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比盖尔”脸上的天真褪去,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得慵懒而危险。
“oh y… 我该说惊喜吗?y dear ol guy”
她故作不知,语调玩味:“味美思是什么名字?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?”
柯南挑眉:“这个听不懂,你是希望我叫你克里斯·温亚德,还是沙朗·温亚德,或者艾碧丝?”
贝尔摩德面不改色,微笑如常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演戏了,”柯南的声音格外笃定,“你的电影已经讲得很明白了。《千面魔女》里,你一人饰演了所有角色。”
“这给了我一个灵感,也许你的其他电影也藏着这样的秘密:表面是另一人,甚至跟你出现在同一画面,实际上也是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紧锁对方:
“《双重影后》里,你把苦艾酒递给阿比盖尔饰演的女仆,那一幕暗示了阿比盖尔的代号。”
“相关报道说,电影拍摄期间,主演克里斯·温亚德生病休养,新人阿比盖尔一开始只能对着空气演戏。”
“至于电影本身。”
柯南的视线不曾从对方脸上移开:
“两位影后主角死去后,故事本已结束。最后那段女仆的独白和怼脸镜头,显得极其刻意和违和。就像在拼命暗示她的身份非同一般。”
自从根据这部电影窥见贝尔摩德的秘密,他便反复观看,试图查清每一个细节。
那个结局曾让他感到违和,但也只以为是给关系户加戏。
直到母亲有希子告诉他:沙朗对自己的电影要求极严,尤其是完全由她监制的作品。曾有比总统侄女更有权势的人想加戏,都被她断然拒绝。
柯南由此断定:阿比盖尔这个女仆角色,一定藏着秘密。
“阿比盖尔的最后一句台词是:‘你能发现我的秘密吗,我的珍宝。’”
说到此处,柯南想起克里斯寄给母亲的那些明信片,表情复杂了一瞬:
“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。”
贝尔摩德没有撕下面具。这张脸所代表的身份,就是她最大的护身符。
这孩子既然敢来,必然准备了录音录像。若拍到克里斯?温亚德的脸,这个身份便作废了。
她只是抬手,优雅地理了理耳畔的黑色头发,既未承认,也未否认,将问题轻巧地抛回:
“你既然来这里等我,肯定有目的吧。不如说说看?”
柯南见她如此谨慎,毫不意外。枪口依旧对准眼前人,他沉声说出了真正的来意:
“我们谈谈吧。你要怎样才肯放过灰原?”
…
地下通道。
脚步声在其中回响,空洞而清晰。
诸伏景光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跟在62号身后。
压迫感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,让前方逃亡者每一次呼吸都充满恐惧。
从这场残酷的游戏开始,62号便试图躲避一切冲突,避开地图上所有光点。
但在弱肉强食的环境里,人决不能对外展现自己的脆弱。
一旦沦为弱者,就意味着可以被强者任意分食。
62号埋头狂奔,不时惊恐地瞥向腕上的手表,测算着与身后追猎者的距离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这个代号87号的男人盯上的。
他不想死!
不想死!
死!
“砰!”
枪声在密闭通道响起,格外刺耳。
62号向前扑倒,生命力随着背后绽开的血洞迅速流逝。
视线模糊前,他用尽最后气力质问:
“为什么……你就是不肯放过我……”
恍惚中,他看见那个男人嘴唇无声开合,比出一个清晰的口型:
drabuie(杜林标)
生命最后一刻,无数记忆闪回,62号想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。
他原本是混迹街头的帮派分子,某天,大脑突发恶疾,也可能是自己磕多了。
他冲进便利店,扫射平民,杀了二十多个人。
他知道警方绝不会放过自己,于是立刻逃亡。
东躲西藏的日子里,一条匿名短信发到他的手机上:
【你杀了杜林标,证明你有加入我们的资格。】
上面还附着一个地址。
走投无路下,他回复:【如果我加入,你们能让我摆脱追捕吗?】
对方的回答简单至极:【当然。】
于是,他来了。却没想到,等待他的是这样的结局。
诸伏景光看着地上的人渐渐失去生命,心中默念:
高桥,请你安息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,屏幕上的光点只剩自己,这场大逃杀终于要结束了。
地图边缘,一个闪烁的出口标记浮现。
离开前,诸伏景光最后看了一眼62号。
出于某种不愿剥夺同类生命的感情,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短暂停留,随即迅速收回。
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动摇。
从接受卧底任务的那一刻起,诸伏景光就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即便62号不是杀害高桥的凶手,为了任务,他也必须下手。
组织会统计最终幸存者的击杀数,他不能不沾血。
诸伏景光不需要用“对方是恶人”这样的借口来为自己的罪行开脱,更不会矫情地因为违背道德准则而犹豫不决。
那没有意义。
我的使命高于一切。其他的,包括我的个人情绪、我的道德准则、甚至我的生命,都不重要。
怀揣着这样的信念,他走到了现在。
他按照地图指引前行,最终从一个地道钻了出来。
重见天日的那一刻,他眼睛眨了两下,适应光线的变化。
眼前是一个废弃工厂的内部,三人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,面带焦躁。
诸伏景光快速判断:这里应是组织位于洛杉矶的某个据点,那三人是组织成员。
“还真是87号。”
一个顶着鸡窝头、抱着笔记本电脑的白人男性瞥了他一眼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扭头朝旁边喊道,“喂,梅斯卡尔,被你猜中了。”
哲学哥无视了他的呼唤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喃喃自语:
“果然是米花町人……果然是米花町人……果然是米花町人………”
旁边另一位顶着浓重黑眼圈、面容憔悴的男人此刻毫无睡意。
他死死盯着诸伏景光身后空荡荡的出口,如遭雷击:
“怎么只有一个人?!其他新人呢?!这次明明放水放到太平洋了,总该多活几个吧?!!”
鸡窝头已经以十倍速刷完了后台监控记录,悲痛欲绝道:
“是莱伊和波本,他们在下面撞见了,杀红了眼,顺带把附近区域所有活物都清场了。”
瞌睡哥仿佛看到了未来无穷无尽的加班地狱在向他招手,捶胸顿足,仰天长啸:
“不——!!!”
诸伏景光默默观察,从三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无语的事实:
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,似乎…极度缺人?
他正想顺势套些情报,余光却被远处的景象吸引。
天际线处,滚滚浓烟正在蔓延。
“洛杉矶起火了?”他皱眉。
梅斯卡尔想到加班地狱,心灰意冷,用半死不活的语调说:
“琴酒命令,接到新人,立刻撤离,走吧。”
瞌睡哥瞬间弹起,一把拉住诸伏景光的胳膊,带着他往直升机快步走去。
“对对对!宝贵的新人!可得重点保护!”
鸡窝头和梅斯卡尔立刻一左一右“护驾”,形成严防死守的三角防御阵型,生怕他磕着碰着跑了。
三人对他不停嘘寒问暖——
对组织福利有什么要求啊?
薪资方面不是问题哦。
工作也很“轻松”!可以天天度假的!
那架势像是黑心企业,终于骗、哦不,招聘到一个不明真相的员工,恨不得立刻签下卖身契,生怕他反悔跑路。
诸伏景光:“……”
这似乎,和我预想中那种危机四伏、刀口舔血的卧底生活……有哪里不太一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