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破军话音未落，皇宫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已经震动了整个荒原。
火光冲天而起，将夜空染成一片血红。那不是普通的火焰，火焰中隐约可见金色的符文在跳动——那是法则之力燃烧的征兆。爆炸的冲击波即使相隔数十里，也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，沙砾在脚下跳跃，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随后传来。
“太医院……”赵破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“那是太医院的方向！公主还在那里！”
柳如烟抱紧李曳，她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的颤抖，而是某种本能的反应——李曳体内的逆天系统核心雏形正在剧烈波动，九色光芒透过皮肤闪烁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微弱的心跳加速。
“李曳……”柳如烟低头轻唤。
李曳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他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瞳孔深处有九色漩涡在缓慢旋转。李曳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夜空中的火光，然后聚焦在赵破军脸上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公……主……”
“李公子，您醒了！”赵破军急切上前，“我们必须立刻返回！那些袭击者还在城中，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——”
“走。”
李曳只说了一个字。
这个字说得很轻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柳如烟感觉到李曳试图撑起身体，但他的手臂颤抖得厉害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她连忙扶住他，慧明和尚也上前帮忙，两人一左一右将李曳架起。
赵破军转身冲向军阵，翻身上马：“全军听令！即刻回援皇宫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公主！”
三千铁骑调转马头，马蹄踏碎荒原的沙地，扬起滚滚烟尘。柳如烟和慧明和尚带着李曳登上赵破军准备的马车——那是一辆简陋的军用马车，车厢里铺着干草，颠簸得厉害。
马车在军队的护卫下向东疾驰。
车厢内，李曳靠在柳如烟肩上，呼吸急促而微弱。他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中的九色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，皮肤下隐约有光芒在流动。柳如烟能感觉到，李曳体内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，但与此同时，某种更强大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“李曳，你的伤……”柳如烟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死不了。”李曳的声音依然嘶哑，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，“系统核心……在适应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慧明和尚坐在对面，双手合十，佛光笼罩车厢。他能感觉到，李曳体内的逆天系统核心雏形正在与某种外力产生共鸣——那是来自大夏王朝方向的力量，带着皇道气息，又夹杂着天道法则的波动。
“赵将军。”李曳突然开口，声音透过车厢传到前方骑马领军的赵破军耳中，“袭击者……是什么人？”
赵破军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：“末将也不清楚。那是一群黑衣人，全身笼罩在黑袍中，看不清面容。他们实力极强，最弱的也有元婴修为，领头的几个……恐怕已经达到化神甚至炼虚境界。”
“特征。”李曳简短地问。
“他们使用的力量很奇怪。”赵破军回忆着，“不是灵气，也不是魔气，而是一种……金色的光芒。那种光芒所过之处，侍卫们的武器会直接崩碎，铠甲会化为粉末。而且，被那种光芒击中的人，伤口不会流血，而是会变成……变成金色的晶体。”
金色晶体。
李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柳如烟和慧明和尚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他们想起了东海仙岛上，天道操控的那些修士——他们的眼睛变成金色符文，身体逐渐晶体化。那是天道法则侵蚀现实的征兆。
“还有吗？”李曳追问。
“他们的行动很有规律。”赵破军的声音越来越沉重，“他们不是盲目杀戮，而是有明确的目标。进入皇宫后，他们直奔三个地方：藏经阁、国库、还有……太医院。前两个地方他们只是搜查，没有大肆破坏。但太医院……”
赵破军的声音哽咽了一下：“他们进去之后，里面就传来了公主的惊呼声。等末将带人赶到时，只看到公主倒在血泊中，胸口插着一把金色的短剑。那些黑衣人已经不见了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，车轮碾过官道的石板，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车厢内弥漫着药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——那是从李曳伤口渗出的血，虽然已经止住，但血腥味依然浓烈。柳如烟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，小心地喂给李曳，但李曳摇了摇头。
“没用。”李曳说，“我的伤……不是丹药能治的。”
