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老者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，魔气如潮水般向山洞涌来。仙子冷月手中的冰剑绽放出刺骨寒光，她向前一步，挡在李曳身前。“魔道妖人，也敢在仙道盟面前放肆？”她的声音清冷如冰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血煞堂副堂主狞笑着抬起手，掌心黑色火焰再次凝聚：“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！”数十名魔道弟子同时举起兵器，魔气冲天而起。丹师和符箓师对视一眼，两人同时站到仙子冷月两侧。洞内，李曳握紧柳如烟的手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这场战斗，将决定所有人的生死。
“动手！”
黑袍老者一声令下，魔道弟子如潮水般涌来。
仙子冷月冰剑横扫，一道冰蓝色剑气呈扇形扩散，所过之处地面结出厚厚冰霜。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魔道弟子瞬间被冻成冰雕，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凝固在原地。但更多的魔道弟子绕过冰雕，从两侧包抄。
丹师双手结印，掌心浮现青色丹火。他向前一推，丹火化作火墙挡住左侧通道。符箓师则咬破指尖，在虚空中快速绘制符文，三道金色光幕在右侧升起。但魔道弟子数量太多，火墙和光幕剧烈摇晃，随时可能破碎。
“李曳，你们退到洞内深处！”仙子冷月头也不回地喝道。
李曳咬牙，在柳如烟的搀扶下向洞内退去。每退一步，胸口的剧痛就加剧一分。他能感觉到魔气正在侵蚀丹田，修为在缓慢倒退。凝气期四层的境界边缘已经模糊如雾，随时可能彻底消散。
“李曳，坚持住。”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她的脸色比纸还白，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但她仍然用尽全力支撑着李曳，两人踉跄着退到山洞最深处。这里空间狭窄，只能容纳三四人，但至少有一面石壁可以依靠。
洞外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。
冰剑与魔火碰撞的爆鸣声，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，魔道弟子的惨叫声，还有丹火燃烧的噼啪声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在山洞中回荡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焦糊味和魔气的腐臭味。
李曳靠在石壁上，大口喘息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沉重而缓慢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经脉的剧痛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手背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——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。
“系统……”李曳在心中默念。
没有回应。
双修系统自从他重伤后就陷入沉寂，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。系统界面一片灰暗，双修点显示为零，所有功能都无法使用。他知道，这是系统自我保护机制——在宿主生命垂危时，系统会进入休眠状态，避免过度消耗宿主生命力。
但现在，他需要系统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力量。
“李曳！”柳如烟突然惊呼。
李曳抬头，看到洞口方向，一名魔道弟子突破了符箓师的光幕，手持弯刀向洞内冲来。那弟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他的修为至少是凝气期六层，远高于现在的李曳。
“找死！”
丹师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一道青色火焰如毒蛇般窜出，精准地击中那名魔道弟子的后背。弟子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被火焰吞噬，化作焦黑的尸体倒地。但这一分神，丹师左侧的火墙出现缺口，三名魔道弟子趁机冲了进来。
符箓师想要回防，却被两名魔道弟子缠住。
仙子冷月正与黑袍老者激战，无暇他顾。
三名魔道弟子狞笑着向李曳和柳如烟逼近。
“嫂子，退后。”李曳咬牙站直身体。
他伸手摸向腰间，那里挂着青霄剑。剑身已经出现细微裂纹，但剑刃依然锋利。李曳握住剑柄，剑身传来冰凉的触感。他能感觉到剑中残存的灵力，微弱但坚韧。
“凝气期四层的小子，也敢拔剑？”为首的魔道弟子嗤笑道。
李曳没有说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经脉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他咬紧牙关，将仅存的灵力注入青霄剑。剑身亮起微弱的青光，剑刃上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些。
“杀了他！”魔道弟子挥刀冲来。
李曳举剑格挡。
刀剑相撞，火星四溅。
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，李曳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剑柄流淌。他踉跄后退，撞在石壁上，胸口一阵翻涌，差点吐出血来。凝气期四层对抗凝气期六层，实力差距太大了。
“李曳！”柳如烟想要上前，却被另一名魔道弟子拦住。
“美人，别急。”那弟子淫笑着伸手抓向柳如烟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道冰蓝色剑气从洞口方向射来，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弟子的胸膛。弟子脸上的笑容凝固，低头看向胸口，那里出现一个碗口大的冰洞，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冻结。
仙子冷月的身影出现在洞口。
她的冰剑上滴着黑色的血，身上多了几道伤口，但气息依然平稳。黑袍老者被她逼退到洞外，两人在月光下对峙。
