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尔摩德以自己的视角讲述了他们的初遇,在她删减的版本里,安室透是一位道德高尚、不愿意跟老板同流合污的人,而她自己则是无辜的受害者。
赤井秀一从这段被粉饰的故事里,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。
他抬起眼皮,瞥了一眼沉浸在受害者剧本无法自拔的烂苹果,嘲讽道:“说到底,还是你到处招蜂引蝶,才会惹来麻烦,连累到无辜的人。”
如果不是认识你,他的能力足以让他拥有任何一种想要的人生,他的人生有很多种选择,可以继续普通人平凡却幸福的生活。
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他,也不希望他……
贝尔摩德见这男人不为所动,真心觉得莱伊是不是脑残了。她都暗示得如此明显,他还能把波本当成纯洁无辜的小白花?
哈,波本,无辜?
想到这里,她都快吐了。
那男人满眼都是向上爬的野心与欲望,游走在黑白之间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。
即便没有她,这种人也注定要踏入混乱与危险的世界,永远与平凡无缘。
贝尔摩德唤来服务生,让他给莱伊倒了一杯波本酒,把暗示换成明示,就差直接把“某人是波本”这个事糊到他的脸上。
她仔细观察莱伊的表情,继续讲那次初遇的后续:
五年前。
被威胁一时拦住的西奥多?琼斯,想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屁股,越想越气。
他也不敢真的把这件事闹到家里。因为安室透除了威胁,更让他彻底明白了克里斯·温亚德的真正分量。
如果让老爹知道,他居然敢对这位女星下手,打断他第三条腿都是手下留情。
可是要让琼斯少爷不告家长,自己背地里偷偷报复,他的智商不允许他完成这么高难度的操作。
反复纠结了一个月,琼斯少爷连屁股都养好了,最后居然是安室透主动找上他,提交了辞呈。
安室透很了解琼斯少爷的德行,知道这件事发生后,自己不可能留在他的身边。
他做之前就知道结果,但他还是这样做了。
这当然不是为了一时意气,是他发现,这个人实在太蠢了,蠢得超出自己想象。
如果继续从他这条线接近威廉?琼斯,那么后续只会有一种后果,就是他不断给蠢货收拾烂摊子,靠着给巨婴当保姆得到威廉?琼斯认可。
安室透确实具备足够的耐心,但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,他不必如此委屈自己。
权衡利弊后,他果断放弃了这条线,转而找上了克里斯·温亚德。
比弗利山庄,一栋奢华别墅内。
女明星把玩着一卷录像带,想到其中的内容,不禁笑得花枝乱颤。她抬眼望向端坐在对面的安室透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:
“你通过我的经纪人联系我,说要谈合作。我很好奇,我们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?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录像带:“单凭这个,可不足以打动我。”
安室透虽然身处下位,却从容不迫地展示着自己的价值:“温亚德女士,这不过是个供您消遣的小玩意儿,自然不值一提。我要送给您的,是一份更大的礼物。”
“哦?”贝尔摩德红唇微勾,“愿闻其详。”
安室透取出一个u盘,借用了别墅的投影设备。
当荧幕亮起时,他如同一个向投资人展示项目的创业者,详细呈现了这个月的调查成果,更将自己包装成最成功的商品,一同推到了这位潜在合作者面前。
安室透指尖轻敲投影幕布边缘,光影在他的侧脸上流动:
“过去四周,我在从事代驾服务时,多次负责琼斯州长及其随行人员的接送。”
他切换了一张模糊但可辨认的照片,“这是上周四晚,州长在‘鹰巢酒庄’与一位俄裔人士会面的记录。根据车内对话片段和车牌追踪,这位‘商人’实为俄国谍报人员,他们会面频率高达每周一次。”
他轻点遥控器,画面切换至一份财务报表的局部:“在‘比弗利山庄文档数字化处理中心’ 的临时工作中,我接触到伊万诺夫家族的资产审计副本。虽然他们获得了政治庇护,但其在圣彼得堡的造船业股份从未真正剥离。上个月有三笔总额超过两千万美元的资金,通过空壳公司流入其长子名下。”
接着是一段嘈杂的录音:“这是我在马里布‘浪花餐厅’做服务生时,偶然录下的对话。”
音频中清晰地传出俄语交谈声,涉及某些特殊货物的运输安排。
贝尔摩德一边听他介绍,一边计算他到底打了几份工,最后的结论是:
安室透为了获得这些情报,在短短一个月时间,先后从事了代驾、文档处理员、餐厅服务员、码头保安、电影院售票员、咖啡店店员等等总计18份兼职。
18份兼职,每份至少需要两到三小时,再加上本职工作的八小时,还要抽出时间收集情报、核实线索、整理证据。
精准找到可能取的信息的关键岗位,通过每一次面试,并完美胜任每一份工作,如此惊人的执行力让她不禁在心底惊叹。
这究竟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!
