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洛紧咬着牙,脸色铁青。
他知道,今天这事,没法善了了。
詹姆的面子,他不能不给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雷洛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力。
便衣刑警们悻悻地收起枪,退到了一旁。
詹姆满意地点点头,冲徐乐和跛豪使了个眼色:“走,这里没你们的事了。”
徐乐和跛豪相视一笑,得意地瞥了雷洛一眼,大摇大摆地跟在詹姆。
颜同也站起身,临走前,还不忘冲着雷洛冷笑一声,那眼神里的嘲讽,几乎要溢出来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酒楼,留下雷洛和他的手下,还有满屋子的狼借。
雷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洋酒瓶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砰!”
玻璃碎片四溅,酒液流了一地,散发出刺鼻的味道。
猪油仔缩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刘栋等人低着头,脸上满是不甘。
雷洛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,眼神里的寒意,几乎要将空气冻结。
徐乐,颜同,跛豪,还有詹姆。
这笔帐,他记下了。
雷洛坐在椅子上,掏出烟,打火机“咔哒”响了好几声,才勉强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眯着眼,看向猪油仔:“除了跛豪,黑道上,还有谁没交的?”
没交的?”
猪油仔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,闻言连忙凑上前,弓着腰回话:“洛哥,还有香港仔的陆大潮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补充,“外号水龙头,在香港仔那边,势力大得很,手底下有码头,有货仓,还有好几家烟档赌档。”
雷洛夹着烟的手指一顿,眉头紧锁:“陆大潮?”
这个名字,他听过。
香港仔的地头蛇,出了名的狠辣,早年靠走私发家,后来拢断了那边的海鲜生意,黑白两道都吃得开。
猪油仔又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有件事,洛哥,我听说……颜同搭上了陆大潮的关系。”
“哦?”
雷洛的眼神骤然变冷,烟雾从他嘴角溢出,带着几分寒意。
颜同。
又是颜同。
这家伙,真是阴魂不散。
竞选总华探长时,他就处处使绊子,现在自己刚上任,他就迫不及待地勾结陆大潮,摆明了是和自己死也对付了。
雷洛念着这个名字,一字一顿,象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:“陆——大——潮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西装上的褶皱被抚平,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狠劲。
这件事情,他雷洛得好好规划一下。
陆大潮不是跛豪,香港仔也不是湾仔,硬碰硬,怕是讨不到好。
但他雷洛也不是吃素的
总华探长的位置,他坐上去了,就没打算轻易下来。
定下的规矩,是用来遵守的,不是用来被人践踏的。
雷洛将烟头摁灭在桌上,眼神锐利如刀:“猪油仔,走。”
“洛哥,去哪?”
“去干大事。”
门外,黑色的轿车已经等侯多时,车灯刺破夜幕,如同两道锐利的目光。
与此同时,旺角的街头,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。
1969年的旺角,人潮涌动,车水马龙。
街边的小摊档,支着油布棚子,蒸笼里的叉烧包冒着热气,香气飘出老远。
卖云吞面的老板,扯开嗓子吆喝,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。
穿堂而过的风,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,还有咸鱼的咸腥味,混杂成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烟火气。
林河牵着安娜的手,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。
玛莎跟在两人身后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。
有刚买的旗袍,有街边淘来的小玩意儿,还有几串冰糖葫芦。
她嘴里叼着一串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偷吃的小松鼠。
周星星带着二十个特别任务连的警员,分散在四周,装作路人的样子,目光却警剔地扫视着周围。
他们穿着便装,融入人群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是警察。
这些天,林河几乎推掉了所有公务,就陪着安娜和玛莎在旺角闲逛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,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,褪去了警司的威严,多了几分随和。
安娜穿着一身碎花旗袍,衬得她肌肤胜雪,金发盘起,露出纤细的脖颈,走在街上,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。
她却毫不在意,只是紧紧牵着林河的手,大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她的中文进步神速,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和街边小贩讨价还价。
“林河,你看那个!”
安娜指着街边的糖画摊,眼睛亮晶晶的。
摊主正拿着勺子,舀起融化的糖稀,手腕翻飞,很快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。
林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喜欢?买一个。”
他走上前,掏出五毛钱递给摊主:“老板,来个兔子。”
摊主麻利地接过钱,将糖画递给安娜,笑着用粤语说:“靓女,好眼光!”
安娜接过糖画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她笑得眉眼弯弯:“好吃!”
林河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些天的相处,安娜彻底被林河的魅力征服了。
他会陪她看老旧的粤语长片,会带她吃遍街边的小吃,会在她迷路时,笑着牵起她的手,告诉她“有我在”。
这个来自异国的女孩,毫无保留地爱上了这个穿着警服时杀伐果断,脱下警服时温柔体贴的男人。
而林河,也对这个率真可爱的洋姑娘动了心。
两人的关系,水到渠成地变成了情侣。
林河没有追问安娜的身份,他觉得,时机到了,她自然会说。
毕竟,他现在有权有势,钱多得花不完,身边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,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。
权利,女人,金钱,他全都有了。
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安娜牵着林河的手,蹦蹦跳跳地往前走,像只快乐的小鸟。
她一会儿指着路边的凉茶铺,说要喝凉茶。
一会儿又盯着卖风筝的摊子,嚷嚷着要买风筝。
林河全都依着她。
玛莎跟在后面,累得气喘吁吁,忍不住抱怨:“安娜,你慢点,我的腿都快断了!”
安娜回头,冲她做了个鬼脸:“玛莎,你太懒啦!旺角这么好玩,你应该多走走!”
玛莎翻了个白眼,却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