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带着概念免疫种子返回议会大厅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——他平安归来，而且手中握着某种散发着纯净白光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李雨霏问。
秦风简单讲述了屏障背后的遭遇和交易。当听到“园丁”、“花园”、“观察样本”这些概念时，众人面面相觑，既感到荒诞，又不得不接受。
“所以，宇宙真的是某个更高存在管理的花园？”石坚喃喃，“那我们算什么？被栽培的花朵？”
“花朵也好，杂草也罢，重要的是我们有生存的权利。”秦风将种子托起，“这枚种子能让我们获得三年免疫期，但三年后，如果找不到长期解决方案，结局还是一样。”
白小雨仔细观察种子：“概念层面上的‘认知干扰’原理很精妙。它不是隐藏我们，而是让我们的存在变得‘无法理解’。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物体，收割者无法理解被种子保护的我们。”
“但只有三年。”阵九皱眉，“三年时间，要从技术上追上甚至超越一个发展了数百万年的维度联盟”
“不一定需要技术超越。”云灵儿眼中银光闪烁，“我预知到收割者联盟内部的政治变动，可能成为突破口。那个‘启明者’领导的反对派，也许能成为我们的盟友。”
“但要联系上他们很难。”白小雨摇头，“观察者文明都不敢直接介入收割者内政。”
秦风沉思片刻：“也许不需要我们主动联系。如果我们在与收割者主力的战斗中，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独特性反对派自然会注意到我们。”
他看向种子：“这枚种子需要种在修真界的‘概念核心’——也就是混沌之门上。一旦种下，整个修真界的文明频率都会被扰乱，收割者将无法锁定我们。但副作用是我们自己也暂时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概念技术研究，因为所有概念都会变得不稳定。”
这是个艰难的取舍。概念技术是修真界对抗收割者的主要依仗之一。
“种吧。”李雨霏最终决定，“先活下去，再谈发展。没有生存，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种子被带至混沌之门前。
秦风将其按在门上的九色莲印中央。种子融入莲印，瞬间，整扇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！光芒迅速扩散，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修真界。
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变化——不是力量增强或减弱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发生了改变。就像一个人突然戴上了特殊的眼镜，看到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，但色彩、轮廓、质感都微妙地不同了。
在维度观测站，阵九监测到修真界的“概念特征曲线”变成了一条混乱的杂波，完全无法解析。
“成功了！”他兴奋报告，“我们的文明频率被完全扰乱！收割者现在看我们，就像看一团无法理解的混沌迷雾！”
但也如秦风所说，副作用随之显现。
概念武器研究所里，正在进行的实验突然全部失控。那些精密的概念结构变得不稳定，有的直接崩溃，有的则变异成无法理解的形态。一名研究员试图稳定一个概念模型，模型却突然“活”了过来，开始自我演化，最终化作一团不断尖叫的混沌意识体，差点造成实验室事故。
“所有概念研究暂停！”白小雨紧急下令，“在免疫种子生效期间，任何涉及概念层面的操作都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！”
更麻烦的是灵网的波动。巫蛊发现，连结网络时断时续，信息传递出现严重延迟。这是因为修真界的概念结构不稳定，导致基于概念连接的网络受到影响。
“我们需要适应期。”秦风判断，“大约七天时间，修真界的概念会稳定在新的‘混沌态’。届时虽然无法进行高端概念操作，但基础功能会恢复。”
果然，七天后，最严重的波动平息了。
