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桥在沙漠边缘缓缓降落，金色的佛光在黄沙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。李曳踏出光桥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气息。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黄色，沙丘连绵起伏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。慧觉收起九环锡杖，转身对众人合十道：“前方便是无尽沙漠，此地时空混乱，规则残缺，请诸位紧随贫僧，切莫走散。”他指向沙漠深处，“我们需要三日穿越此漠，途中或有上古遗迹现世，或有妖兽出没，务必小心。”
柳如烟握紧李曳的手，她的手心有些出汗。
白芷医仙取出几枚丹药分给众人：“这是避暑丹，可抵御沙漠酷热。”
小狐狸跳到沙地上，爪子刚触到沙子就烫得跳回李曳肩上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。
李曳看向远方，黄沙尽头，隐约有海市蜃楼般的景象闪烁——那是一座城市的轮廓，但扭曲而虚幻，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。
“施主。”慧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曳转身，看到慧明老僧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，其余十二名佛国使者围成半圆，各自闭目诵经。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，在沙漠边缘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，隔绝了外界的热浪和沙尘。
“大师有何指教？”李曳走到慧明面前。
慧明睁开双眼，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。
“在进入沙漠之前，老衲需与施主说明一些事情。”慧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，“我佛之所以邀请施主前往西域佛国，并非偶然。”
李曳心中一动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三个月前，我佛于菩提树下入定，观照三千世界因果流转。”慧明缓缓说道，“在那次入定中，我佛看到了一个变数——一个本不该存在于命运长河中的存在。这个变数身负系统使命，将引发万界动荡，甚至可能改变天道既定的轨迹。”
柳如烟脸色微变。
白芷医仙眉头紧皱。
小狐狸在李曳肩上竖起耳朵。
“那个变数，就是我？”李曳问道。
慧明点头：“正是施主。我佛观照到施主的命运轨迹时，发现施主的因果线完全独立于天道之外，不受命运长河束缚。这种情况，在万界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——第一次是混沌初开时，第二次是上古神魔大战时，第三次，就是现在。”
李曳沉默片刻。
“系统使命……佛祖也知道系统的存在？”
“我佛知晓一切。”慧明平静地说，“系统并非施主独有之物。在万界历史长河中，曾出现过七位系统宿主。他们有的成为一方霸主，有的陨落于天道反噬，有的……选择了与天道合作。”
李曳瞳孔微缩。
“七位宿主？”
“是的。”慧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，递给李曳，“这是我佛推演出的七位宿主信息，施主可自行查看。但老衲需提醒施主——这七位宿主中，有五位已被天道盟猎杀，一位被天道同化，只有一位……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李曳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玉简中浮现出七幅画面——
第一幅：一位身披金甲的神将，手持长枪，身后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轮系统。画面下方标注：第一代宿主，神界战神，陨落于天道反噬。
第二幅：一位魔气滔天的魔尊，周身环绕着黑色符文系统。标注：第二代宿主，魔界至尊，被天道盟三位猎杀者围攻致死。
第三幅：一位白衣仙子，眉心有一颗星辰系统闪烁。标注：第三代宿主，星宫始祖，选择与天道合作，成为天道使者。
第四幅：一位妖族大圣，背后展开九条狐尾，每条狐尾末端都连接着一个系统模块。标注：第四代宿主，妖族至尊，被天道盟猎杀。
第五幅：一位佛门高僧，头顶悬浮着金色莲台系统。标注：第五代宿主，佛国前代佛陀，陨落于天道反噬。
第六幅：一位人族剑仙，手中长剑上镶嵌着七颗系统核心。标注：第六代宿主，剑宗开派祖师，被天道盟猎杀。
第七幅：一片空白。
“第七位宿主的信息，为何是空白？”李曳问道。
慧明叹了口气：“第七位宿主，就是那位下落不明者。我佛推演了整整三年，也无法确定他的身份、位置、甚至生死。唯一能确定的，是他还活着，而且……他的系统，与施主的系统，有某种特殊的联系。”
李曳心中警铃大作。
系统在他脑海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似乎在回应慧明的话。
【检测到相关历史数据……数据残缺……正在修复……】
“特殊联系？”李曳追问。
“具体为何，老衲也不得而知。”慧明摇头，“但我佛邀请施主前往佛国，正是希望借助佛国的‘因果池’，帮助施主理清这份联系，找到对抗天道的方法。”
柳如烟忍不住开口：“大师，佛国为何要帮助李曳？对抗天道，对佛国有什么好处？”
这个问题直指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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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明看向柳如烟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柳施主问得好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佛国帮助李施主，有三个原因。第一，我佛慈悲，不愿见天道肆意操控众生命运。第二，佛国与天道盟素有旧怨，敌人的敌人，便是朋友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第三，我佛预见到，若李施主失败，天道将彻底掌控万界命运。届时，不仅人族、妖族、魔族将沦为天道傀儡，就连佛国……也将不复存在。”
沙漠边缘陷入沉默。
热风吹过，卷起细沙，打在佛光屏障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有沙蝎从沙地中钻出，又迅速钻回地下。天空中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，空气因高温而扭曲。
李曳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愿意前往佛国。”
慧明脸上露出微笑：“施主明智。”
但就在这时，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李曳……你确定要去佛国吗？”
众人猛地转头。
只见天机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百米外的沙丘上。他此刻的模样比之前更加凄惨——半边身体已经化为白骨，另外半边则布满了黑色的裂纹。那些裂纹中流淌着灰色的液体，每流淌一次，他的身体就颤抖一次。
但他还活着。
“天机子！”慧觉厉喝一声，九环锡杖瞬间举起。
十二名佛国使者同时起身，佛光暴涨。