“进去帮忙。”仙子冷月对丹师和符箓师道。
两人立刻冲进洞内。
丹师双手结印，青色丹火化作火网罩向剩余的两名魔道弟子。符箓师则快速绘制符文，金色锁链从地面升起，缠住弟子的双腿。李曳抓住机会，青霄剑刺出，剑尖精准地刺入一名弟子的咽喉。
另一名弟子想要逃跑，却被火网烧成焦炭。
洞内暂时安全了。
但洞外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黑袍老者的实力远超想象，他至少是筑基期五层修为，甚至可能更高。仙子冷月虽然也是筑基期，但只是初期，两人实力有明显差距。她能暂时逼退老者，全靠仙道剑法的精妙和冰属性灵力的克制。
“仙子，需要帮忙吗？”丹师问道。
“守住洞口。”仙子冷月头也不回，“别让其他魔道弟子进来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黑袍老者突然发出一声长啸。
啸声如鬼哭狼嚎，震得山洞石壁簌簌落下灰尘。老者双手高举，掌心黑色火焰疯狂旋转，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。火球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，那些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，声音刺耳至极。
“万魂魔火！”符箓师脸色大变，“他炼化了至少一万个生魂！”
黑色火球向洞口砸来。
仙子冷月冰剑高举，剑身绽放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。她口中念念有词，周身浮现出无数冰晶，这些冰晶快速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冰风暴。冰风暴与黑色火球在空中碰撞——
轰！
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洞口附近的石壁震得粉碎。
仙子冷月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她踉跄后退，冰剑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。黑袍老者也不好受，黑色火球被冰风暴抵消大半，剩下的反噬让他脸色苍白。
但魔道弟子还有二十多人。
而李曳这边，能战斗的只有仙子冷月、丹师和符箓师。李曳重伤无法战斗，柳如烟虚弱至极，小狐狸昏迷不醒。局势依然危急。
“仙子。”李曳突然开口。
仙子冷月回头看他。
“我们联手。”李曳道，“你主攻，我辅助。”
仙子冷月皱眉：“你现在的状态……”
“我还有符箓。”李曳从怀中取出三张黄色符纸。
这是符箓师之前给他的保命符箓，他一直没舍得用。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已经有些模糊，但其中蕴含的灵力依然可观。李曳咬破指尖，将鲜血滴在符纸上。
鲜血与符文融合，符纸亮起红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符箓师惊讶道，“你懂符箓之道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李曳道。
他前世虽然修为不高，但博览群书，对各种修炼体系都有涉猎。符箓之道他研究过一段时间，虽然不算精通，但基本的使用方法还是懂的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现在没有灵力催动符箓，只能用精血——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。
精血滴入，符箓认主。
三张符纸悬浮在李曳掌心，散发出炽热的气息。
“火属性攻击符箓。”李曳看向仙子冷月，“你的冰属性可以克制魔气，但杀伤力不足。火属性攻击符箓可以弥补这一点，我们可以冰火合击。”
仙子冷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没想到李曳在重伤状态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战局，更没想到他懂符箓之道。但时间不容她多想，黑袍老者已经重新凝聚魔气，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。
“好。”仙子冷月点头，“你指挥。”
李曳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经脉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他咬紧牙关，将意识集中在三张符箓上。他能感觉到符箓中蕴含的狂暴火灵力，这些灵力在精血的引导下变得温顺，听从他的指挥。
“丹师前辈，符箓师前辈，你们守住两侧，防止魔道弟子偷袭。”李曳道，“仙子，你正面牵制黑袍老者，给我创造机会。”
“明白。”三人同时应道。
黑袍老者已经冲了过来。
他双手化作黑色利爪，爪尖闪烁着幽暗的光芒。利爪撕裂空气，带起刺耳的尖啸声，直取仙子冷月咽喉。仙子冷月冰剑横挡，剑爪相撞，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冰剑与利爪僵持不下。
李曳看准时机，右手一挥。
第一张符箓飞出，在空中燃烧起来，化作一条火蛇。火蛇蜿蜒盘旋，绕过仙子冷月，精准地咬向黑袍老者的面门。老者脸色一变，左手利爪回防，将火蛇撕碎。
但火蛇破碎的瞬间，爆发出炽热的火焰。
火焰灼烧老者的左手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老者闷哼一声，左手利爪上的魔气消散大半。仙子冷月抓住机会，冰剑突刺，剑尖直指老者胸口。
老者仓促后退，胸口被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第二张！”李曳喝道。
第二张符箓飞出，这次化作火网。火网从天而降，罩向老者头顶。老者想要躲避，却被仙子冷月的冰剑封住退路。他只能硬扛，双手高举，黑色魔气化作盾牌。
火网与魔盾碰撞，爆发出剧烈的爆炸。
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魔道弟子震飞，洞口附近的石壁彻底崩塌。烟尘弥漫中，李曳看到黑袍老者踉跄后退，嘴角溢血，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但李曳也不好受。
连续使用两张符箓，精血消耗巨大。他能感觉到头晕目眩，眼前发黑，几乎站立不稳。柳如烟扶住他，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。
“李曳，够了……”柳如烟哽咽道。
“还有一张。”李曳咬牙。
