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雾气如活物般缠绕着小狐狸的身体，每一缕雾气都在吞噬她的妖力和生机。她的三条尾巴无力地垂落，金色的瞳孔逐渐暗淡，意识开始模糊。耳边是血刀护法得意的笑声，还有柳如烟绝望的呼喊。小狐狸用尽最后的力气，看向昏迷的李曳——主人，对不起，我可能要……先走一步了。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天际，一道凌厉的剑光撕裂云层，以惊人的速度向山林坠落。剑光中，隐约可见三道身影。
“叮铃——”
摄魂铃的铃声还在持续。
黑色的雾气已经将小狐狸完全包裹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仿佛随时会化作青烟消散。柳如烟挣脱商女的手，不顾一切地冲向黑雾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如烟姐姐！”商女急忙扶起她。
柳如烟的嘴角溢出鲜血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黑雾中的小狐狸：“救她……一定要救她……”
血刀护法冷笑着，手中法诀不断变化，摄魂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。他能感觉到，小狐狸的灵魂正在被剥离，那种纯净的妖魂，是炼制顶级妖傀的最佳材料。
“再有一炷香时间，就大功告成了。”血刀护法舔了舔嘴唇，眼中满是贪婪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咻！”
破空声尖锐刺耳。
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，精准地斩向摄魂铃！
剑光未至，剑气已到。凌厉的剑意如实质般切割空气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血刀护法脸色大变，急忙催动摄魂铃防御。
“铛！”
剑光斩在摄魂铃上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。
黑色的雾气剧烈震荡，摄魂铃被这一剑斩得倒飞出去，铃身上的符文闪烁不定。笼罩小狐狸的黑雾瞬间稀薄了许多，她闷哼一声，从半空中坠落。
柳如烟和商女急忙冲过去接住她。
小狐狸的身体冰冷，呼吸微弱，但至少还活着。她的三条尾巴软软地垂着，金色的瞳孔勉强睁开一条缝，看向天空。
“什么人？！”血刀护法怒吼，伸手召回摄魂铃。
三道身影从空中落下。
为首一人，身穿灰色布衣，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，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神却锐利如剑——正是剑痴。
他左侧，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儒雅，腰间挂着数个药囊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这是丹师。
右侧，则是一位身穿紫色长裙的女子，约莫三十岁年纪，手中握着一叠符纸，眼神冷静。这是符箓师。
“剑痴前辈！”柳如烟惊喜地喊道。
剑痴没有回头，他的目光锁定在血刀护法身上：“魔道联盟的血煞堂护法？筑基期三层修为，也敢在此放肆。”
血刀护法脸色阴沉：“剑痴？你不是在剑宗闭关吗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我出现在哪里，需要向你汇报？”剑痴冷笑，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。
剑身上，青色的剑芒吞吐不定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剑气切割，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山林中的鸟兽早已惊散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隐约的流水声。
丹师走到李曳身边，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。他的手指搭在李曳手腕上，眉头逐渐皱起：“生命力损耗严重，根基受损，左肩伤口感染魔气……情况很糟。”
“前辈，能救他吗？”柳如烟急切地问。
丹师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丹药，塞入李曳口中：“这是‘九转还阳丹’，能暂时稳住他的生机。但要彻底修复根基，需要更珍贵的灵药和长时间的调养。”
丹药入口即化，李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。
符箓师则走到小狐狸身边，从怀中取出一张紫色的符纸，贴在小狐狸额头。符纸上，银色的符文亮起，化作柔和的光芒渗入小狐狸体内。
“这是‘清心符’，能驱散神魂类法术的残余影响。”符箓师的声音平静，“她被摄魂铃伤到了灵魂本源，需要静养。”
小狐狸虚弱地眨了眨眼，表示感谢。
血刀护法看着这一幕，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。
他好不容易才将小狐狸逼入绝境，眼看就要得手，却被这三个突然出现的人搅局。更让他忌惮的是，剑痴的修为明显在他之上，至少是筑基期五层以上。
“剑痴，你确定要插手此事？”血刀护法沉声道，“这小狐狸是妖族，李曳是万界变数，都是魔道联盟通缉的要犯。你帮他们，就是与整个魔道联盟为敌！”
剑痴笑了。
那笑容中带着不屑：“魔道联盟？很了不起吗？我剑痴行事，何时需要看你们的脸色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
身形如鬼魅，剑光如闪电。
血刀护法甚至没看清剑痴的动作，只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。他急忙催动摄魂铃防御，黑色的雾气再次涌出，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。
“破。”
剑痴只说了一个字。
青色的剑光刺入黑雾盾牌，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松。盾牌瞬间破碎，剑光去势不减，直刺血刀护法胸口。
“噗！”
血刀护法勉强侧身，剑光擦着他的左肩划过，带起一蓬血花。他闷哼一声，连退三步，脸色苍白。
只是一招，他就受了伤。
“你……”血刀护法眼中闪过恐惧。
剑痴没有追击，他收剑而立，淡淡道：“滚。再让我看到你，就不是轻伤这么简单了。”
