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同的别墅。
此刻,他正坐在红木沙发上,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普洱。
指尖拿着报纸,头版头条正是徐乐参加公益活动的报道,配着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“呸!”
颜同往地上啐了一口,茶水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带着不满咽下去。
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徐乐,还有那个雷洛。
三人都盯着总华探长的位置,明争暗斗了半年,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“咚咚咚!”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别墅的宁静。
邱勇几乎是撞着门进来的,脸上的肥肉因为奔跑而抖动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手里的情报单都被攥得变了形,眼神里满是慌张。
“颜爷!出事了!大事!”邱勇跑到沙发前,气喘吁吁地喊道。
颜同眉头一皱,放下茶杯和报纸,脸色沉了下来: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了?”
他这辈子经历的风浪多了,九龙城寨那些帮派打打杀杀的事,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。
邱勇咽了口唾沫,语速飞快地说:“潮州帮……潮州帮没了!”
“什么?”颜同的声音陡然拔高,身体猛地前倾,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公仔明、公仔强还有东胜他们……全没了!”邱勇的声音带着颤音,“整个潮州帮的内核人物,一夜之间被人一锅端了!”
颜同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他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,碎片四散飞溅。
潮州帮可是他在九龙城寨的重要棋子!
这些年,公仔明他们通过赌场、白粉生意赚的钱,每年都会分他三成。
这笔钱是他竞选总华探长的重要资金来源,如今棋子没了,钱袋子也空了!
“谁干的?!”颜同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眼神凶狠得象是要吃人。
“还能有谁?”邱勇苦着脸,“九龙警署!那个叫林河的警司!”
“又是他!”颜同咬牙切齿,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,实木茶几瞬间凹下去一块。
他想起自己生日宴上被林河当众羞辱的场景,想起亨特被打得住进医院,想起雷洛现在仗着有林河撑腰,气焰越来越嚣张。
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,他恨不得立刻带人冲去九龙警署,把林河碎尸万段。
可理智很快压过了怒火。
总华探长竞选还有两个礼拜,警察总部就要开会投票了。
这个节骨眼上,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。
贾维斯那边还需要打点,那些英国佬警司也得一一疏通关系。
要是现在和林河硬碰硬,吃亏的只会是自己。
颜同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痛让他更加清醒。
“知道了。”颜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眼底的阴鸷却丝毫未减,“你下去吧,密切关注九龙警署的动向,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。”
“是,颜爷。”邱勇见颜同没有暴怒,松了口气,躬身退了出去。
颜同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海景,眼神复杂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。
林河,这笔帐,我记下了。
等我当上总华探长,看我怎么收拾你!
他掐灭烟头,转身走进卧室。半小时后,颜同换上一身昂贵的高尔夫球服,戴着白色礼帽,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,走出了别墅。
车子缓缓驶离,朝着郊外的高尔夫球场开去。
他要去找贾维斯,这个高级警司是他竞选路上的关键人物,必须好好拉拢。
同一时间,西九龙总部警署。
总警司史密斯的办公室里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史密斯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佬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此刻,他正拿着一份调任令,双手不停地颤斗,脸色铁青。
调任令上的内容清淅地写着:免去史密斯西九龙总区警署指挥官职务,由林河总警司接任。
“法克鱿!”史密斯猛地将调任令摔在办公桌上,怒吼出声。
办公室里的摆件都被震得晃动。
他在西九龙总区当了五年总警司,一直牢牢掌控着这里的一切。华人在他眼里就是低等民族,只能做些基层的工作,怎么可能爬到他头上?
“这个林河是谁?!”史密斯咆哮着,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,“给我接总部人事部!立刻!马上!”
电话接通后,史密斯对着听筒怒吼:“你们是不是疯了?竟然让一个华人来接替我的位置!你们知道我为警队做了多少贡献吗?”
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含糊的解释,大概意思是这是总部的决定。
史密斯越听越气,狠狠挂断了电话。
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象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总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那个林河,他听亨特提起过,不过是个刚冒出来的华人警司,听说还敢殴打英国警员,简直无法无天!
“不行,我必须去总部,找处长问个明白!”史密斯咬着牙,眼神坚定。
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华人顶替,这不仅是职务的变动,更是对他尊严的践踏。
史密斯拿起自己的外套,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路过大厅时,所有警员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怒火,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给我备车!去总部!”史密斯对着门口的警卫吼道。
警卫不敢怠慢,立刻跑去安排车辆。
香港警察总部大楼,矗立在港岛内核地段。
灰黑色的楼宇透着殖民时期的威严,顶端的英国国旗随风耷拉着。
警务处长办公室内,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。
罗伯特斜靠在真皮沙发上。
他左手夹着一支雪茄,烟灰簌簌落在熨烫整齐的白色警服上,右手死死攥着一份文档。
“查理!”
罗伯特的声音沙哑又愤怒,带着被冒犯的狂躁,象一头被激怒的黑熊。
站在办公桌前的查理猛地一挺腰,警帽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是人事科警司,此刻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垂着头,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。
“你给我解释清楚!”
罗伯特将手中的文档狠狠砸在办公桌上,纸张散开,“西九龙总区指挥官的调任令,是怎么回事?”
文档封面上,“调任指令”四个黑体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