第三张符箓悬浮在掌心，这是最后一张，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张。符纸上的符文已经亮到极致，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李曳知道，这一张符箓用完，他可能会彻底昏迷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黑袍老者虽然受伤，但还有一战之力。魔道弟子虽然被震飞，但很快就会重新集结。他们必须趁现在击退老者，否则所有人都得死。
“仙子！”李曳喝道。
仙子冷月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冰剑高举，周身冰晶疯狂旋转。这一次，她没有保留，将全部灵力注入冰剑。剑身绽放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，光芒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凝结出冰霜。
“冰封千里！”
冰蓝色剑气如潮水般涌出，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。地面结出厚厚冰层，石壁覆盖上冰霜，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。黑袍老者脸色大变，想要后退，却发现双腿已经被冰层冻住。
就是现在！
李曳右手一挥，第三张符箓飞出。
符箓在空中燃烧，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。火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火焰符文，这些符文旋转着，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。火球砸向被冻住的黑袍老者——
冰与火碰撞。
极寒与极热交织。
爆炸产生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，将洞口彻底摧毁，连带着附近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。烟尘冲天而起，遮蔽了月光。
当烟尘散去时，黑袍老者已经不见了。
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，坑中残留着冰晶和火焰的痕迹。二十多名魔道弟子死的死伤的伤，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人。这些人看到首领消失，顿时失去战意，四散逃窜。
战斗结束了。
李曳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，精血消耗过度带来的虚弱让他眼前发黑。胸口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魔气趁机疯狂侵蚀，修为终于跌破了临界点——
凝气期四层，跌落到三层。
而且还在继续下跌。
“李曳！”柳如烟抱住他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。
丹师和符箓师冲过来，两人同时出手。丹师将一枚红色丹药塞进李曳口中，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暖流涌入丹田。符箓师则快速绘制符文，金色光芒笼罩李曳全身，暂时压制魔气。
但效果有限。
李曳的伤势太重了，根基受损，魔气侵蚀，精血耗尽。三重打击下，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。修为倒退只是开始，如果找不到治疗的方法，他可能会彻底沦为废人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仙子冷月走了过来。
她蹲下身，伸手按在李曳胸口。冰蓝色的灵力涌入李曳体内，所过之处魔气暂时退散。但她的灵力属性与魔气相克，强行驱散只会加重李曳的伤势。
“魔气已经侵蚀丹田。”仙子冷月皱眉，“你的根基受损严重，修为倒退是必然的。如果不想办法驱除魔气，你可能会跌落到凝气期一层，甚至彻底失去修为。”
李曳苦笑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刚才的表现……”仙子冷月看着他，“在重伤状态下还能冷静指挥，用符箓配合我的剑法。你懂战术，懂配合，这不是一个普通凝气期修士该有的能力。”
李曳没有回答。
他能说什么？说他前世博览群书？说他重生后获得系统？这些都不能说。
仙子冷月也没有追问。
她站起身，看向洞外的夜空。月光重新洒落，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。焦黑的土地，冻结的冰层，散落的尸体，还有逃窜的魔道弟子。这一切都在提醒她，魔道的威胁从未消失。
“刚才的联手。”仙子冷月转身，看向李曳，“只是临时联盟。因为魔道是我们共同的敌人，我必须优先清除魔道。”
李曳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“但等解决了魔道联盟。”仙子冷月的语气变得严肃，“我还要继续调查你的双修系统。仙道盟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天道平衡的存在，你必须接受调查。”
她的眼神复杂。
有警惕，有怀疑，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。刚才的战斗中，李曳为了保护同伴不惜消耗精血，这种勇气和担当，不是邪道修士该有的。但双修系统本身太过诡异，她必须查清楚。
“在那之前。”仙子冷月道，“我会暂时保护你们。魔道不会善罢甘休，血煞堂损失了一个副堂主，肯定会派更强的人来。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，让你疗伤。”
李曳松了口气。
至少，他赢得了时间。
虽然代价惨重，但至少活下来了。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系统虽然沉寂，但并未消失。只要他能恢复一些，就能重新激活系统。到那时，他就有办法治疗伤势，恢复修为。
“谢谢。”李曳道。
仙子冷月没有回应。
她转身走向洞口，开始清理战场。丹师和符箓师则继续为李曳治疗，虽然效果有限，但至少稳住了伤势。柳如烟抱着李曳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月光下，临时联盟成立了。
但这联盟能维持多久，没有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