血刀护法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，今天已经不可能得手了。剑痴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，再加上丹师和符箓师，他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血刀护法怨毒地看了剑痴一眼，又看向昏迷的李曳和虚弱的小狐狸，“剑痴，你会后悔的。魔道联盟不会放过你，也不会放过他们！”
说完，他收起摄魂铃，身形化作一道黑光，向山林深处遁去。
几个呼吸间，就消失不见。
剑痴没有追，他转身看向李曳等人。
柳如烟扶着李曳，商女抱着小狐狸，四人身上都带着伤，看起来狼狈不堪。山林中，血腥味还未散去，地上躺着十几具血煞堂弟子的尸体，还有被剑气斩断的树木。
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柳如烟躬身行礼。
剑痴摆摆手：“不必多礼。我和李曳小友有缘，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丹师检查完李曳的伤势，站起身道：“李曳的情况暂时稳定了，但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休养。他的根基受损严重，若不能及时修复，修为可能会倒退，甚至影响以后的修炼。”
“还有小狐狸。”符箓师补充道，“她的灵魂损伤需要‘养魂草’或类似的灵药治疗，否则可能会留下后遗症。”
柳如烟心中一紧。
养魂草是极其珍贵的灵药，市面上几乎买不到。而李曳的根基修复，需要的灵药恐怕更加稀有。
“前辈，我们现在该去哪里？”商女问道，“魔道联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，他们一定会追来。”
剑痴沉吟片刻，道：“跟我来。我知道一个地方，暂时安全。”
他转身，向山林深处走去。
柳如烟和商女对视一眼，扶着李曳，抱着小狐狸，跟了上去。
丹师和符箓师走在最后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一行人穿过茂密的山林，脚下的落叶层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，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潮湿气息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。
溪水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。溪边，有几块平整的巨石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剑痴停下脚步，指了指溪边的一个山洞：“就是这里。这是我多年前偶然发现的一个隐蔽山洞，里面有简单的布置，可以暂时栖身。”
山洞的入口被藤蔓遮掩，若不仔细看，很难发现。剑痴拨开藤蔓，率先走了进去。
山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，约有十丈方圆。洞顶有天然的石缝，透下些许天光。洞内干燥，地面铺着干草，角落里还有石桌石凳，显然是有人打理过的。
“这是我偶尔闭关的地方。”剑痴解释道，“平时很少有人来。”
柳如烟将李曳放在干草铺上，又接过小狐狸，让她躺在李曳身边。两个昏迷的人，脸色都苍白得吓人。
丹师从药囊中取出几枚丹药，分别给李曳和小狐狸服下。又取出一些药膏，涂抹在李曳左肩的伤口上。
“魔气已经侵入经脉，需要慢慢驱除。”丹师皱眉道，“幸好发现得早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符箓师则在洞口布置了几张符纸，银色的符文亮起，形成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。
“这个阵法能感应到方圆百丈内的灵力波动。”符箓师道，“如果有人靠近，我会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商女松了口气，坐在石凳上，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势。她的左臂有一道刀伤，虽然不深，但一直在流血。
丹师走过去，帮她包扎伤口。
山洞内暂时安静下来。
只有溪水流动的潺潺声，还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。
剑痴坐在石桌旁，从腰间取下酒葫芦，喝了一口。他的目光落在李曳身上，眼神复杂。
“前辈。”柳如烟轻声问道，“您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？”
剑痴放下酒葫芦，道：“我在剑宗感应到北境荒原有强烈的灵力波动，其中夹杂着魔气。想起李曳小友可能在此，就赶来看看。路上遇到了丹师和符箓师，他们也是感应到异常才来的。”
丹师点头：“我在丹鼎门炼制丹药时，察觉到北境方向有浓郁的血腥气和魔气，担心有魔道作乱，就过来查看。”
符箓师则道：“我是受商盟委托，前来调查魔道联盟的动向。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们。”
柳如烟心中感动。
这三个人，都是在察觉到异常后，毫不犹豫地赶来救援。这份情谊，她记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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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辈，李曳的伤势……”柳如烟看向昏迷的李曳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剑痴沉默片刻，道：“他的根基受损，需要‘紫玉灵芝’或‘九窍玲珑果’这样的天材地宝才能彻底修复。这两种灵药，都极其稀有。”
“紫玉灵芝……”柳如烟喃喃道，“我听说过，据说只生长在灵气极其浓郁的古地，百年才能成熟一株。”
“九窍玲珑果更罕见。”丹师接话道，“那是传说中的灵果，据说服下后能重塑根基，甚至提升天赋。但已经有数百年没有现世了。”
柳如烟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两种灵药，都不是轻易能得到的。以他们现在的处境，连自保都困难，更别说去寻找天材地宝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剑痴话锋一转，“我知道一个地方，可能有紫玉灵芝的消息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柳如烟眼睛一亮。
“东海仙岛。”剑痴道，“那里是修仙界的福地之一，灵气浓郁，盛产各种灵药。每隔十年，东海仙岛会举办一次‘仙药大会’，届时会有各方修士携带珍稀灵药前来交易。”
“仙药大会……”柳如烟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“但东海仙岛距离此地有数万里之遥。”商女皱眉道，“以我们现在的状态，根本到不了那里。”
