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密电话里的电子合成音,如同恶魔的低语,在苏国明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恐惧与贪婪交织,将他拖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挣扎漩涡。
长生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一个站在权力和财富顶端、却深感时光无情流逝的人来说,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苏国明当然也不例外。
他年事渐高,守着数不清的财富,身体机能却开始下滑,越发能感受到生命的有限。
如果如果秦风手里真的掌握着与长生相关的秘密。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蔓延。
但同时,理智也在提醒他危险。
那个神秘声音背后的势力,绝非善类。
与虎谋皮,稍有不慎,便是皮被他人剥了,万劫不复。
而且,秦风如今的势力和手段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乡下赘婿。
他在书房里踱步了整整一夜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天光微亮时,他看着镜中自己憔悴而布满血丝的双眼,一个疯狂而狠毒的计划,逐渐在脑海中成型。
风险巨大,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象!
为了苏家的未来,为了那虚无缥缈却诱人至极的长生可能,他决定赌一把!
他叫来了苏晴。
苏晴走进书房时,脸色苍白,眼神黯淡,带着宿醉般的颓唐。
这段时间,她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,外界的嘲讽,内心的悔恨,以及对未来的茫然,几乎将她击垮。
“爸”
她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。
苏国明盯着她,眼神复杂,有失望,有无奈,也有一丝作为父亲最后的挣扎,但最终都被决绝所取代。
“小晴,苏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”
苏国明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继续说道:“秦风他不会放过我们的。等他彻底站稳脚跟,清算完赵康,下一个,就是我们苏家!”
苏晴身体一颤,嘴唇哆嗦着,没有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父亲说的这些都是事实。
“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机会。”
苏国明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,“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!”
苏晴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:“爸!你你想干什么?我们拿什么跟他斗?!”
“明着斗不过,就来暗的!”
苏国明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道:“他秦风不是医术通神,不是济世救人吗?如果他亲手‘治死’了人,而且还是他名义上的岳母你说,他的名声,他的‘济世堂’,还会存在吗?”
苏晴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!
“你你要对妈不!不行!绝对不行!”
亲耳听到父亲的疯狂,她不由得尖叫起来,浑身发抖。
“不是真要你妈的命!”
苏国明低喝道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解释道:“只是让她病重,病得看起来快要死了!然后,我们再去求秦风医治!我会准备好一种特殊的‘药’,你找机会,在你妈服用了秦风的药之后,让她吃下去!到时候,人是在他治疗后出的事,他百口莫辩!”
苏晴惊恐地后退几步,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父亲竟然会想出如此恶毒、连结发妻子都可以利用的计策!
“不我不能那是妈啊!”
苏晴顿时泪流满面,拼命摇头。
“妇人之仁!”
苏国明厉声斥道:“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?要么苏家彻底完蛋,我们一家都去街上要饭!要么,就搏这一把!只要搞垮了秦风,拿到他手里的东西,我们苏家就能浴火重生!甚至能得到你想象不到的好处!”
他抓住苏晴的肩膀,用力摇晃着:“小晴!你想想!想想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?再看看现在?你甘心吗?!只要成功了,以前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,都会重新匍匐在我们脚下!”
苏晴被父亲摇晃得头晕目眩,脑海中闪过过往的奢华生活,圈子里那些艳羡的目光,以及如今处处碰壁、被人指指点点的窘迫巨大的落差和不甘,如同毒液般侵蚀着她的理智。
还有对秦风那复杂难言的情感,嫉妒、悔恨、以及一丝被彻底无视的怨恨,此刻也成为了压垮她道德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停止了挣扎,眼神由最初的惊恐,逐渐变得空洞,最后染上了一层绝望而疯狂的色彩。
此刻,她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字:无毒不丈夫!
“好!”
一个好字说完,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苏国明看着女儿终于“懂事”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、却更加扭曲的笑容。
他拍了拍苏晴的肩膀:“这才是我的好女儿!放心,爸爸都安排好了,那种药只会造成短暂的濒死假象,不会真的伤到你妈的根本。事成之后,我们立刻给她用解药。”
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少许无色无味的液体,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晴。
,!
“拿好,时机到了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苏晴颤抖着接过那个冰冷的小瓶,感觉它重若千钧,仿佛烫手一般,几乎要拿不住。
两天后,苏家别墅突然传出消息,苏家主母王丽琴突发急症,呕吐不止,昏迷不醒,家庭医生束手无策,已送往京都最好的私立医院抢救。
消息传出,并未引起太大波澜,只当是苏家近来多事,连带着女主人都病倒了。
然而,当天下午,一则更加引人注目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迅速传开——苏国明和苏晴父女二人,不顾之前与秦风的恶劣关系,竟然双双赶到“济世堂”门前,当着众多媒体和围观者的面,长跪不起!
苏国明老泪纵横,声音悲切:“秦风!过去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!是我们有眼无珠!千错万错,都是我的错!但丽琴她是无辜的!她现在生命垂危,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!求你看在往日看在她毕竟曾是你岳母的份上,救她一命吧!我给你磕头了!”
说着,他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,就要磕头!
苏晴也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,凄凄惨惨,不断哀求。
这一幕,极具冲击力!
无论苏家过去如何,此刻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子跪地哀求救命,姿态放得如此之低,很容易激起不明真相群众的同情心。
“唉,毕竟是条人命啊”
“是啊,秦风医生医术那么高,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
“过去的事是过去,救人要紧啊!”
舆论开始隐隐偏向苏家,希望秦风能够不计前嫌,出手相救。
“济世堂”内,刘婶和学徒们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
陈刚则眉头紧锁,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后院的秦风。
秦风正在翻阅一本古籍,闻言,缓缓合上了书页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一片冰寒的了然。
“果然狗急跳墙了!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苏国明这一手“苦肉计”加上道德绑架,玩得确实够狠,也够毒。
若他拒绝,必然会被扣上“见死不救”、“心胸狭窄”的帽子,对他刚刚重建的声誉是巨大打击。
若他答应前去诊治等待他的,恐怕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、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陷阱!
去,还是不去?
秦风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跪在地上、表演得情真意切的苏家父女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告诉苏国明,”
他淡淡地对陈刚说道,“我可以去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”
“诊治过程,需全程录像,并有我指定的第三方医疗专家在场公证。而且,所有用药,必须经过我和公证方共同确认。”
他想看看,在绝对的光明正大和第三方监督下,苏国明和苏晴,还能玩出什么花样!
这场由至亲之人演绎的、针对他的鸿门宴。
他赴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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