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天色来到晚上。
sir,特别任务连全体待命。”周星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沙哑。
林河低笑:“用不着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瞬,随即应道:“是,sir!”
警署里,特别任务连的队员们正擦拭着16步枪。
枪身的冷光映在他们脸上,没人说话,只有部件碰撞的轻响。
周星星靠在黑鹰直升机的起落架上,望着城寨方向,嘴角勾了勾。
林河说得对,收拾个潮州帮,确实犯不着他们出手。
这不是大人欺负小孩吗!
城寨深处,三万多居民蜷缩在铁皮屋里。
木板隔出的巷弄里,哭喊声混着枪声钻进来。
有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嘴,有老人对着神龛不住磕头,更多人扒着门缝,看外面穿警服的人影闪过。
黑帮和居民的住处本就犬牙交错。
此刻,潮州帮的马仔缩在居民楼的楼梯间,手里的砍刀在发抖。
他们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喝骂声,还有子弹穿透木门的脆响。
“警察疯了!真敢往死里打!”有人压低声音嘶吼。
没人接话,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。
潮州帮的总堂在城寨最乱的三角区。
他背靠着神龛,手指抠着桌角的裂痕。
香炉里的香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,供桌上的关二爷像断了只骼膊,是刚才枪战的流弹打的。
“守住!都给我守住!”他咆哮,声音劈了叉。
马仔们在巷口架起木板当掩体,手里的老式手枪打一阵就卡壳。
有个年轻马仔刚探出头,就被一颗子弹掀翻了天灵盖,红的白的溅了同伴一脸。
“大哥!守不住了!”有人哭喊着后退。
公仔明一把抓起桌上的钱箱,沉甸甸的港币撞得箱子发响。
他踹开后窗,钢筋被掰得扭曲:“走!跟我从密道跑!”
五个心腹马仔立刻围上来,其中一个还不忘抓起墙角的霰弹枪。
二楼的茶室里,五个潮州帮的叔父辈缩在八仙桌下。
他们都是跟着鼎爷打天下的老人,此刻却象筛糠似的发抖。
红木桌面上的茶盏碎了一地,滚烫的茶水在地板上积成小水洼,映出他们惨白的脸。
“枪声……怎么这么近?”最老的陈叔牙都在颤。
旁边的李叔刚要开口,屋顶突然传来轰鸣。
瓦片被震得噼啪作响,有碎块砸在桌子上。
几人抬头,通过破洞看见两架直升机掠了过去,螺旋桨的风卷得他们睁不开眼。
“是……是警察的直升机!”有人失声尖叫。
高志森坐在贝尔206的驾驶座旁,夜视仪里的城寨象片黑色的蜂巢。
“左前方三十米,穿花衬衫的那个!”他对着麦克风喊道,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红点。
副驾的警员立刻操作机载机枪,对准了那个正往密道钻的身影——正是公仔明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机枪子弹扫在巷子里,碎石飞溅。
公仔明身后的三个马仔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血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炸开。
公仔明往前一扑,滚进了密道入口。
他回头看了眼,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领:“妈的……”
还没等他爬起来,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。
马军像头猎豹从阴影里窜出,军靴踹在公仔明的后背上。
他闷哼一声,脸狠狠砸在地上,钱箱摔开了,港币撒了一地。
“跑啊?”马军的声音象淬了冰。
他抓起公仔明的头发,往墙上撞。
一下,两下……直到对方的额头淌出血来,瘫在地上只剩哼哼。
最后两名马仔刚要举枪,就被马军反手两枪打爆了头。
“留着口气,给林sir处置。”马军拽起公仔明的骼膊,像拖死狗似的往外走。
此时,大批警员已经冲进了总堂。
茶室里的五个叔父辈被像拎小鸡似的揪了出来。
有人还想摆长辈架子,被警员一记警棍抽在腿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带走!”带队的警官厉声喝道。
一行人被押着经过巷口,地上的尸体还在淌血。
有个叔父辈没忍住吐了出来,被警员嫌恶地踹了一脚。
城寨的另一端,公仔强还在乱跑。
他带着二十多个手下,像无头苍蝇似的钻进一条死胡同。
两边的铁皮屋里,居民们通过缝隙偷看,没人敢出声。
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”公仔强抓着自己的头发,衣服早就被划破了。
他刚才亲眼看见,警察把一个路过的潮州帮马仔按在墙上,没问缘由就开了枪。
那些穿警服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尤豫,仿佛在打靶。
城寨里的枪声象疯了的蚂蚱,蹦跶个不停。
公仔强缩着脖子,在巷子里跑得象条丧家犬。
身后二十几个马仔呼哧带喘,枪都跑丢了两把。
“妈的,别追了!”公仔强吼了一嗓子,声音抖得象筛糠。
他现在哪还敢想什么潮州帮话事人?
能活着爬出这鬼地方就谢天谢地了。
鼎爷死了,公仔明被围了,警察跟疯了似的见人就打。
这城寨就是个活棺材!
警察也只是见黑帮人打,对百姓居民可不会下手,这些公仔强是不知道了。
“强哥,往哪跑?”一个马仔撞在他背上,差点把他掀进垃圾堆。
公仔强反手给了他一耳光:“闭嘴!跟我走!”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墙皮剥落得象老人的脸。
尽头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钥匙在他裤兜里硌得慌。
这是他藏钱的地方,本来想等鼎爷老了,拿这笔钱买通关系上位。
现在倒好,成了救命钱。
“快!开门!”公仔强手抖得插不进钥匙。
马仔赶紧抢过钥匙,咔哒一声拉开门。
屋里一股霉味,公仔强摸黑掀开床板。
底下是个木箱,打开时,港币的油墨味混着灰尘扑出来。
“一百万,还有这些金条!”公仔强眼睛红了,抓起来就往包里塞。
金条碰撞的脆响,在这鬼地方格外刺耳。
“强哥,够了!警察快来了!”马仔急得直跺脚。
公仔强把最后一根金条塞进包里,拉链都拉不上,干脆抱着箱子往外冲。
“跟我走后门!那边警察少!”
他记得城寨西北角有个不起眼的出口,平时只有收垃圾的走。
现在天黑,说不定能混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