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三日后,携大胜之威的北伐军团,如同一条吸纳了北方寒流与钢铁意志的洪流,开始浩荡南归。与北上时不同,此时的军团规模更加庞大,除了原有的精锐,还吸纳了部分经过甄别和改造、愿意加入联盟的北方幸存者,以及“自由之翼”派出的一支象征性的联络部队。队伍中更多了许多满载着北部区域特产资源、稀有矿石以及部分拆卸下来的、尚可研究的暗殿科技造物的运输车辆。
苏临骑在特制的装甲机车上,位于队伍最前方。他并未刻意散发力量,但那源于泰坦传承的、与天地共鸣的淡淡威压,以及眉宇间那份承载了远古记忆的沧桑与决断,让所有经过他身边的将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脊梁,目光中充满敬畏与信赖。
南归的路途顺利了许多。盘踞北方的最大威胁“血肉熔炉”已被连根拔起,暗殿势力遭受重创,残部遁入更偏僻的荒野,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元气。沿途遇到的小股魔物或者流浪势力,在感受到这支军团恐怖的气势后,大多望风而逃,少数不识相的,也被前锋部队轻易扫平。
军团如同一柄经过北方风雪淬炼、愈发锋利的战刀,直指南方的心腹之患——熔炉堡。
与此同时,熔炉堡内,却是一片愁云惨淡,乃至暗流汹涌。
王撼山枯坐在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金属王座上,往日彪悍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与阴鸷。突袭曙光城失败,折损了大量服用“圣化”药剂的精锐,却连城墙都没能真正突破,这对他和熔炉堡的声望是毁灭性的打击。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
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北方传来的消息——苏临不仅没死在北伐中,反而实力暴涨,一举摧毁了“血肉熔炉”和暗殿在北方的根基!那个他曾经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昏迷之人,如今已成长为需要他仰望的参天巨树!
“废物!都是废物!暗殿那些家伙,牛皮吹得震天响,结果如此不堪一击!”王撼山猛地将手中的金属酒杯砸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大殿内的将领和官员们噤若寒蝉,无人敢接话。
“首领”一名心腹将领硬着头皮开口,“探子回报,北伐军团正在南归,兵力兵力远超从前,而且士气高昂。我们我们是否”
“是否什么?投降吗?”王撼山猛地瞪向他,眼中布满血丝,“别忘了我们做过什么!突袭曙光城,与暗殿勾结!苏临会放过我们?他那《末世法典》第一条就是‘叛族者死’!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明白,熔炉堡与曙光城之间,已是不死不休之局。
“备战!全城备战!”王撼山如同困兽般嘶吼,“依托我们的城墙和工事,未必没有一战之力!别忘了,我们熔炉堡最擅长的是什么?是锻造!是防守!”
命令被下达,但执行起来却阻力重重。上次战争的惨重伤亡让士兵们心有余悸,对王撼山的盲目信任也开始动摇。城内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,有的说苏临已获得神启,乃天命所归;有的说联盟大军携雷霆之威,不可力抗;更有人暗中串联,讨论着是否要“清君侧”,用王撼山的人头来换取熔炉堡的生存。
人心散了。
王撼山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,他变得更加多疑和暴戾,处决了几名他怀疑有异心的军官,试图用恐惧维持统治,但这反而加剧了内部的离心离德。
就在熔炉堡内部风雨飘摇之际,北伐军团已兵临城下。
黑压压的军队在熔炉堡高大的、布满射击孔的钢铁城墙外展开阵型,肃杀之气冲霄而起,与城头守军惶恐不安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
苏临没有立刻下令攻城。他独自一人,走到阵前,遥望着那座他曾与之交易、周旋,最终却兵戎相见的堡垒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并不洪亮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,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城墙,回荡在每一个熔炉堡居民的耳边:
“熔炉堡的战士们,居民们!我是苏临!”
“我今日率军至此,非为屠戮,只为清算!”
