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沙咀。
街角有家醉浪酒吧里。
亨特瘫在卡座里,鼻梁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看着格外狼狈。
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三个,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淌,滴在满是烟蒂的桌面上。
一想到警队总部会议室里的场景,亨特的胸口就象被巨石压住,怒火顺着血管往头顶冲。
当着那么多警司、处长的面,林河直接把他的头按在桌子上,脸撞得生疼,鼻血当场就流了出来。
更窝囊的是,处长不仅没帮他,还直接给他停了职,让他回家休息。
“狗娘养的黄皮猪……”亨特咬着牙骂了一句,一口灌完杯里剩下的酒,喉咙火烧火燎的疼。
旁边陪酒的女子见他杯子空了,赶紧拿起酒瓶给他倒酒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“先生,慢点开喝,别伤了身子。”女子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几分讨好。
亨特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,被她这么一催,火气瞬间炸了。
“滚开!你个贱货也敢管我!”
他抬手就给了女子一巴掌,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酒吧里格外刺耳。
女子捂着脸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又怕亨特再动手。
只能咬着唇,瞪了他一眼后,转身快步离开了卡座,连放在桌上的小费都没敢拿。
亨特看着她的背影,不屑地“哼”了一声,抓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。
威士忌的烈酒劲很快上头,他的眼神变得浑浊,脑袋也开始发沉。
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林河,骂着那些不敢帮他的鬼佬同僚。
不知道喝了多久,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少了,驻唱歌手也收起了吉他。
亨特撑着桌子站起来,脚步一偏一歪,像踩在棉花上似的,浑身的酒气隔老远就能闻到。
他晃悠悠地走出酒吧,夜风吹在脸上,非但没让他清醒,反而让他更燥了。
走到路边的路灯下,亨特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,直接解开裤子,对着路边的绿化带就尿了起来。
路过的行人见状,纷纷皱着眉绕开,眼神里满是嫌弃。
有个年轻小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什么人啊,真没素质。”
亨特听见了,扭头就冲那小伙瞪眼睛,舌头打卷地骂道:“看什么看!黄皮猪……滚远点!”
骂完还得意地笑了起来,笑声又粗又哑,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小伙怕惹麻烦,赶紧拉着身边的人走了。
亨特尿完,提上裤子,又晃悠着朝着自己的车走去。
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口,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刚走到车边,手还没碰到车门把手,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刺耳的刹车声。
亨特猛地回头,就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身后,车门一开。
下来了四五个人,都是穿着黑色短褂,眼神凶狠的壮汉。
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,骼膊上满是肌肉,伍世豪手下的头号打手大威。
亨特心里咯噔一下,酒意醒了大半。
他刚想开口喊人,大威已经带着人冲了上来,一把捂住他的嘴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骼膊。
亨特挣扎着想要反抗,可他喝了太多酒,浑身无力,根本不是这几个壮汉的对手。
“唔……放开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!”亨特含糊不清地喊着,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。
大威懒得跟他废话,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,几人合力把亨特捆了个结实,嘴上还塞了块布,防止他出声。
随后一人架着亨特的一条骼膊,把他拖进了后面那辆轿车里。
车门关上,两辆轿车立刻发动,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另一边,距离不远的另一条街上,伍世豪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。
副驾驶的小弟回头汇报:“豪哥,搞定了,人已经上车了。”
伍世豪点点头,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。
“走,去码头。”他声音低沉,没有丝毫多馀的情绪。
轿车缓缓发动,跟在前面那两辆轿车的后面,朝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开去。
一路上,伍世豪都在想着林河的吩咐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自从被林河扶持,成为九龙城寨的黑道话事人。
伍世豪就清楚,自己的一切都是林河给的,林河交代的事,必须办得漂漂亮亮。
半个多小时后,车队抵达了码头。
码头上停着一艘中型快艇,快艇上亮着两盏昏黄的灯,在漆黑的海面上格外显眼。
大威带着人把亨特从车上拖下来,押着他走上快艇。
亨特嘴里的布已经被取了下来,可手脚还是被捆着,只能被人推着往前走,嘴里不停骂着:“你们这群混蛋!放开我!我是英国警司!你们敢动我,不会有好下场的!”
没人理会他的叫嚣,几人把他押上快艇后,快艇立刻发动,朝着大海深处驶去。
亨特的酒意彻底醒了,心里开始泛起恐慌。
快艇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,在一片空旷的海面上停了下来。
这里远离岸边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快艇上的灯光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