剑痴点头：“所以当务之急，是先治好李曳和小狐狸的伤势，恢复实力。然后想办法前往东海仙岛。”
他顿了顿，神色突然变得凝重。
“而且，我收到一个消息。”剑痴看向柳如烟，“仙道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，他们对李曳的双修方式很感兴趣。”
山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柳如烟的脸色变得苍白：“仙道盟……他们想做什么？”
剑痴摇头：“具体不清楚。但仙道盟一向以正道自居，对‘邪门歪道’的修炼方式极为排斥。李曳的双修系统，在他们眼中恐怕不是什么正经功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柳如烟急道，“双修系统是李曳的机缘，不是邪道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剑痴叹了口气，“但仙道盟的人不会这么想。他们一旦认定某种修炼方式有违天道，就会不遗余力地打压甚至铲除。”
符箓师插话道：“我听说，仙道盟最近在追查‘万界变数’的踪迹。他们认为变数会扰乱天道秩序，必须清除。李曳的身份，恐怕已经暴露了。”
柳如烟握紧了拳头。
魔道联盟要抓他们，仙道盟也要对付他们。前有狼，后有虎，他们几乎无处可逃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商女问道。
剑痴沉吟良久，缓缓道：“先在这里休养几天。等李曳和小狐狸的伤势稳定后，我们离开北境荒原，前往中州。”
“中州？”柳如烟不解。
“中州是修仙界的中心，宗门林立，势力错综复杂。”剑痴解释道，“在那里，魔道联盟和仙道盟都不敢太过放肆。而且，中州有通往东海仙岛的传送阵，能节省大量时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柳如烟看向昏迷的李曳，“以李曳现在的状态，能经得起长途跋涉吗？”
丹师道：“给我三天时间。我用丹药稳住他的伤势，应该能支撑到中州。”
“小狐狸呢？”柳如烟又问。
符箓师道：“她的灵魂损伤需要静养，但赶路应该没问题。我会给她准备一些安神符，路上使用。”
柳如烟松了口气。
至少，还有希望。
山洞外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山洞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溪水流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野兽的嚎叫。
丹师开始炼制丹药，药香在山洞中弥漫。
符箓师继续完善警戒阵法，银色的符文在洞口闪烁。
商女处理完伤口后，开始准备食物——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干粮和清水，分给众人。
柳如烟坐在李曳身边，握着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冷，冷得让她心疼。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，低声道：“李曳，你一定要醒过来。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，很多事要做……”
李曳没有反应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但意识依然沉睡。
柳如烟看向小狐狸。
小狐狸蜷缩在李曳身边，三条尾巴微微颤动。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，但依然苍白。符箓师贴在她额头的清心符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滋养着她的灵魂。
“都会好起来的。”柳如烟轻声说，像是在安慰自己，也像是在安慰所有人。
剑痴坐在洞口，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他的手中握着长剑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知道，魔道联盟不会善罢甘休，仙道盟的人也快到了。接下来的路，只会更加艰难。
但既然选择了出手，就没有回头路。
他喝了一口酒，酒液辛辣，入喉如刀。
夜风吹过山林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远处，隐约有狼嚎声传来，悠长而凄凉。
山洞内，丹炉中的火焰跳跃，映照着每个人的脸。药香、符纸的朱砂味、干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。
柳如烟靠在石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太累了。
从李曳受伤到现在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。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，让她几乎支撑不住。
但她不能睡。
她要守着李曳，守着小狐狸，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。
商女走过来，递给她一块干粮：“吃点东西吧。你需要补充体力。”
柳如烟接过干粮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干粮很硬，味道也不好，但她吃得很认真。她知道，自己必须保持体力，才能照顾李曳。
“商女姐姐。”柳如烟突然问道，“你说，我们真的能到达中州吗？”
商女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我们不试试，就永远到不了。”
柳如烟点头。
是啊，如果不试试，就永远到不了。
她看向昏迷的李曳，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。
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她都会陪他走下去。
因为他是李曳。
是那个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希望的李曳。
是那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李曳。
是她的……家人。
夜色渐深。
山洞外，星辰开始浮现。
剑痴站起身，走到洞口，望向星空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
“前辈，怎么了？”符箓师问道。
剑痴没有回头，他的声音低沉：“有人来了。不是魔道联盟的人，灵力很纯净……是仙道盟。”
山洞内的气氛瞬间紧张。
柳如烟握紧了李曳的手。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