“王撼山,为一己私欲,勾结暗殿,背叛人族,悍然袭击我曙光城,致使无数同胞惨死!此乃‘叛族’大罪,依《末世法典》,当诛!”
“尔等大多受其蒙蔽或胁迫,并非主犯!现在,放下武器,打开城门!我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!联盟愿接纳所有真心悔过、愿为人族生存而战的勇士!”
“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,依法典行事!”
话音落下,城头之上,一片骚动。许多士兵看着城外军容鼎盛、气势如虹的联盟大军,再想起王撼山近期的倒行逆施和北方传来的恐怖战果,手中的武器变得无比沉重。
王撼山在城楼上气急败坏地怒吼:“不要听他的蛊惑!他在骗你们!城破之后,你们都得死!给我守住!谁敢后退,格杀勿论!”
他甚至亲自出手,将一名面露犹豫之色的低级军官砍翻在地,试图用血腥手段稳定军心。
然而,这最后一根稻草,终于压垮了骆驼。
就在王撼山挥刀杀人的瞬间,城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和喊杀声!城门处的守卫部队,在几名早已对王撼山不满的中层军官带领下,突然倒戈,与王撼山的死忠部队发生了激烈内讧!
“时机已到。”苏临看着陷入混乱的熔炉堡,眼中没有丝毫意外。北伐的胜利和绝对的实力碾压,早已瓦解了对方的斗志,他之前的攻心之言,不过是点燃导火索的那颗火星。
“阿彪,攻城!支援起义的弟兄!”
“是!”
总攻的号角吹响!联盟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洞开的城门(部分),以及那些仍在抵抗的城墙段。
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。内部分裂、士气崩溃的熔炉堡守军根本无力抵挡联盟精锐的猛攻。阿彪亲自率队冲入城内,与起义部队汇合,一路向着王撼山所在的中心堡垒碾压过去。
王撼山困兽犹斗,凭借其五阶巅峰的金属系异能和中心堡垒的坚固防御,负隅顽抗,给进攻部队造成了一些伤亡。但在实力更胜往昔、且拥有泰坦传承视野的苏临面前,他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。
苏临甚至没有亲自出手,只是悬浮在半空,调动秩序之力,轻易便干扰并瓦解了王撼山试图引爆堡垒能源核心的最后疯狂。
最终,王撼山被阿彪和起义军官们围堵在其宫殿大厅内,浑身是血,状若疯魔。
“苏临!成王败寇!我输了!但你休想审判我!”王撼山嘶吼着,举起战刀就要自刎。
一道金光闪过,他手中的战刀瞬间化为齑粉。
苏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大厅内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罪,需由法典审判,由被你伤害的所有人来审判。你没有自我了断的资格。”
王撼山被生擒。
熔炉堡,宣告易主。
接下来的数日,苏临坐镇熔炉堡,主持大局。依据《末世法典》,对王撼山及其核心党羽进行了公开审判,在确凿的证据和无数控诉面前,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,首级传示各方,以儆效尤。
对于参与起义和投降的熔炉堡军民,则依诺进行整编和改造。熔炉堡庞大的工业体系和熟练工匠被完整接收,纳入联盟生产体系,开始全力为应对东海危机和联盟发展服务。苏临任命了在起义中表现突出、且理念与联盟相符的原熔炉堡将领负责此地防务和行政管理。
至此,北方威胁彻底肃清,南方叛徒得以清算,一个横跨南北、凝聚了主要人类幸存者力量的抗魔联盟,终于真正成型!
站在熔炉堡最高的钟楼上,苏临望着南方曙光城的方向,又望向东方那即便相隔遥远也能隐约感受到压抑的海洋,目光深邃。
内部的敌人已经肃清,接下来,将要面对的,便是那来自深海、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最终浩劫了。
而他也感觉到,体内那源自泰坦的传承力量,正在与遥远东海之下的某种存在,产生着微妙的、危险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