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亨特有消息了吗?”
贾维斯坐在后座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,眉头拧成了川字。
“问你话呢,聋了?”贾维斯抬眼,扫了一眼前排的司机。
司机是个华人,四十来岁,佝偻着背,头埋得低低的:“贾警司,真没找到。
亨特警司的家翻了三遍,他常去的几家酒吧也问过了,酒保说半个月没见人了。”
“半个月?”贾维斯嗤笑一声,指尖的雪茄被他捏得变了形,“不过是停职反省,又不是掉了脑袋,躲什么躲?”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窗外。
街边小贩的叫卖声、汽车的喇叭声、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枪响,搅得人心烦。
亨特那家伙,平日里嚣张跋扈,仗着自己是英国人,没少在警队里作威作福。
这次被林河那小子打了一顿,还被停了职,按理说早该跳出来闹了,怎么会凭空消失?
贾维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,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“再找。”他沉声道,“去码头,去赌场,去那些常混的地方,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。”
司机连忙点头:“是,是,我这就吩咐下去。”
贾维斯摆了摆手,懒得再理会。
他摸出怀表看了一眼,金色的表壳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:“改道,去香港仔。
颜同那家伙,怕是忘了该孝敬的规矩了。”
司机应了一声,猛打方向盘,轿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惊得路边几只流浪狗汪汪直叫。
与此同时,西九龙总区警署。
黑色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林河走在最前面,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腰间的配枪硌着腰侧,带着熟悉的安全感。
周星星跟在他身后半步,一身警服笔挺,手里拿着一叠文档,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精悍的警员,步伐整齐,气势逼人。
刚走进大厅,一阵呵斥声就传了过来。
“站直了!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?”
林河脚步一顿,目光投了过去。
大厅角落,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警服的年轻警员,正揪着一个瘦猴似的小偷的衣领。
那警员个子高挑,约莫一米八五,面容俊朗。
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狠劲,抬手间的动作干脆利落,象极了出鞘的刀。
尤其是那张脸,竟有几分象后世港片里的谢霆锋。
林河挑了挑眉,心里泛起一丝好奇。
这年代的香港警队,军装警大多是混日子的,能有这股精气神的,不多见。
他脚步微移,朝着那边走了过去。
周星星见他停下,也跟着顿住脚步,身后的警员们立刻肃立,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那年轻警员正低头训斥小偷,听到身后的动静,下意识地回头。
当他看到林河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。
眼前的男人,他认得。
西九龙总区的老大,林署长。
传说里的人物,此刻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年轻警员心里一紧,顾不上再教训小偷,立刻松开手。
“啪”地一个标准的敬礼,声音洪亮:“署长!”
小偷趁机想跑,却被旁边的警员一脚踹在膝盖后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再也不敢动弹。
林河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员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你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”
年轻警员腰背挺得更直了,声音铿锵有力:“报告署长!我叫邱刚敖,二十五岁!”
邱刚敖!(注:根据多读者要是,添加这个人物,不要纠结时间线哦。)
林河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名字,他可太熟了。
怒火重案里的那个悲情硬汉,为了兄弟不惜以身犯险,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没想到,竟然在这儿遇上了。
林河上下打量着他,眼前的丘刚敖,还只是个普通的军装警,眼神里满是锐气,还没有后来的沧桑和狠戾。
是块好料子,就是性子太烈,容易出事。
不过,那又如何?
他林河的手下,要的就是这种敢打敢拼的狠人。
林河抬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:“不错,身手挺利索。”
邱刚敖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总警司会夸他,耳根微微泛红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围的警员们也都看傻了。
丘刚敖这小子,平日里在警署里就是个刺头,仗着身手好,谁都不服,没少跟人起冲突。
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林总警司看上了?
林河看着他愣神的样子,淡淡开口:“有没有兴趣,跟在我身边做事?”
这话一出,整个大厅瞬间落针可闻。
跟在总警司身边做事?
这可是天大的机遇!
多少人挤破头都想钻到总警司眼前,丘刚敖这小子,走了什么狗屎运?
丘刚敖也懵了,脑子嗡嗡作响,象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跟在林河身边做事?
他做梦都不敢想!
他一个小小的军装警,别说总警司了,就连督察都很少正眼瞧他。
周星星在一旁看得好笑,轻轻咳嗽一声,提醒道:“丘刚敖,总警司问你话呢!”
丘刚敖这才回过神来,猛地一咬牙,声音带着一丝颤斗,却无比坚定:“我愿意!”
为了这句话,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这是他翻身的机会,是他摆脱底层军装警身份的机会,他怎么可能不愿意?
林河满意地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很好。你先去跟马军报道,调任重案组。”
马军?
丘刚敖眼睛一亮。
马军高级警司,西九龙重案组的老大,也是林总警司手下的第一猛将!
传说中能一个打十个的狠角色!
能跟着马军做事,那绝对是镀了金!
林河看着他激动的样子,补充道:“好好干,立了功,再到我身边来。”
“是!”丘刚敖再次敬礼,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,眼框都微微泛红。
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人生,不一样了。
林河不再多言,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。
周星星看了丘刚敖一眼,笑着点了点头,这才快步跟上林河的脚步。
身后的警员们看着丘刚敖,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。
丘刚敖却浑然不觉,他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,直到林河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,才缓缓放下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,刚才被林总警司拍过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,从肩膀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偷,眼神锐利如刀:“看什么看?还不快滚回牢房去!”
小偷被他一吼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被其他警员押走了。
丘刚敖甩了甩骼膊,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。
重案组!
他来了!
电梯里,周星星忍不住笑道:“老大,你这眼光可真毒,丘刚敖这小子,是块好料。”
林河靠在电梯壁上,指尖夹着一支烟,却没有点燃。
他看着跳动的数字,淡淡道:“是块好料,就是得磨。”
丘刚敖的性子太烈,容易冲动,不磨一磨,迟早要出事。
不过,有他在,有马军看着,总能把他掰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