修真界进入了一种奇特的“混沌平衡”状态——一切都不稳定，但又在混沌的包容下维持着某种动态平衡。修士们发现，虽然研究受阻，但修炼却出现了意外的好处：混沌之力变得更容易吸收和掌控，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纷纷突破。
“免疫种子在强化我们的混沌特性。”白小雨分析，“这是园丁的‘观察样本培养方案’——让我们更纯粹地发展混沌之道。”
第三十天，收割者主力舰队抵达修真界边界。
那景象令人窒息——不是十五艘，不是一百五十艘，而是整整一千五百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！它们排列成复杂的几何阵列，覆盖了数十光年的星空，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概念层面的压力扭曲。
舰队中央是一艘堪比小型行星的巨舰，舰身表面不断变化着诡异的图案，那是“概念湮灭炮”在充能的迹象。这种武器能直接抹除一片区域内的所有概念，让那里变成绝对的“无”。
“检测到敌方扫描波！”云灵儿报告，“他们在尝试锁定我们但失败了！免疫种子起作用了！”
星空中，收割者舰队明显出现了混乱。它们反复扫描修真界方向，却只能得到一团无法解析的混沌数据。就像猎人来到熟悉的森林，却发现猎物变成了完全陌生的物种，连追踪气味都做不到。
巨舰内，收割者主力指挥官——一个被称为“湮灭者”的高维存在，正在听取汇报。
“目标文明的概念特征无法识别。”分析员的声音带着困惑，“他们的存在逻辑完全混乱，不符合任何已知文明模型。就像是有人故意涂改了他们的‘概念身份证’。”
“涂改？”湮灭者发出低沉的概念震动，“低等文明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？继续扫描，提高精度。”
然而无论扫描精度提到多高，结果都一样——修真界就像被包裹在一团概念迷雾中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指挥官，有情况！”观测员突然报告，“目标文明主动发射了通讯信号但信号内容很奇怪。”
全息屏幕上，出现了一行修真界文字：
“致收割者联盟：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。若你们退去，我们愿意分享混沌之道的奥秘。”
这是秦风亲自拟定的信息。目的不是真的求和——他知道收割者不可能退去——而是传递两个信息：第一，修真界有自主意识；第二，修真界有价值。
果然，湮灭者沉思片刻：“回复他们：交出混沌之源，可获完整同化，保留文明意识碎片。”
“完整同化”是收割者对待高价值文明的“优待”——不是彻底抹除，而是将文明意识压缩保存，作为收藏品。
秦风的回复很快：“混沌之道，无法交出，只能传授。若你们愿意学习，我们可以成为师徒而非敌人。”
“狂妄。”湮灭者冷笑，“既然无法扫描锁定，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——范围概念清洗。舰队散开，覆盖整个区域，无差别攻击！”
命令下达，一千五百艘舰船开始分散，形成一个巨大的球面阵型，将修真界完全包围。然后，所有舰船同时开火——不是针对某个目标，而是对整个区域进行饱和式的概念清洗！
无数概念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撞击在修真界的三层防御网上。防御网剧烈波动，无数节点过载爆炸，但勉强撑住了第一波攻击。
“他们在用蛮力破解！”阵九焦急，“这样下去防御网撑不过三波！”
“启动备用方案。”秦风冷静下令，“混沌迷雾计划。”
这是修真界五年间准备的秘密武器——不是防御，而是干扰。数万个“混沌迷雾发生器”被部署在防御网外围，一旦激活，会释放出巨量的“混沌概念粒子”，进一步扰乱区域内的概念稳定性。
迷雾激活，整片战场被九色浓雾笼罩。这雾不是物质，而是概念层面的干扰场。收割者的舰船一进入迷雾，就失去了彼此的概念连接，有的甚至开始“迷路”——在同一个区域反复打转，无法确定方向。
“有趣”湮灭者观察着战场，“这种干扰技术确实有研究价值。”
他下令舰队后撤，暂停攻击。不是放弃，而是在重新评估。
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混沌议会内，秦风正在召开紧急会议。
“第一波防御成功，但代价巨大。”阵九汇报，“三层防御网损坏超过四成，修复需要至少十天。混沌迷雾发生器的能量储备只剩一半，最多还能支撑两次大规模激活。”
“敌人的损失呢？”石坚问。
