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一路疾驰,朝着油麻地越南街的方向冲去。
车厢里,黄炳耀叼着一支烟,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“大水猴那家伙,平时喜欢去越南街的一家叫西贡小馆的餐馆。”
“咱们先去那里蹲点,说不定能堵到他。”
邱刚敖紧紧握着冲锋枪。
他看着身边的队友们,一个个神情严肃,却又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。
越南街,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汇聚。
那里是法外之地,是黑帮的乐园,是警察的战场。
而他们的目标,大水猴,就藏在这片迷宫一样的街区里。
冲锋车的速度越来越快,窗外的风呼啸而过,带着港岛特有的咸腥味。
邱刚敖深吸一口气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抓住大水猴,救出人质!
绝不姑负林总警司的信任,绝不姑负马军的期望!
油麻地,越南街。
邱刚敖攥着手里的冲锋枪。
他的呼吸放得很轻,目光死死盯着街口那家挂着“西贡小馆”招牌的茶餐厅。
身边,黄炳耀叼着烟,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。
“沉住气。”黄炳耀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大水猴这畜生,每天这个点准来买河粉。”
邱刚敖嗯了一声,眼角的馀光扫过身边四个同伴。
清一色的黑色便衣,人手一把冲锋枪,腰间鼓鼓囊囊的,是配枪和手铐。
这阵仗,在1969年的港岛,算是破天荒。
寻常的军装警,手里也就一根警棍配一把左轮,哪见过这等火力。
越南街是三不管地带,鱼龙混杂。
路边的小摊上,几个袒胸露背的汉子在赌牌九,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老远都能听见。
有穿着花衬衫的女人倚在门框上,冲路过的男人抛媚眼,看见邱刚敖他们,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,又很快恢复了媚态。
邱刚敖的手心冒汗了。
他才调来重案组不到半天,第一次跟这么大的阵仗。
想起早上林河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“好好干,以后有你出头的日子”,他的心脏就砰砰直跳。
总警司亲自点将,这是多大的荣耀。
“来了!”
黄炳耀突然低喝一声,掐灭了烟头。
邱刚敖猛地抬头,就看见一个身材矮壮,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,晃悠悠地从街口走了过来。
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,走路一颠一颠的,正是他们要找的大水猴。
大水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越南小曲,走到茶餐厅门口,刚要抬脚进去。
黄炳耀一挥手,低沉的声音划破寂静:“动手!”
五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,脚步声惊得路边的狗狂吠起来。
大水猴听到动静,猛地回头,看到黑洞洞的枪口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别、别开枪!”他怪叫一声,转身就想跑。
邱刚敖反应最快,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脚踹在大水猴的膝盖窝。
“噗通”一声,大水猴跪倒在地。
邱刚敖顺势扑上去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,冲锋枪的枪口顶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“老实点!”邱刚敖低吼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。
大水猴挣扎著,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越南话,污言秽语不堪入耳。
黄炳耀走上前,一把揪住大水猴的头发,将他的脸强行抬起来。
“陈锦荣在哪?”黄炳耀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说出来,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大水猴梗着脖子,眼神凶狠: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!”
“嘴硬?”黄炳耀冷笑一声,冲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。
那警员心领神会,掏出一根警棍,对着大水猴的小腿就砸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大水猴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周围赌钱的、看热闹的,瞬间作鸟兽散。
邱刚敖死死按着大水猴,听着那惨叫,心脏猛地抽了一下。
他以前当军装警,最多就是抓抓小偷小摸,哪见过这种阵仗。
但他很快就定了定神。
对付这些亡命之徒,不能心慈手软。
大水猴疼得浑身抽搐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,嘴里的叫骂声变成了求饶。
“我说、我说!”大水猴的声音都变调了,“陈锦荣在码头的废弃仓库里!是越南帮的人干的!”
黄炳耀满意地点点头,拍了拍大水猴的脸:“早说不就完了?”
他转头看向邱刚敖:“通知总部,请求支持,去码头救人!”
邱刚敖立刻应道:“是!”
而此时的西九龙总区警署,林河的办公室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清脆的敲门声响起,打断了林河的思绪。
林河放下手里的文档,抬头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马军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,肩章上的高级警司标识熠熠生辉。
走到办公桌前,马军“啪”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:“sir!”
林河笑了笑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马军这才收起敬礼的手,规规矩矩地坐下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
林河看着马军,慢悠悠地开口:“总部那边,o记的工作干得怎么样?”
马军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,他坐直了身体:“刚开始不太顺利。”
“哦?”林河挑了挑眉,“怎么个不顺利法?”
“那些鬼佬督察,根本不服我。”马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,“说我是华人,不配管他们。还有几个老油条,仗着资历老,处处给我使绊子。”
林河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马军继续说道:“不过sir放心,我没给你丢脸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前几天,有个鬼佬督察当众顶撞我,被我拖到训练室,好好调教了一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