“别紧张……”天机子咳嗽着，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沫，“我现在……没有力气再战了。我来，只是想给李曳……最后一个警告。”
李曳上前一步：“什么警告？”
天机子那双几乎要脱落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曳。
“佛国…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天机门与佛国……素有渊源。三千年前，佛国第五代宿主——那位前代佛陀，曾与天机门祖师结为至交。他们共同研究系统奥秘，试图找到对抗天道的方法。但最后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身体摇晃，几乎要倒下。
“最后怎么了？”李曳追问。
“最后……那位佛陀陨落了。”天机子惨笑，“而天机门祖师，从那之后……就疯了。他在临死前留下遗言：佛国之行，九死一生。系统宿主若入佛国，必遭因果反噬。”
慧明脸色一沉：“天机子，休要胡言！”
“胡言？”天机子哈哈大笑，笑声中充满疯狂，“慧明，你敢说……佛国的‘因果池’，真的只是为了帮助李曳吗？你敢说……佛陀邀请李曳，真的只是为了对抗天道吗？你敢说……佛国没有自己的算计吗？”
三个问题，如同三把重锤，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慧明沉默。
慧觉握紧锡杖的手微微颤抖。
其余佛国使者面面相觑。
李曳看着天机子，又看向慧明。
“大师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慧明缓缓闭上眼睛，许久，才重新睁开。
“天机子所说……部分属实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佛国的‘因果池’确实有风险，佛陀邀请施主也确实有更深层的考量。但老衲可以以佛心起誓——佛国绝无害施主之心。我佛所求，只是希望借助施主之力，打破天道对万界的掌控。”
天机子冷笑：“借助？说得真好听。李曳，我告诉你……佛国想要的，不是借助你的力量，而是……你的系统！”
话音未落，天机子身体突然炸开。
不是自爆，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。
灰色的液体喷溅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——
画面中，是一座金色的池子。池水清澈见底，但水底却沉浮着无数金色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因果，一段命运。而在池子中央，悬浮着一颗……系统核心。
那颗系统核心，与李曳脑海中的系统，有七分相似。
“看到了吗……”天机子最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，“那就是‘因果池’……池中的系统核心，就是第五代宿主……那位佛陀留下的遗物。佛国邀请你，是想用你的系统……激活那颗核心……从而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天机子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，随风消散。
沙漠边缘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幅正在消散的画面，看着池中的系统核心。
李曳感到脑海中的系统发出剧烈的嗡鸣。
【检测到同源系统核心……距离：未知……状态：休眠……】
【警告：同源系统接触可能引发未知后果……】
【建议：保持距离……】
慧明长叹一声。
“天机子……终究还是说出来了。”他看向李曳，眼中充满复杂，“施主，老衲不否认，佛国确实希望借助施主的系统，激活佛陀留下的系统核心。但那颗核心中，封印着佛陀毕生对抗天道的经验与智慧。激活它，对施主而言，既是机遇，也是风险。”
“风险是什么？”李曳平静地问。
“风险是……”慧明缓缓说道，“施主的系统，可能会被那颗核心同化。施主的意识，可能会被佛陀残留的意志影响。施主的命运……可能会与佛陀的命运，产生不可分割的联系。”
柳如烟脸色苍白：“那不就是……夺舍？”
“不是夺舍。”慧明摇头，“佛陀早已圆寂，残留的只是意志碎片。但那些碎片中，包含着佛陀对天道的理解、对系统的研究、对抗命运的经验。如果施主能够吸收这些碎片，实力将突飞猛进。但如果施主无法承受……可能会迷失自我。”
李曳沉默。
他看着远处无尽的黄沙，感受着脑海中系统的嗡鸣。
系统在他意识中投射出一行字：
【宿主，请自行决定。本系统无法预测与同源核心接触的后果。】
自行决定。
这四个字，重如千钧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信，还是不信？
赌，还是不赌？
许久，李曳抬起头。
“我还是要去。”
柳如烟抓住他的手臂：“李曳！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李曳看向她，眼中充满坚定，“天机子临死前的话，虽然是在警告，但也证实了一件事——佛国确实有对抗天道的方法。那颗系统核心中，确实封印着重要的东西。如果我能得到它，对抗天道盟的胜算，就会大增。”
他转向慧明。
“大师，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施主请讲。”
“进入‘因果池’时，我要带着柳如烟一起。”李曳说，“她的治愈能力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我。”
慧明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出发吧。”
众人重新踏上旅程。
慧觉在前方引路，十二名佛国使者分列两侧，将李曳等人护在中间。金色的佛光形成一个移动的屏障，隔绝了沙漠的酷热和沙尘。但即便如此，行走在沙漠中依然艰难。
沙地松软，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分。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即使有避暑丹和佛光屏障，汗水依然不断从额头滑落。远处不时传来妖兽的嘶吼，那些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，令人心悸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。
沙丘之间，突兀地耸立着一座古城。
那座城的城墙由黑色的巨石砌成，石头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。城门已经坍塌，门洞内一片漆黑，从中传出阵阵阴冷的气息。最令人不安的是，城中隐约有魔气升腾——那魔气浓郁而古老，仿佛已经存在了千万年。
“停。”慧觉举起锡杖。
众人停下脚步。
慧明走到队伍前方，看着那座古城，神色凝重。
“这是……上古时期的魔城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没想到竟然重现人间。看来我们的旅程，不会平静了。”
李曳凝视着那座城。
他能感觉到，城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
不是声音，不是画面，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：
【警告！检测到高浓度魔性能量……】
【警告！检测到同源系统波动……】
【警告！前方存在未知危险……建议绕行……】
但李曳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座魔城，看着城门内那片黑暗。
在那片黑暗中，他感觉到了一丝……熟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