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曳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逐渐模糊,耳边是丹师焦急的呼喊和符箓师急促的喘息。荒野的风带着血腥味灌入鼻腔,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魔道修士特有的阴冷气息。丹师撕开李曳染血的衣衫,将最后几枚疗伤丹药捏碎敷在伤口上,但鲜血依旧汩汩涌出。符箓师回头望去,脸色煞白:“他们追上来了,最多还有三里!”李曳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他握紧剑心佩,玉佩传来温润的剑意,却无法缓解体内系统反噬带来的经脉撕裂感。前方是茫茫荒野,身后是索命追兵,绝境之中,生机何在?
“往东走!”符箓师喘息着指向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,“那里地形复杂,可以暂时藏身。”
丹师搀扶着李曳,三人踉跄着朝山坡奔去。李曳每迈出一步,断裂的肋骨便摩擦着内脏,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。更可怕的是体内那股反噬之力——双修系统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,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,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他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慢倒退,凝气期四层的境界摇摇欲坠。
“系统反噬……加剧了……”李曳声音嘶哑,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。
丹师脸色大变,手指搭在李曳腕脉上,灵力探入后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的经脉……怎么会这样?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!”
“是……双修系统的反噬……”李曳艰难地说道,“我必须在限定时间内突破境界,否则……否则系统会吞噬我的修为,甚至……生命。”
丹师和符箓师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。他们虽然知道李曳身怀秘密,却没想到这秘密竟如此凶险。
三人终于爬上山坡,躲进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缝中。石缝狭窄潮湿,仅容三人勉强挤入。符箓师迅速从怀中取出三张泛黄的符箓,贴在石缝入口处。符箓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微微发光,随即隐没在空气中。
“这是‘隐身符’,能暂时遮掩我们的气息和身形。”符箓师低声道,“但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,而且一旦有人靠近三丈之内,符箓就会失效。”
丹师让李曳靠坐在石壁上,开始检查他的伤势。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,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——那是血魇短刃上附带的魔气侵蚀。肋骨断了三根,其中一根差点刺穿肺叶。最严重的是内伤,系统反噬导致经脉多处破裂,灵力在体内乱窜,不断破坏着五脏六腑。
“我必须先稳住你的经脉。”丹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仅剩的三枚银色丹药,“这是‘续脉丹’,能暂时修复经脉损伤,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清凉的药液流入喉中。李曳感觉经脉中的刺痛稍有缓解,但那股反噬之力依旧如跗骨之蛆,不断蚕食着他的修为。他闭上眼,尝试调动剑心佩中的剑意。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,一股清凉如水的剑意缓缓流入体内,与系统反噬之力形成微妙的对抗。
“剑心佩在帮你稳定伤势。”丹师观察着李曳的脸色,“但这只是暂时的。你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系统反噬的方法。”
符箓师趴在石缝边缘,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。荒野的风呼啸而过,卷起漫天沙尘。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,越来越近。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符箓师压低声音,“至少有十人,分成三队搜索。”
李曳强撑着坐直身体,透过石缝的缝隙向外望去。只见十余名黑衣人在荒野上散开,手持各种法器,仔细搜索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。为首的是两名气息阴冷的修士,修为都在凝气期八层以上。
“血煞堂的人……”李曳认出了那些黑衣人衣襟上的血色骷髅标记,“他们果然不会轻易放过我。”
一名黑衣人走到距离石缝仅五丈远的地方,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。罗盘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石缝方向。黑衣人皱眉:“这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。”
符箓师脸色一变:“不好,隐身符被探测到了!”
丹师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,打开后里面是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。“我用‘封脉针’暂时封住李曳的经脉,让他的灵力波动降到最低。”说着,银针如雨点般刺入李曳周身大穴。
李曳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骤然停滞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但那股反噬之力也被暂时压制,经脉的撕裂感减轻了许多。代价是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,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外面的黑衣人绕着石缝转了两圈,罗盘指针始终指向这个方向。他犹豫片刻,最终摇了摇头:“可能是地脉灵气波动,继续往前搜。”
看着黑衣人渐行渐远,三人才松了口气。符箓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“好险,差点就被发现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隐身符的效果开始减弱。符箓师脸色凝重:“符箓要失效了,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丹师拔出李曳身上的银针,李曳剧烈咳嗽起来,吐出一口带着黑色血块的血沫。系统反噬之力重新涌起,比之前更加狂暴。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凝气期三层边缘,随时可能跌破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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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……往北……”李曳艰难地说道,“北边……有片……古树林……地形……更复杂……”
三人再次踏上逃亡之路。丹师和符箓师轮流搀扶着李曳,在荒野中艰难前行。李曳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,每一次清醒都能感受到体内反噬之力的加剧。他仿佛能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响:“警告:宿主修为持续下降,距离系统反噬倒计时还剩二十七天。若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突破至筑基期,系统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。”
强制回收……那意味着什么?修为尽失?还是直接死亡?
