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鹰号在平静的海面上继续航行，夕阳将海水染成一片金红。李曳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，心中思绪翻涌。苏婉儿的实力远超想象，她的出手既解了围，也带来了更大的谜团。舱门被轻轻敲响，苏婉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李公子，方便谈谈吗？”李曳与医仙对视一眼，医仙微微点头。李曳深吸一口气，走向舱门。门打开，苏婉儿站在门外，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，但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不可测的光芒。
“请进。”李曳侧身让开。
苏婉儿走进舱室，目光扫过医仙和柳如烟，最后落在李曳身上。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，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，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，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端庄，与昨日那个操控海水、杀人如麻的强者判若两人。
但李曳知道，这温婉只是表象。
“坐吧。”医仙指了指舱室中央的小桌。
舱室不大，布置简单。一张木桌，四把椅子，角落里放着李曳的行囊。窗外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，还有海鸥的鸣叫。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小狐狸趴在柳如烟脚边，耳朵竖起，警惕地盯着苏婉儿。
苏婉儿在桌边坐下，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南海产的宁神香，点燃后能安神静气，对疗伤有好处。”她打开玉盒，里面是几根淡紫色的香条，散发着清雅的药香。
医仙看了一眼，点头道：“确实是上品。”
“前辈识货。”苏婉儿笑了笑，将玉盒推向医仙，“就当是见面礼。”
医仙没有推辞，收下了。
舱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海浪声、风声、船身轻微的摇晃声交织在一起。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，在木地板上投出斜长的光影。李曳能闻到宁神香的药味，还有苏婉儿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。他看着她，等待她开口。
“李公子，”苏婉儿终于说话了，声音平静，“昨日之事，想必让你有很多疑问。”
“是。”李曳直言不讳，“苏执事的实力，远超商盟三级执事该有的水准。”
苏婉儿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三级执事？”她摇摇头，“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身份。我的真名，叫苏清月。商盟少主，负责东海及南海所有贸易航线。”
舱室内安静了一瞬。
医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柳如烟下意识握紧了李曳的手。小狐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商盟少主。
这四个字的分量，李曳很清楚。商盟是横跨多个修仙世界的商业巨头，掌控着无数资源、航线、情报网络。商盟的少主，地位堪比大宗门的宗主，甚至更高。这样的存在，怎么会亲自伪装成执事，混在一个普通的商队里？
“为什么？”李曳问。
苏清月——现在该这么称呼她了——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茶水温热，带着淡淡的苦味。
“因为仙道盟。”她说，“三个月前，商盟在东海的一支船队被劫，所有货物被抢，船上三百名护卫和商人全部被杀。现场留下的痕迹，指向仙道盟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商盟与仙道盟素有往来，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。但那次事件，仙道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，反而警告商盟不要多管闲事。从那以后，东海航线上的商队频繁遇袭，损失惨重。”
“所以你来调查？”医仙问。
“是。”苏清月点头，“我伪装成三级执事，混入这支商队，就是想看看，仙道盟到底在东海搞什么鬼。结果，遇到了你们。”
她看向李曳，眼神复杂。
“李公子，你可知仙道盟为何要抓你？”
李曳沉默。
“因为你是变数。”苏清月替他回答了，“万界之中，天命之子无数，他们受天道眷顾，命运早已注定。但变数不同，变数能打破命运轨迹，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。仙道盟信奉天命，视变数为异端，必除之而后快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但我不这么认为。”
“哦？”李曳挑眉。
“商盟做的是生意，生意讲究变通，讲究机会。”苏清月说，“天命之子固然强大，但他们的命运早已被天道安排，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。而变数……变数意味着未知，意味着可能性。在商人眼里，未知就是最大的商机。”
她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“李公子，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。昨日那些假海盗，表面上是试探你的实力，实际上，他们是在测试某种……特殊的能量波动。”
李曳心中一紧。
“那种波动，很特别。”苏清月继续说，“不是灵力，不是妖力，也不是魔气。它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能量形式，温和而强大，带着某种……双修的气息。”
舱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医仙的手按在了桌上。柳如烟的脸色变得苍白。小狐狸站了起来，毛发竖起。
苏清月却笑了。
“别紧张，我没有恶意。”她说，“相反，我对这种能量很感兴趣。商盟收集天下奇物，研究各种修炼法门。双修之法，商盟也有收藏，但那些都是普通的阴阳调和之术。而你身上的那种能量……完全不同。”
她看着李曳，眼神灼热。
“李公子，我们合作吧。”
“合作？”李曳问。
“对。”苏清月说，“商盟在东海有强大的势力，情报网络覆盖整个海域。我可以帮你避开仙道盟的追捕，提供安全的落脚点，甚至……帮你找到你需要的人。”
“我需要的人？”
“比如，那位能打造特殊法宝的铁匠。”苏清月说，“我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李曳瞳孔一缩。
铁匠。
系统任务中提到的关键人物，能打造“双修法器”的特殊工匠。李曳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，但毫无线索。而现在，苏清月说她知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铁匠？”李曳问。
苏清月笑了：“商盟的情报网络，比你想象的要强大。你离开青云宗后，一路上的行踪，接触过的人，做过的事，商盟都有记录。你曾在多个城市的铁匠铺打听特殊工匠的消息，这并不难查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那位铁匠……本来就是商盟的客卿。”
李曳沉默了。
窗外，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，天色暗了下来。船舱里点起了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跳跃。海浪声变得更清晰了，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。李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还有柳如烟紧张的呼吸声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他问。
苏清月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。远处有几点渔火，像星星落在海上。海风吹起她的长发，青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“我要系统的部分权限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李曳，“或者说，我要双修能量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商盟一直在研究各种能量形式，试图找到新的修炼途径，新的商业机会。”苏清月说，“你身上的双修能量，是一种全新的能量类型。如果能够解析、复制、甚至商业化……那将是划时代的突破。”
