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卧底之家再次全员集结。
这一次,柯南光明正大地坐在了三位成年卧底中间,小身板挺得笔直。
赤井秀一向苏格兰介绍:
“柯南现在也是组织的人了,以后会跟我们一起出任务。”
安室透一脸理所当然,仿佛七岁童工是组织的正常入职年龄:
“柯南,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叫代号。”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另外两人,“莱伊,苏格兰,我是波本。”
“了解。”柯南点点头,表情镇定得好像是参加小学社团活动。
诸伏景光:“……”
他看着眼前这位新鲜出炉的组织幼龄成员,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。
其实,他的世界观在今天下午收到那份“新人观察任务”时,就已经碎过一次了。
尤其是他打开新人资料,发现“新人”居然是自己亲爱的大侄子时。
零悄悄告诉他,他7岁的儿子是自觉自愿、自告奋勇要“深入敌后”,成为一名没背后没有情报机构的“野生卧底”。
他和莱伊拗不过儿子的意愿,为他写了一封推荐申请。
组织初步通过后,大概是觉得让两位监护人&推荐人评价儿子不够客观,于是派了他这个“舅舅”来近距离观察。
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个对各种犯罪手法了如指掌的小不点,产生了极大的探究欲。
到底是什么,让他奋不顾身地选择成为卧底?
甚至让向来谨慎的零也点了头?
柯南大大方方地接受着苏格兰的审视,毫无压力。
一切要从娃娃抓起。
我年纪小怎么了?这恰恰说明我潜力巨大,前途不可限量啊。
介绍了新成员后,四位卧底很快开始讨论正事——那份储存着卧底名单的记忆卡。
安室透率先分享情报:“七名死者唯一的交集,是前年一家名为‘织女星’的饭店火灾。他们当时住在同一层,都是那场火灾的房客。”
他推出一张旧报纸,指向一位女性的照片,“火灾中,这位名叫本上奈奈子的女性丧生。”
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。这名死者,大概就是凶手复仇的理由。
三人分头调查的结果基本吻合。
诸伏景光接着圈定了嫌疑人范围:
“奈奈子有一位非常关心她的哥哥,本上和树,火灾后曾多次前往饭店追问情况,甚至想要起诉饭店,消防设备不过关才会造成火灾。”
“另一位是她的私奔恋人,水谷浩介,在恋人死后意志消沉,近期行踪不明。”
“这两人作案动机最大,凶手大概率是其中之一。”
对于警方来说,最难破的从来不是凶手设计了多少精妙诡计或者谜题的案子。
但凡要费心思布下诡计,前提必然是凶手和死者相识。
否则谁会闲到为了一个陌生人,绞尽脑汁设计这些?
只要顺着死者的人际关系网查下去,凶手根本跑不掉。
真正棘手的是无差别犯案。
三位有丰富办案经验的执法者,一开始就没把重点放在凶手留下的麻将牌。
那确实是一条重要线索,也许涉及了凶手的动机,但并不是破案关键。
只要查到七名死者的共同之处,马上就能发现那名死者,进而就能锁定凶手范围。
作为侦探,柯南的注意力则更多停留在那张麻将牌照片上。
“那些麻将牌,可能代表电梯。”
他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麻将牌的特写照片。
“你们看,牌背有一道黑色竖线,牌面的圆圈,对应的是七名死者当时的位置。”
“我打电话问过织女星饭店的前台,那家店的电梯,额定载客量正好是七个人。”
“奈奈子小姐,是未能挤进电梯的‘第八人’ 。她最后葬身火海,凶手因此憎恨逃走的七人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麻将牌背的字母含义还不明确。”
赤井秀一根本不想玩什么推理,嫌疑人范围都缩小到两人了,与其浪费时间猜谜,不如直接用排除法。
他倾向于直接行动:
“我早就在水谷浩介和本上和树身上装了窃听器。分两组行动,我去找本上和树,你去盯水谷浩介,定位稍后发你。”
安室透听到这疑似下令的语气,当即投去一记冷眼,语气里的不爽几乎要溢出来:
“我自己早就装了,用不着你的。”
诸伏景光倒是冷静,补充道:
“他们未必会把记忆卡带在身上,我去搜他们的住处。”
麻将牌的暗号尚未破解,但三人都没打算在这上面过多纠缠。
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找回卧底名单,破案不过是顺带的事。
他们能查到的线索,警方迟早也能查到。警方里还藏着爱尔兰那个隐患,要是让对方先一步拿到名单,那就麻烦了。
三人迅速起身,行动力惊人。
柯南看着他们雷厉风行地收拾东西、分工行动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早上刚完成测试任务加入组织,下午就马不停蹄地跑去调查这起连环杀人案件。
在探访奈奈子旧居时,他遇见了她的哥哥,得知七名死者都曾向奈奈子的墓碑献花。
本上和树说,嫌疑人之一水谷浩介口中“不可原谅的人”,一共有八个。
这意味着七名死者外,很可能还有下一个受害者。
那个字母暗号,或许是推断下一个地点的关键。
但他明白,对“组织成员”而言,拯救生命并不重要。即便是卧底,也不会公然表现自己是什么善良大好人。
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已经推门而出,诸伏景光转头看向还在对着手机发呆的柯南,语气温和:
“柯南,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几人开车分开,柯南坐上诸伏景光的副驾,忍不住悄悄观察身旁的苏格兰。
诸伏景光目视前方,感受这股视线,调侃地问:
“怎么了?是舅舅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?”
柯南笑声嘀咕:“波本说,要叫代号。”
“可你还没代号呀,”诸伏景光低笑一声,“舅舅只能叫你名字了。”
柯南看了他一眼。我想说的是:你为什么自称“舅舅”?明明关系是假的。
还有,这位“组织成员”身上几乎察觉不到莱伊或波本那种隐现的危险气息。
他温和得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。
手上沾过血的人,是无法隐藏的。
柯南低下头,有些复杂地看向自己的手。
比如自己。
今天上午的测试任务,目标最终并非死于他手。
老天仿佛一定要让他不染鲜血,做一个不沾罪恶、清清白白的正义使者,竟让那个目标抢先一步,死在了别人手里。
可是,柯南知道,他确实动过那样的心思。
既然选择踏上卧底这条路,他就不会扭扭捏捏地说什么“正义被玷污”,更没资格拒绝任务。
只是心情……
“第一次执行任务,心情很复杂?”
思绪被一语道破。柯南倏地抬头。
诸伏景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,侧脸在街灯掠过时明时暗。
“会想很多是正常的。会想‘那样做对不对’,‘自己是不是变了’,甚至‘我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区别’。”
他表面上把一切归咎于年龄:“尤其是对你这样的孩子……”
实际上,他心里想的是:
不,尤其是对你这样,坚信正义的小侦探。
柯南沉默了片刻,低声问:“你…也会有这种时候吗?”
“会。经常。”他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柯南用余光悄悄扫了苏格兰一眼,赶紧把心里那个古怪的念头按回去。
怎么回事?
一定是我家的卧底实在太多了。
搞得我现在看谁都像卧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