李曳不知道,也不敢去想。他只能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天色渐暗,荒野的温度急剧下降。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丹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厚实的斗篷,给每人披上。符箓师则点燃了一盏小巧的灵灯,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数丈范围。
“前面就是古树林了。”符箓师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树林轮廓,“但我觉得不对劲……太安静了。”
确实,整片古树林死寂无声,连虫鸣鸟叫都没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,像是某种妖兽的气息,又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丹师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。铜镜表面泛起涟漪,映照出前方树林的景象——树林边缘,十几道黑影静静潜伏,手中法器闪烁着寒光。
“埋伏!”丹师低喝一声,“魔道联盟的人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里!”
话音刚落,树林中骤然亮起数十道光芒。符箓、飞剑、毒雾、锁链……各种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来。丹师迅速撑起一面青色光盾,光盾在攻击下剧烈震颤,表面出现细密裂纹。
“往西撤!”符箓师咬牙道,从袖中甩出最后五张符箓。符箓在空中燃烧,化作五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追兵。
三人转身向西狂奔,身后传来魔道修士的狞笑和追击的脚步声。李曳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系统反噬已经蔓延到识海,脑海中不断闪现破碎的画面——剑痴独自断后的背影、柳如烟温柔的笑容、老酒鬼醉醺醺的叮嘱……
“不能……倒下……”李曳喃喃自语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丹师和符箓师也到了极限。丹师胸前伤口崩裂,鲜血染红了衣襟;符箓师灵力彻底枯竭,脸色苍白如纸,连奔跑都摇摇欲坠。
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,河水漆黑如墨,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河面宽达十余丈,对岸是陡峭的悬崖,根本无路可走。
“绝路……”符箓师苦涩地说道。
身后,二十余名魔道修士已经追了上来,呈扇形包围过来。为首的是三名气息强大的修士,修为都在凝气期九层以上。其中一人手持血色长幡,幡面上绣着狰狞的鬼脸;另一人腰间挂着七个骷髅头,每个骷髅头眼眶中都燃烧着绿色鬼火;第三人最为诡异,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黑雾中,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。
“万界变数,你逃不掉的。”持幡修士冷笑道,“血魇大人已经传讯整个北境荒原,所有魔道势力都会参与追杀。你现在是插翅难飞。”
李曳靠在丹师身上,艰难地抬起头。他的视线已经模糊,只能看到一片血色。体内系统反噬达到了顶峰,修为终于跌破了凝气期三层,朝着二层滑落。每一次修为下跌,都伴随着经脉的进一步破裂,剧痛几乎让他昏厥。
“交出系统,或许可以留你全尸。”挂骷髅头的修士阴森森地说道。
黑雾中的修士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。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,朝着李曳抓来。鬼爪所过之处,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丹师和符箓师挡在李曳身前,准备做最后的抵抗。但他们都清楚,面对三名凝气期九层修士和二十余名帮手,他们没有任何胜算。
就在鬼爪即将落下之际——
“嗡!”
一道璀璨的光芒突然在河面上空亮起。
那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法阵,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,在空中缓缓旋转。法阵中央站着一个人影,因为光芒太刺眼而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那人朝着李曳招手。
“快进来,这是你唯一的生路!”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法阵中传来。
李曳愣住了。
丹师和符箓师也愣住了。
魔道修士们更是脸色大变,持幡修士厉喝道:“拦住他们!那是传送阵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法阵中伸出一道银色光带,如灵蛇般卷住李曳、丹师和符箓师三人,将他们拉向法阵。黑雾修士的鬼爪抓了个空,只撕下李曳一片染血的衣角。
“休想逃!”挂骷髅头的修士怒吼,七个骷髅头同时飞出,喷出七道绿色鬼火射向法阵。
法阵光芒大盛,银色符文急速旋转,形成一个光罩将鬼火全部挡下。光罩表面泛起涟漪,但毫发无损。
李曳感觉身体一轻,已经被拉入法阵之中。刺目的银光让他睁不开眼,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全身,身体仿佛被撕扯、扭曲、重组……
最后一眼,他看到的是魔道修士们愤怒狰狞的面孔,以及那个在法阵中央若隐若现的神秘人影。
然后,银光吞没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