吁吁跑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:“乐哥!不好啦!铜锣湾的市民闹得好凶,已经砸了好几间铺头啦!”
徐乐眉头一皱,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:“废物!连帮市民都搞不定?”
便衣低着头,声音发颤:“人太多啦,兄弟们拦不住……”
徐乐转头看向跛豪,眼神里带着暗示:“豪哥,借你的人手用用?”
跛豪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乐哥开口,肯定没问题!”
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,“林天佑!”
“大佬!”一名身材高大、满脸横肉的汉子立刻应声进来,正是跛豪的头号马仔。
“带两百兄弟,抄家伙,去铜锣湾把这帮闹事的市民摆平!”
跛豪拍着桌子,语气狠厉,“记住,不要留手,吓怕他们,以后才不会敢乱来!”
林天佑眼神一亮,兴奋地应道:“明白!保证搞定!”
说着转身就走,很快楼下就传来了集结人马的吆喝声。
徐乐满意地点点头,给自己倒了杯酒:“豪哥果然够义气,等我坐上总华探长的位置,一定不会忘记你。”
跛豪笑了笑,没接话,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。
徐乐要是真能上位,他义群在港岛的日子只会更好过。
此时的铜锣湾街头,暴乱愈演愈烈。
民众们冲破了街边店铺的围栏,有人在砸玻璃,有人在抢东西,尖叫声、怒骂声、玻璃破碎声混杂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
卖糖水的阿明推着他的小推车,慌不择路地往前跑。
他的车刚拐过一个街角,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人群撞了个趔趄。
小推车失去平衡,狠狠撞向旁边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站在路边哭,被车一撞,直接摔倒在地上,膝盖擦破了皮,哭得更凶了。
“不好意思!不好意思!”
阿明吓得魂都没了,连忙想去扶,却被涌来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,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躺在地上。
这时,五名年轻男子冲了过来。
为首的陆志廉身材挺拔,眼神坚毅,他一把抱起小女孩,焦急地问道:“小妹妹,你没事吧?哪里痛?”
小女孩哭得抽抽搭搭,指着膝盖说:“痛……阿妈……我要阿妈……”
陆志廉身边的几人也围了过来,有人拿出手帕想给小女孩擦眼泪,有人警剔地看着周围混乱的人群。
“志廉,这些人太疯啦,先带小妹妹离开这里啦!”其中一人说道。
陆志廉刚点头,就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他抬头一看,街口黑压压来了一群防爆警察,个个举着盾牌和警棍,步伐整齐地向这边推进,象一堵移动的墙。
“警察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,混乱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些。
陆志廉抱着小女孩,快步冲到防爆警察面前,对着带头的警官喊道:“警官!快叫救护车!这个小妹妹受伤啦!”
带头的警官是个华人,眼神冰冷,看了一眼小女孩,又看了看混乱的人群。
根本没理会陆志廉的请求,只是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。
“全员戒备,等待指令!”
陆志廉急了,又喊了一遍:“警官!小妹妹流紧血!快叫救护车啦!”
可那些防爆警察象是没听见一样,依旧保持着戒备姿势,盾牌挡在身前,警棍握得紧紧的,眼神盯着躁动的民众,毫无松动之意。
陆志廉还想再说什么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林天佑带着两百多个手持棍棒的汉子冲了过来,个个凶神恶煞。
“打!给我往死里打!”林天佑嘶吼着,一棍子砸在一个举着木牌的年轻人头上。
年轻人惨叫一声,当场倒地。
紧接着,这两百多个黑帮分子就象饿狼扑食一样,冲进人群,对着民众一顿乱揍。
棍棒挥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想反抗,却根本不是对手,很快就被打倒在地。
街头彻底变成了炼狱。
卖鱼蛋的阿叔被一棍子砸中后背,趴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举木牌的年轻人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。
就连躲在角落里的阿婆,也被误打了几棍子,疼得直叫。
小贩们推着车四处逃窜,有的车翻了,鱼蛋、报纸、水果撒了一地,被混乱的人群踩得稀烂。
防爆警察见状,终于有了动作。带头的警官大喊一声:“冲!”
一百多名防爆警察立刻冲入人群,和林天佑的人一起,对着民众爆揍。
他们的警棍比黑帮的棍棒更狠,一棍子下去,就能让人皮开肉绽。
民众们根本抵挡不住,只能四处逃窜。
原本的呐喊声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,人群象潮水一样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