她走回桌边，重新坐下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核心秘密，也不需要控制你的系统。我只需要……样本。能量的样本，运行原理的数据，以及……合作开发的权利。”
“合作开发？”
“对。”苏清月眼睛发亮，“商盟可以提供资源、场地、研究人员。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这种能量，开发出新的修炼功法、新的法器、甚至新的丹药。所得利益，按贡献分配。”
她看着李曳，语气诚恳：“李公子，你现在处境危险，仙道盟不会放过你。魔道联盟、妖族、甚至其他天命之子，都可能成为你的敌人。单打独斗，你走不远。但如果有商盟做后盾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”
李曳没有说话。
他在思考。
苏清月的话有道理。他现在确实需要盟友，需要资源，需要情报。商盟的势力庞大，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，对抗仙道盟的胜算会大很多。而且，铁匠的下落，对他至关重要。
但风险也同样巨大。
系统是他的最大秘密，一旦泄露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苏清月现在表现得很有诚意，但商人重利，谁能保证她不会在利益面前背叛？而且，双修系统涉及柳如烟，他不能拿她的安全冒险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李曳说。
“可以。”苏清月点头，“但时间不多。仙道盟的试探失败了，他们很快就会派更强的人来。而且……据我得到的情报，仙子冷月已经离开仙道盟总舵，亲自赶往东海。”
仙子冷月。
元婴中期强者，仙道盟的代表人物。李曳想起之前苏婉儿（现在该叫苏清月了）的警告，心中沉重。
“她什么时候到？”医仙问。
“最快明天，最迟后天。”苏清月说，“她的目标很明确，就是李公子。所以，我们必须在她赶到之前，做出决定。”
她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李曳一眼。
“李公子，商盟讲究诚信。我既然坦白了身份，就是真心想合作。你考虑清楚后，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门关上，脚步声远去。
舱室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油灯的光线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海浪声从窗外传来，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。李曳能闻到宁神香的药味，还有桌上茶水已经凉透的淡淡苦涩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他问医仙。
医仙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她说的大部分应该是真的。商盟少主这个身份，做不了假。而且，她展现的实力，也配得上这个身份。”
“风险呢？”
“很大。”医仙直言不讳，“系统是你的根本，一旦泄露，万劫不复。但……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帮助。仙道盟的追兵越来越近，单靠我们几个，很难应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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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烟握紧了李曳的手，轻声说：“我听你的。”
她的手掌温热，带着微微的颤抖。李曳能感觉到她的不安，也能感觉到她的信任。他反握住她的手，用力捏了捏。
小狐狸跳上桌子，用脑袋蹭了蹭李曳的手臂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在表达支持。
李曳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，心中权衡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，光线变得暗淡。医仙起身添了油，火光重新亮起来。船舱外传来守夜护卫的脚步声，还有低低的交谈声。夜已深，大部分人都睡了。
李曳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“决定了？”医仙问。
“嗯。”李曳点头，“风险确实有，但机会更大。而且……我们没得选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走向舱门。
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几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。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，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李曳能闻到海水的咸味，还有船舱深处传来的食物香气——厨房应该在准备明天的早餐。
他走到苏清月的舱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门很快开了。
苏清月似乎还没睡，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，外面披着一件淡紫色的外袍。长发披散在肩上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看到李曳，并不意外，侧身让开。
“请进。”
舱室比李曳那间大得多，布置也精致许多。一张雕花木床，挂着淡青色的纱帐。一张书桌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和几卷账本。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茶几，两把椅子。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，正开着淡紫色的花，散发着幽香。
苏清月点亮了桌上的琉璃灯，柔和的光线充满整个舱室。
“坐。”她在茶几旁坐下，倒了两杯茶。
茶是热的，带着淡淡的花香。李曳喝了一口，味道清甜。
“考虑好了？”苏清月问。
“嗯。”李曳放下茶杯，“我可以合作，但有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第一，系统的核心秘密，我不能透露。但可以给你能量样本和研究数据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研究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，地点由我指定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三，所有研究成果，我有优先使用权。而且，涉及柳如烟的部分，必须经过她的同意。”
苏清月笑了：“很合理的条件。我接受。”
她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李曳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软，但握力很强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就在此时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，速度极快，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。紧接着，海面上亮起刺目的光芒，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李曳冲到窗边，向外看去。
远处的海面上，十几道身影凌空而立。他们身穿白色道袍，衣袂飘飘，周身环绕着璀璨的剑气。为首一人，是个女子，看起来二十多岁，容貌绝美，但眼神冰冷如霜。她手持一柄银色长剑，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光，将周围的海水都映照得一片银白。
仙子冷月。
她真的来了。
而且，来得比预计的还要快。
冷月的目光扫过海鹰号，最后落在李曳所在的舱室窗口。她的眼神锐利如剑，隔着数百丈的距离，李曳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。
“万界变数，”冷月开口了，声音清冷，却传遍了整片海域，“你果然与商盟勾结。”
她举起长剑，剑尖指向海鹰号。
“看来今天，必须将你拿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