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油仔摸了摸鼻子,不再多言。
他跟着雷洛这么多年,自然知道雷洛的心思。
这次不仅是给蒋震和骆驼立规矩,更是要借着林sir的势头,巩固自己在油麻地的地位,为竞选总华探长铺路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象是敲在蒋震和骆驼的心上。
半个钟头的时间,对他们来说却象过了半个世纪。
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,雷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猪油仔。
两人见状,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去,一口一个“洛哥”叫得格外亲热。
“洛哥,您可算来了,我们俩等您好久了。”蒋震微微弓着身子,态度放得极低,往日里社团话事人的傲气,此刻荡然无存。
骆驼也跟着点头哈腰:“是啊洛哥,劳您费心了,这点小事还得麻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他说着,就想从口袋里掏红包,却被雷洛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雷洛走到主位上坐下,双腿交叠,双手放在桌前,目光淡淡扫过两人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你们俩找我,有事?”
他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蒋震和骆驼对视一眼,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又堆得更浓了。
蒋震往前凑了两步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洛哥,是这么回事,昨晚我们社团的几个场子,被警察给封了……”
“哦?被封了?”雷洛挑了挑眉,故作惊讶,“怎么回事?难道是犯了什么规矩?”
骆驼连忙接过话头,语气急切又卑微:“洛哥,是我们的错,是我们没管好底下的人,不小心冲撞了规矩,给您添麻烦了。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,帮我们跟上面说说情,放我们一马?”
他说着,就差没给雷洛鞠躬了。
雷洛靠在椅背上,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这事啊,有点难办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,“昨晚的事,闹得不小,上头那边很生气,亲自下的令要扫你们的场子。
你们也知道,林总警司的脾气,说一不二,我也不好开口啊。”
听到“林总警司”四个字,蒋震和骆驼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“洛哥,求您帮帮忙,一定得帮我们说说情啊。”蒋震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只要能让场子重新开起来,您说什么我们都照做,好处绝对少不了您的。”
骆驼也连忙附和:“是啊洛哥,我们愿意拿出一些地盘的分成给您,还想请林sir吃顿饭,好好赔个罪。您看行不行?”
为了保住场子,他们也只能忍痛割肉了。
雷洛看着两人急切的样子,心里暗暗得意,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的表情。
他沉默了片刻,象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,才缓缓开口:“行吧,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,我就试着帮你们向上头请示一下。不过成不成,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“谢谢洛哥!谢谢洛哥!”蒋震和骆驼连忙道谢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希望的神色。
雷洛没再多说,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,很快就接通了,听筒里传来林河沉稳有力的声音:“喂,雷洛。”
“林sir,是我。”雷洛立刻坐直了身体,语气躬敬了不少,“是这样的,昨天洪兴的蒋震和东星的骆驼,知道自己做错了,特意来求我,想跟您赔个罪。他们说愿意好好弥补,还想请您吃顿饭,您看这事……”
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,林河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吃饭就不必了,什么档次,也配请我吃饭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了下来,“想平息这事也可以,让他们每人拿五百万港币,送到西九龙总区警署来。钱到了,他们的人可以领回去,场子也能重新开。”
五百万!听到这个数字,蒋震和骆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心里象是被刀割一样疼。
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,几乎是他们半个社团的流动资金了。
可一想到林河的狠辣,还有被封的场子,他们又不敢反驳。
雷洛看了两人一眼,见他们没有异议,立刻对着电话说道:“好的林sir,我知道了,我会转告他们的。”
“恩。”林河应了一声,直接挂了电话。
放下电话,雷洛看向蒋震和骆驼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林sir同意了,不过有个条件,你们每人拿五百万,送到总区警署。钱一到,人就能领走,场子也能解封。”
蒋震和骆驼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痛和无奈。
但事到如今,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咬牙答应。
“好,我们答应,五百万就五百万。”蒋震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定地说道。
为了保住社团的根基,这点钱只能花了。
骆驼也点了点头:“没问题,我们今天就凑钱,尽快送到总区警署去。”
雷洛满意地点了点头,语气严肃地叮嘱道:“你们尽快把钱送过去,别眈误了。这段时间,给我安分点,别再惹事。我现在正在竞选总华探长,可不想因为你们的事,让林sir不高兴。”
“知道了洛哥,我们一定安分守己,绝对不再给您添麻烦。”蒋震和骆驼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道。
雷洛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们回去吧,尽快把钱凑齐送过来。”
“谢谢洛哥,谢谢洛哥!”蒋震和骆驼再次道谢,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走出警署大门,蒋震和骆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痛和无奈。
“五百万啊,这林sir,真是狮子大开口。”骆驼忍不住骂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蒋震叹了口气,脸色沉得发闷:“没办法,谁让咱们得罪了他。现在能保住场子就不错了,赶紧回去凑钱吧,别眈误了时间。”
骆驼点了点头,两人不再多言,各自坐上自己的车,匆匆离开了油麻地警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