他的伤是天道法则造成的贯穿伤，伤口深处残留着法则之力，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。普通丹药只能缓解表面的伤势，却无法驱散法则的侵蚀。只有逆天系统核心完全稳定下来，才能慢慢化解那些法则之力。
马车行驶了约半个时辰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大夏王朝都城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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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座宏伟的城池，城墙高达三十丈，城楼上灯火通明。但此刻，城墙上布满了士兵，弓弩手严阵以待，城门紧闭。城内的街道上不见行人，只有巡逻的军队在快速移动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的气息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从皇宫方向飘来的。
“开城门！”赵破军在城下高喊，“镇东将军赵破军回援！速开城门！”
城楼上的守将认出了赵破军，连忙下令开门。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，马车和军队鱼贯而入。进入城内后，血腥味更加浓烈了。街道两旁的房屋有些已经倒塌，瓦砾堆中隐约可见尸体——那是来不及逃走的平民，还有一些侍卫。
越靠近皇宫，破坏越严重。
皇宫的外墙已经坍塌了一段，碎石散落一地。宫门被暴力破开，厚重的青铜门板扭曲变形，倒在地上。宫门前的广场上，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侍卫的尸体，他们的铠甲破碎，武器断裂，死状凄惨。
最诡异的是，有些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晶体，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。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
李曳在柳如烟和慧明和尚的搀扶下走下马车。他的脚步虚浮，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力支撑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，扫视着周围的景象。他能感觉到，空气中残留着强烈的法则波动——那是天道使者的气息，与东海仙岛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带我去太医院。”李曳对赵破军说。
赵破军点头，快步引路。一行人穿过破碎的宫门，进入皇宫内部。沿途所见，触目惊心。宫殿的廊柱被拦腰斩断，精美的雕花门窗化为齑粉，花园里的奇花异草全部枯萎，地面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，有些地方的破坏明显不是战斗造成的——墙壁上出现了整齐的切口，切口边缘光滑如镜，那是法则之力直接切割空间的痕迹。地面上有些区域变成了金色晶体，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太医院位于皇宫的东南角，是一座三层的木制楼阁。
此刻，太医院的一楼已经化为废墟。屋顶坍塌，梁柱断裂，瓦砾堆中隐约可见药柜的碎片和散落的药材。二楼和三楼还算完整，但窗户全部破碎，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太医院外守着上百名侍卫，个个神情紧张，手中的武器握得指节发白。看到赵破军带人过来，一名侍卫统领连忙上前：“赵将军！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公主怎么样了？”赵破军急切地问。
侍卫统领的脸色很难看：“太医们正在三楼抢救，但……情况很不乐观。公主胸口的金色短剑虽然拔出来了，但伤口一直在恶化，血肉在慢慢晶体化。太医们用尽了所有办法，也只能延缓晶体化的速度。”
李曳推开搀扶他的柳如烟和慧明和尚，踉跄着走向太医院。他的身体依然虚弱，但眼神中的决绝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。柳如烟连忙跟上，慧明和尚也紧随其后。
进入太医院一楼，浓烈的药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瓶和药材，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楼梯还算完好，李曳扶着墙壁，一步一步向上爬。
每爬一步，他都能感觉到胸口伤口的剧痛。
那是法则之力在侵蚀他的生机，与逆天系统核心的冲突。但他咬着牙，继续向上。柳如烟想扶他，被他轻轻推开。他要自己走上去，用自己的眼睛去看，用自己的力量去面对。
三楼是太医院的重症病房。
此刻，这里挤满了人。十几名太医围在一张病床前，有的在施针，有的在配药，有的在催动灵力试图压制伤口。病床上躺着一个人——大夏王朝的公主。
李曳终于看到了她。
公主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，胸口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。更可怕的是，伤口周围的血肉正在缓慢地变成金色晶体——晶体从伤口中心向外蔓延，已经覆盖了巴掌大的一片区域。那些晶体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，与公主苍白的皮肤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太医们看到李曳进来，都愣了一下。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皱眉道：“你是何人？重症病房不得擅入——”
“让他过来。”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。
那是公主的声音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太医们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让开了路。李曳走到病床前，低头看着公主。
