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本当然知道,对方什么都没有承诺, 不过是给他画大饼,但波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。
这至少意味着,他已经进入了boss的视野范围内。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“价值”,达到对方心目中的门槛。
因此,他近乎贪婪地接取那些通常由行动组负责的脏活累活,比如今晚的叛徒清理。
这类任务,原本更多是身边这个代号莱伊的狙击手的“专业范畴”。
但对方似乎对在组织内向上攀爬缺乏兴趣,否则也不会放弃北美据点负责人的身份,莫名其妙地跑来日本。
赤井秀一任由凉爽的夜风拂面,吹熄身体里最后一点躁动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漠:
“你找死是你的事。不过,鉴于我们现在被迫绑在一条船上,提醒你一句:过犹不及。”
想往上爬,太过着急只会反噬自己。
安室透冷哼,没有反驳这个观点本身,却依旧不肯在口头上落下风:“累了就直说,用不着拐弯抹角。”
说得好像多关心他似的。
莱伊当然不是自愿陪他“加班”的。在接了这么多额外任务后,安室透自然不会放过家里这个现成的“免费劳动力”。
他直接找上莱伊,以“不答应,便设法将那位fbi女探员朱蒂·斯泰琳驱逐出境”作为要挟。
他很清楚,如果莱伊还想让那位fbi在必要时照应柯南,就必须让她留在日本。
在他的威胁下,莱伊被迫成了他的临时搭档。重要任务,安室透亲自到场监工;不重要的,便丢给莱伊独自处理。
总之,最大限度地榨取这个男人的利用价值。
今天这个任务结束,莱伊的耐心显然也抵达了某个临界点。
赤井秀一冷声道:“第十三个。波本,我的忍耐是有限的。”
说实话,安室透原以为以这个男人的性格,最多忍两三个任务就会反击,没想到竟忍到了第十三个。
而对方的反击方式,便是将他这个监工按在任务现场,用最原始激烈的方式,狠狠发泄了这份被迫打工的烦躁。
安室透没有反抗。他清楚,白嫖这个男人的劳动力,总得付出一些“代价”。
睡一觉,跟其他要求比,已经算是最经济实惠的选项了。
反正他自己也能爽到。
“雪莉的事,怎么解决?”赤井秀一忽然开口。
这小姑娘,天天活的胆战心惊,要不要帮她彻底解决掉身份问题?
安室透没有想到他会提到这个问题,所以半晌没有回话。
这个话题,他们一直没有聊过,甚至一直在回避。
表面上看,雪莉和柯南同样是身体缩小的特殊案例,但两者的敏感性与危险性,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
在组织眼中,工藤新一只是一个意外目击了琴酒交易的局外人,对组织核心机密一无所知,并且早已被清除,不存在泄密的可能。
但雪莉不同。
她涉及到a药这个敏感至极的问题,是切切实实的组织叛徒,并且还没有死。
如果她有心报复组织,只要设法将药物研究的部分关键信息泄露给各国政府或特定机构,再巧妙隐匿自身,那么她甚至有可能撬动世界上最有权势地位的人,出手对付组织。
组织再怎样有权势,终究扎根于现实的权力结构之中,无法与国家机器正面对抗。
雪莉的叛逃事件如何解决,组织的决策层曾进行过多次激烈讨论。作为高级成员,莱伊和波本自然也参与了。
解决问题的前提是了解情况,组织有雪莉从幼年至今的全部资料,据此对她进行了心理侧写。
最后得到结论:以雪莉的谨慎性格,主动泄露情报的可能性极低,更大的可能是彻底隐匿,远离任何与组织有关的事。
到了讨论该如何处置雪莉,琴酒的态度一贯强硬:全力追查,格杀勿论。
朗姆支持这个观点。
然而,boss却下达了截然不同的指令:在百分百确认雪莉藏身之处前,任何人不得打草惊蛇,擅自行动。
这也导致后续组织对于雪莉的追查,都带着偶然性,完全是撞运气,碰上了就抓,逃走了又不管。
当时,莱伊与波本不知道药物具有“返老还童”的效果,只觉得boss对雪莉的处置过于慎重,心慈手软,甚至有些投鼠忌器。
得知真相后,也只能叹一句“原来如此”。
雪莉对组织而言极度敏感,而对莱伊与波本来说,情况则更为微妙。
他们毕竟是组织成员。柯南的事尚可用“避免引火烧身”来遮掩,但若主动帮助雪莉伪造身份、提供庇护,就太过了。
事实上,当初他们调查彼此身份陷入僵局时,都曾不约而同地将突破口转向柯南。
理由很相似:如果对方是组织成员,在不想暴露柯南秘密的前提下,必然会设法为其完善“江户川柯南”这个假身份。
结果不出所料,他们都发现了柯南的另一半人生。这也成了他们互相印证彼此身份的佐证之一。
安室透想了半天,觉得这个问题实在难答,没好气地反问:“你有何高见?”
赤井秀一既然提出,已经找好了理由:
“雪莉不能死。柯南服用过aptx-4869,未来可能出现未知的后遗症或变化。如果那时雪莉不在,我们不可能带柯南去组织的实验室寻求解决办法。”
所以,保障雪莉的安全与稳定,是为了柯南。而为了柯南,本质上也是为了他们自己。
总之,给出这个在组织逻辑下勉强能自圆其说的理由后,安室透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番“激烈”的思想斗争表情,最终才“不情不愿”地点头。
“民政部门那边,我有些门路。身份问题……可以设法解决。”
赤井秀一在日本的根基不如安室透深厚,提出这个问题,本就是想借安室透之手处理。
为了增加这个提议被接受的可能性,他甚至免费给对方打了这么多天白工。
安室透当然看穿了他这点算计,但并未戳破。有些事都摊开讲,对两人没有好处。
就在两个仇敌好不容易达成一个共识后,赤井秀一再次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:
“对了,过段时间我需要去美国出差。正好带柯南一起去,就当旅游。”
安室透果断回绝,理由是那么得冠冕堂皇:“不行,学生就该好好上学,旅什么游?”
他从之前装的窃听器中得知,贝尔摩德邀请莱伊观看选拔新人的比赛,明白这趟美国之行是组织任务。
至于莱伊非要带上柯南,无非是怕自己趁他不在,偷偷给柯南换一个身份,或者把他藏起来,剥夺他的抚养权。
安室透在心底冷笑。这人自己心思龌龊,便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肮脏?
他怎么会去折腾孩子?
他只会针对大人设局,让“诸星大”这个身份从此被列入日本入境黑名单,永久丧失入境资格。
到时,孩子的抚养权自然彻底归他。
赤井秀一不可能放任柯南离开自己的视线。此路不通,他便换上了激将法,语气轻佻而嘲讽:“哦?是么。说起来,组织这次指定我担任那场‘比赛’的现场裁判。怎么,没选你?”
安室透明知道这是最低劣的激将法,但偏偏莱伊用这种口气、这种神态说出来,就让他一股邪火直冲头顶:
“只要我想,随时可以去。”
赤井秀一眉梢微挑,露出一抹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笑意:“哦,那就是你答应一起去了。”
安室透:“……”
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……可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