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井秀一宣布了儿子接下来要专心“课外辅导”的噩耗后,柯南彻底失去了小学课堂这最后一片喘息之地。
想到未来暗无天日的特训生活,他生无可恋地挪回了自己房间。
儿子离开后,餐厅里只剩下相看两厌的两人。他们无言地对坐片刻,便各自起身,分别回了房间。
赤井秀一关上门,拨通了宫野明美的电话。
“明美,你跟她聊的怎么样?”
在察觉到灰原哀萌生自弃念头的当天,他便联系了宫野明美,想让她劝劝这个总是给自己太多压力的小姑娘。
此前,赤井秀一迟迟未给宫野志保安排合法身份,本是计划着等一切尘埃落定,送她去美国与姐姐团聚。
但眼下,为了让她尽快安下心来,接纳当下的生活,他不得不改变计划。
宫野明美也深感问题严重,同意不再等待,先为妹妹伪造一个稳妥的身份。
即便在法律上,她们将不再有直接关联。
宫野明美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:“我没想到她对未来的看法如此消极,劝了她很久,也把母亲留下的录音带给了她。她暂时…应该不会再有那种念头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语气忽然迟疑,沉默片刻后,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:“我……我想问问你,以你的判断,组织还需要多久才能被彻底摧毁?”
赤井秀一沉默了。这个问题的答案,并不取决于他的判断力,而取决于那该死的“漫画剧情”何时走到结局。
宫野明美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,语气低落下去:“很难,对吧…我也知道。可只要组织一天还在,志保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生活。我真怕她哪天又…”
赤井秀一放缓了语气,试着安慰她:“等她的合法身份办好,让她去美国跟你见一面怎么样?我让fbi的人放松对你的监控。”
自与妹妹分离后,宫野明美便一直强忍着思念。
直到fbi降低了对她的保护性监视等级,她才小心翼翼地恢复了与志保的联系。
可无论思念如何汹涌,她始终保持着克制,从未提出见面的要求。
志保没有合法身份,无法出境。
而她自己身边,fbi的视线从未真正远离,她不敢确定,见面的举动是否会暴露妹妹如今特殊的处境。
宫野明美的语气骤然轻快起来,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:“真的吗?我们在哪里见面比较合适?是来我现在住的纽约,还是找一个无人在意的乡下?”
听着她不再愁眉不展的声音,赤井秀一低笑一声:“这个你决定就好。不过我下个月要去一趟洛杉矶,组织会在那边有活动,你最好离那里远些。”
“好,我和她商量一下。”宫野明美很快应下。
电话挂断。
挂断电话,赤井秀一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,神色沉了下来。
他点开朱蒂早些时候发来的信息,其中附带的照片:
在贝尔摩德安全屋的墙上,属于雪莉的那张照片,被用红笔打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“叉”。
她随时可能对雪莉动手。
赤井秀一当即决定:必须让雪莉暂时离开日本,去她姐姐那里避过这阵风头。
这不仅能保障她的安全,也打乱贝尔摩德的步调。
至于组织交给自己的新任务,担任本次新人选拔的裁判,赤井秀一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。
他抬眼望向空无一人的房间,冷声道:
“你为什么要对杜林标下手?”
世界意识这段时间正忙着将偏离轨道的剧情线往回修正,忙得焦头烂额。被这突如其来吓到,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茫然:
“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一听这口气,赤井秀一便知它心虚了,心中冷笑:“你以为你安排的那种荒谬死法,能糊弄过谁?”
杜林标,日本人,五年前加入组织,一直在美国活动,算是北美据点的资深成员,平常负责对接与组织有关系的黑帮。
跟黑帮接触,对他来说就像回家一样稀松平常。
而这种人的死因,竟然是在便利店购物时,“意外”卷入火并身亡,堪称黑色幽默。
世界意识死不承认:“他跟其他死去的组织成员一样,都是意外。我特意针对他一个人,有什么意义?”