公主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有些涣散，但看到李曳时，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。
李曳伸出手，轻轻按在公主的伤口旁。
他的手掌触碰到那些金色晶体，立刻感觉到刺骨的寒意——那是天道法则的冰冷，是命运之力的无情。与此同时，他体内的逆天系统核心剧烈跳动起来，九色光芒从掌心溢出，试图驱散那些晶体。
但效果微弱。
李曳现在的状态太差了，逆天系统核心极不稳定，根本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。他只能勉强延缓晶体化的速度，却无法逆转这个过程。
“公主……”李曳的声音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的颤抖，是愤怒的颤抖。
他看着公主胸口的伤口，看着那些缓慢蔓延的金色晶体，看着公主苍白的面容和涣散的眼神。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他心中燃烧——那是针对天道的怒火，是针对那些黑衣人的怒火，也是针对自己无能的怒火。
如果他再强一点。
如果逆天系统核心再稳定一点。
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回来。
也许公主就不会……
“李……曳……”公主终于发出了声音，微弱得如同耳语。
李曳连忙俯身，将耳朵凑到公主唇边。公主的呼吸很轻，带着血腥味，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李曳耳中：“他们……是天道……的使者……”
李曳的瞳孔收缩。
“他们来找……一件东西……”公主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，胸口晶体化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，“天命……玉玺……”
天命玉玺。
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李曳心头。他能感觉到，当公主说出这四个字时，他体内的逆天系统核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——那不是排斥的震动，而是共鸣的震动。仿佛这个名词触动了系统核心深处的某种记忆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李曳低声问。
“大夏……镇国之宝……”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能够……对抗天道……的命运操控……历代皇帝……依靠它……保持自主……”
她的眼睛开始慢慢闭上，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但就在完全闭上之前，她又挣扎着说了一句：“朝中……有内奸……帮他们……行动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，公主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胸口晶体化的速度骤然加快，金色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。太医们惊呼起来，连忙加大灵力输出试图压制，但效果甚微。那些晶体仿佛有生命一般，贪婪地吞噬着公主的生机。
李曳站在原地，看着病床上的公主，看着那些蔓延的金色晶体，看着太医们焦急的面容。
他的拳头握紧了。
指甲陷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他只能感觉到愤怒——冰冷而炽烈的愤怒，像岩浆一样在血管中奔流。他能感觉到，逆天系统核心在他的愤怒刺激下，开始加速运转。
九色光芒从胸口伤口溢出，与金色晶体对抗。
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在对抗。
“赵将军。”李曳突然开口，声音冰冷如铁。
赵破军连忙上前：“末将在！”
“封锁皇宫。”李曳说，“任何人不得进出。调集所有可信的侍卫，彻查每一个官员，每一个宫女，每一个太监。内奸……必须揪出来。”
“是！”赵破军领命而去。
李曳又看向太医们：“你们继续救治公主，用尽一切办法延缓晶体化。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？”老太医疑惑地问。
李曳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窗边，推开破碎的窗户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。他望向夜空，望向那些扭曲的星辰，望向东方天际逐渐泛起的鱼肚白。
黎明快要到了。
但黑暗还未散去。
柳如烟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：“李曳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李曳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我要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他的手掌按在胸口，感受着逆天系统核心的跳动。虽然不稳定，虽然随时可能崩溃，但此刻，这个系统核心是他唯一的力量来源。他需要它，需要它稳定下来，需要它变得更强大。
因为只有足够强大，才能对抗天道。
才能救公主。
才能揪出内奸。
才能找到天命玉玺。
才能……逆天改命。
窗外，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，照在太医院破碎的窗棂上。金色的阳光与公主伤口处的金色晶体交相辉映，形成一种诡异而残酷的美感。李曳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他的眼中，九色漩涡缓缓旋转。
越来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