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的港岛。
元朗一处的独栋别墅里,东星坐馆骆驼正睡得香甜。
他肚皮敞着,打着震天响的呼噜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,梦里似乎还在书着场子赚来的钞票,脸上满是得意。
别墅客厅里,黑色的老式座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。
“铃铃铃——铃铃铃——”,声音穿透寂静的夜,一下下砸在空旷的房间安静。
铃声响了足足十几声,才勉强打断骆驼的梦乡。
他猛地惊醒,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,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:“丢你老母,哪个扑街仔深更半夜打电话!”
骆驼趿着拖鞋,怒气冲冲地冲到客厅,一把抓起听筒,语气差到了极点:“喂!哪个混蛋?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啊!”
听筒那头传来一阵急促又慌张的声音,是东星旺角堂口的堂主阿彪,声音都带着颤音:“骆……骆爷!出事了!旺角的所有场子全被警察扫了!”
“什么?!”骆驼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睛猛地瞪大,声音都拔高了八度,“你说什么鬼话?警察扫场子?哪个警署的?收了规费还敢动手?”
“是……是雷洛探长带的人,还有好多生面孔警察!”阿彪的声音更慌了,“他们下手特别狠,酒吧、舞厅全贴了封条,兄弟们想拦都拦不住,还被打了好几个!”
骆驼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心里咯噔一下。
雷洛?
他不是一直跟社团井水不犯河水吗?
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?难道是规费没给够?
“知道了,老子明天再跟他算帐!”骆驼咬着牙挂了电话,胸口气得起伏不定。
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了几步,重新躺回床上,可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可他刚闭上眼睛没两分钟,客厅里的座机又一次响了起来。
铃声比刚才还要急促,象是催命符一样。
骆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怒火中烧,抓起听筒就吼:“又怎么了?是不是活腻歪了!”
这次是东星尖沙咀堂口的堂主阿力,声音里满是恐慌:“骆爷!不好了!尖沙咀的场子被警察扫了!是雷洛带的人,还有好多装备超棒的警察,我们根本挡不住!”
“又是雷洛?!”骆驼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旺角、尖沙咀,这可是东星最赚钱的两个地盘,怎么会同时被扫?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。
他挂了电话,手脚都有些发凉。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雷洛了?
不对,雷洛就算要动手,也不可能一下子扫了两个内核地盘。
这里面,肯定有更大的来头。
骆驼强压着心里的不安,重新躺回床上,可刚闭上眼。
还没等呼吸平稳下来,座机的铃声第三次响了起来,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次骆驼没有再怒吼,而是深吸了一口气,抓起听筒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,没等对方开口,就抢先问道:“是不是又有场子被扫了?”
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堂主阿明慌乱的声音:“骆爷,您怎么知道……深水埗的场子被扫了,是雷洛和那些生面孔警察,他们好象是冲着我们东星来的!”
骆驼“啪”的一声挂了电话,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,脑袋嗡嗡作响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旺角、尖沙咀、深水埗……短短一个多小时,东星在西九龙的内核场子全被扫了个精光。
这哪里是简单的扫场,这分明是要断了东星的活路!
他猛地反应过来,雷洛绝对没这么大的胆子。
最近港岛警队最大的变动,就是那个新上任的西九龙总区总警司林河!
听说那个林河是华人,手段狠辣到了极点,连鬼佬警察都敢杀,还亲手灭了潮州帮和正兴帮。
肯定是那位警司下的令!雷洛不过是奉命行事!
骆驼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湿,再也没有了半点睡意。
场子没了,社团的收入来源就断了,手下几千号兄弟等着吃饭,要是撑不下去,东星迟早要散伙。
他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来踱去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堆烟蒂。
他想直接去找林河求情,可转念一想,自己连林河的面都见不到。
人家可是总警司,根本不会理会他一个黑道坐馆。
想来想去,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去找雷洛。
不管怎么说,雷洛是直接带队的人,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话。
再送点厚礼,看看能不能让场子先开起来。
“妈的,算老子倒楣!”骆驼狠狠踩灭手里的烟蒂,眼神阴鸷地骂了一句。
今晚这觉是彻底睡不着了,他只能坐在客厅里,熬到天亮,准备带着厚礼去拜访雷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