“几乎为零。”云灵儿苦笑，“他们只是暂时被干扰，一艘舰船都没损失。而我们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的总防御资源。”
这就是实力差距。修真界倾尽全力，只能做到暂时干扰；而收割者甚至还没动用真正的手段。
“我们需要改变策略。”白小雨提出，“被动防御永远是被动。既然免疫种子让我们无法被锁定，也许可以主动出击，骚扰他们。”
“骚扰？”剑无心眼中闪过光芒，“这个我在行。”
“不是常规骚扰。”秦风摇头，“是概念层面的骚扰。既然我们的概念不稳定，那就把这种不稳定传染给他们。”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。
“阵九，能不能在混沌迷雾中，混入一种‘概念病毒’？不是攻击他们的系统，而是让他们的概念结构也变的不稳定？”
阵九眼睛一亮：“理论上可行！收割者的技术依赖于高度秩序化的概念结构，如果能让他们的结构出现哪怕一丝混乱”
“就会像精密仪器进了沙子，不一定会坏，但一定会出问题。”白小雨接话，“而且这种问题很难排查，因为‘混乱’本身就会干扰排查过程。”
“立刻研发！”秦风拍板，“同时，准备一支特遣队，一旦概念病毒生效，就潜入敌舰，搜集情报，最好能接触他们的反对派。”
任务分派下去，整个修真界再次高速运转。
研发概念病毒的重任落在白小雨和阵九肩上。他们利用被俘获敌舰的研究成果，结合混沌之道的特性，设计出一种特殊的“混沌概念蠕虫”。这种蠕虫没有攻击性，但会不断复制、变异，感染接触到的任何有序概念结构，将其“混沌化”。
七天后，第一批蠕虫培育完成。
第九天，第二波收割者攻击到来。
这一次，他们学聪明了——不进入迷雾，而是在迷雾外围进行远程概念轰击。虽然无法精确锁定，但覆盖性攻击依然对防御网造成巨大压力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秦风下令。
数千个装载蠕虫的“概念孢子”被发射到战场各处。孢子遇到概念攻击就会破裂，释放出蠕虫。这些微小的概念生命在战场上飘散，有些被摧毁，有些则悄悄附着在收割者舰船的表面。
起初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三天后，第一艘敌舰出现了异常——它的概念武器充能系统突然失控，不是故障，而是“逻辑混乱”，导致充能过程变得无法预测。
接着是第二艘、第三艘
短短十天内，超过两百艘敌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“概念失调”。虽然不致命，但严重影响作战效率。
收割者舰队不得不再次后撤，进行全面排查。
而就在这时，修真界特遣队出发了。
由剑无心带队，三十名精锐修士，每人都装备了最新的“概念隐形衣”——这是根据免疫种子原理研发的，能让穿戴者在概念层面“不可见”。
他们的目标，是那艘出现最严重失调的敌舰——根据云灵儿的预知，那艘舰的指挥官，可能对收割者现行政策不满。
夜色（如果宇宙有夜色的话）掩护下，特遣队如幽灵般靠近目标舰。
而在这艘舰的指挥室内，一场秘密对话正在通过加密频道进行。
“湮灭者的指挥越来越疯狂了。”一个声音说，“为了一个低等文明，已经损失了三百个标准单位的资源，却连对方的核心都没摸到。”
“我听说最高议会那边也有不同意见。”另一个声音，“‘启明者’派系认为，我们应该转变策略，从收割改为观察，甚至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和低等文明？”
“别小看他们。能开发出概念免疫技术的文明，至少是45级水平。而他们只发展了不到两万年这意味着什么，你明白吗？”
沉默。
“意味着他们可能触碰到‘源初’了。”
“没错。所以‘启明者’派系主张，与其摧毁，不如研究。如果能破解他们接触源初的方法”
“但湮灭者不会同意。他需要这场胜利来巩固地位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做点什么”
对话突然中断，因为警报响起——有未授权生命体登舰！
剑无心带领的特遣队，已经潜入成功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，这次潜入，将成为修真界与收割者联盟关系的转折点。
三年倒计时，还有两年十一个月。
时间，在紧张的对峙中流逝。
而混沌之门上，那枚白色的种子，正静静生长，绽放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