赤井秀一早已探究过,世界意识即便要强制安排某人死亡,也必须符合现实逻辑:
凶手要有动机,死者要有被杀害的理由。
而组织成员个个身怀绝技,寻常罪犯根本难以取其性命。
除非,有世界意识的强制干预,比如龙舌兰。
“其他成员的‘意外’,我查过了。”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列举,“英国小组集体食物中毒,是i6的手笔;俄国那位喝下防冻液,是因卧底身份马上暴露而选择的自裁;至于法国那个闹罢工的……”
他略作停顿,语气嘲讽:“他搞出来的罢工可不是小打小闹,而是足以动摇法国本届政府稳定性的全国性大罢工。如果琴酒再不处理他,组织可能引来国家机器的报复。”
逐一盘点完同事们“有理有据”的陨落,赤井秀一半点惋惜也没有,语气嘲讽:
“在这一堆有理有据的死亡里,只有杜林标,是真真正正的‘意外’,和龙舌兰如出一辙的意外。你说,他的死,不是你的意志?”
世界意识再次陷入沉默。它总不能说,当初赤井秀一不愿前往日本,导致苏格兰之死的剧情无法推进,它只能暂时将这段剧情延后。
直到赤井秀一在“世界毁灭”的威胁下终于抵达日本,它才急于安排当年替代苏格兰的人下线,好让苏格兰尽快加入组织,将剧情拉回正轨。
赤井秀一见它铁了心不开口,也不再追问。
这蠢货做事向来简单粗暴,顾头不顾尾。
他心中清楚,世界意识执意要他来日本,除了让他收养柯南,更重要的是让他这个“剧情人物”完成既定的剧情。
可直到现在,除了收养好儿子这件事,他在日本待了这么久,世界意识却始终没有强制他完成其他剧情。
唯有杜林标之死,让他隐隐嗅到了与自己相关的气息……
另一边。
安室透拨通了贝尔摩德的电话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你要推荐莱伊担任这次选拔的裁判?为什么不找我?”
即便是一个犯罪组织,其内部运转也离不开清晰的分工与制衡。
人权、事权、财权,这三项在任何大型机构中都至关重要的权力,在组织内部同样被谨慎划分。
除了最高层,或者专门负责搜寻与评估新人的人事部门。
唯有贝尔摩德这样与boss关系特殊的人物,才有资格触碰这项敏感的权力,干涉新人的选拔。
贝尔摩德自然清楚,波本向来不愿输给莱伊分毫。她也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,于是轻笑着转移了话题,语气意味深长:
“我还以为,你和莱伊的关系…已经变得有趣多了呢。”
安室透眸色一沉。他绝不愿在贝尔摩德面前承认自己知道“诸星大就是莱伊”。
这女人如果知道了,肯定会狠狠嘲笑他眼瞎,将这当成一场绝佳的戏码观赏。
他可不打算给她这份乐趣。
“有趣?你是指,我每天都在思考用哪种方式拧断他脖子,会比较有趣吗?”
电话那头,贝尔摩德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真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啊,波本。你说,如果那对绿色的瞳孔,永远凝固在惊愕与不甘的瞬间,该是多么美丽的景象。”
这是你亲口说的。
到时候,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,波本。
“说起来,这次候选里倒有几个‘狠角色’。”贝尔摩德的语气漫不经心,“跨境走私的亡命徒,敢单枪匹马劫军火船;还有个职业杀手,出手从无活口……”
听着贝尔摩德介绍这些根正苗黑的人才,安室透不以为意,轻嗤一声。
他可是一个月打18份兼职,加入组织后可以轻轻松松完成几百个任务的人。
这些人,也就比米花町随机刷新的罪犯专业一点,在他面前真的不够看。
“听起来很一般,连莱伊都不如。”
“别这么挑剔啊,波本。”贝尔摩德轻笑出声,“新人是给大家分摊担子的,又不是让你挑对手的。毕竟,你们这群‘老人’可快扛不住了。”
提到这个,安室透也无言以对了。
组织突然招人,完全是前段时间死的人实在太多了。
除了波本这种想要进步的,以及琴酒这种天生劳模,其他人已经受够了无休无止的加班。
大家从未如此团结,如此热切地期盼着新鲜血液的注入。
嗯,这大概是有史以来,组织成员最“关爱同事”的时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