“这些信息对您而言,价值应该远超那卷录像带。”安室透结束陈述,语气平静。
事实上,他从不担心那两位少爷的报复。
这件事说破天,不过是两个男人睡了一觉,这在玩法花样百出的美国上流圈子里,根本不算什么事。
更重要的是,他巧妙地将自己包装成克里斯·温亚德的庇护对象,那么他们谁也不敢动自己。
安室透很清楚,克里斯?温亚德是一个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,她至今没有否认他的借势,正是期待着他能带来更多惊喜。
“掌握了州长的把柄,您在与他的博弈中就能占据绝对主动。”安室透直视贝尔摩德,“而那位寡头先生您既然容忍他儿子至今,想必是有所图谋。这些情报,应该能帮您省去不少麻烦。”
贝尔摩德抬手鼓起掌来,由衷赞叹:“这份礼物确实令人惊喜。不过,”
她意味深长地挑眉:“你只说了我能得到什么,却绝口不提你自己的诉求,这可不太像你这种步步为营的人会做的事。”
安室透微微躬身,如同完成一场完美的演出后谢幕:“我最大的收获,就是拥有得到您的友谊的可能。您的人脉、您的智慧,都是无可替代的财富。不知道您是否允许我的愿望成真?”
贝尔摩德听懂了。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想要借她作为跳板,进入更高层次的圈子。如此出众的能力配上这份野心,确实让她产生了招揽之意。
“看在这份厚礼的份上,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。”
“能得到克里斯女士的赏识,是我的荣幸。”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距离,笑容依旧完美无缺。
“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”
贝尔摩德笑了,笑声慵懒却带着一丝危险。她突然从手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,枪口对准了安室透的眉心,轻飘飘地说:
“你通过了第一道测试,但是,想要加入我们,需要参加第二道测试。”
安室透眉头微皱,这是今天唯一超出他预料的事情。他自认这场合作的筹码已经给足,彼此各取所需,完全没必要用枪来威胁。
到底是什么测试,需要如此阵仗?难道她怕自己中途逃跑吗?
安室透心中念头百转,脸上却依旧从容淡定,甚至扬起一个轻松的微笑:“好。”
贝尔摩德的叙述戛然而止,目光落在赤井秀一身上。
“所以,诸星先生,现在你该明白了,是你那位亲爱的伴侣主动找上的我。他可不是什么被我带坏的小白花。”
她将一张精致的邀请函推到赤井秀一面前:“希望这次谈话能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。另外,不知可否邀请你观摩一场…特别的比赛?请不要拒绝,我相信你对这个比赛应该不陌生。
赤井秀一抬手接过信封,拆开后,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卡片,上面印着一个孤零零的编号“19”,以及一个坐标。
【3721 s san pedro st, los angeles, ca \/\/34°01′127″n 118°15′432″w】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这个比赛,他怎么可能不熟悉。
那是组织选拔核心成员的测试,一场没有底线的大逃杀。
所有通过初步筛选的候选人,都会被扔进指定场地,像斗兽一样彼此厮杀,活到最后的人,才有资格加入组织。
多年前,他也曾参加过一样的比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