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的第二天,在嘹亮的起床号中拉开序幕。
唐虞琦利落地翻身下床,手脚却比昨日沉了几分。手腕脚踝上那四道冰冷的金属负重带(每只2公斤),经过一夜的“磨合”,此刻的存在感异常强烈。细微的滞涩感缠绕着关节,提醒她这额外的八公斤分量。
“负重带?”丁欣悦目光敏锐地扫过唐虞琦扣着金属带的手腕,语气带着了然,“总教官给你们加料了?”
“嗯,”唐虞琦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手腕,“说是要焊死一周。”
“好事儿!”丁欣悦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拍了拍自己结实的手臂,“姐当年新兵连也戴过这玩意儿!咬牙扛过去,脱下来那天,保管你感觉身轻如燕,力气都涨三分!”她眼神追忆,“我戴了整整五个月。”
“五个月?!”旁边一个皮肤黝黑、肌肉线条流畅的女兵蒋敏凑过来,大喇喇地插话,“你这算啥!姐底子差,这铁疙瘩愣是焊在身上两年!”她饶有兴致地掂量了下唐虞琦腕上的带子,“哟,单只2公斤?起步标准!姐当年也是从2公斤开始,三个月加半公斤,最后全身挂了24公斤满街跑!那才叫脱胎换骨!”
24公斤!唐虞琦暗暗咋舌,看向蒋敏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。这相当于时刻扛着两袋大米在行动!
“明白了,”唐虞琦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,“就一周,扛得住!”
训练场集合点。
唐虞琦的目光扫过自家射击队的队友们。
好家伙,一个个走路姿势都变了形!手臂僵硬地摆动,抬腿像灌了铅,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刚上岸的螃蟹。
这副“负重丧尸”的惨状,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副队万赫靖拖着“沉重”的步伐挪到她身边,一脸担忧:“虞琦妹子,你……还行吗?”他真怕这唯一的“社花”被这地狱训练劝退,那射击队的快乐源泉可就没了!
“放心副队,撑得住。”唐虞琦回以安抚的笑容,阳光下,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股韧劲。
万赫靖心头猛地一跳,老鹿差点撞死!这学妹……笑起来也太要命了!他赶紧默念清心咒:『冷静!万赫靖!那是总教官的女人!撬墙角会死人的!』
他可是亲眼见识过!昨天就提了一嘴那个姓白的在追唐虞琦,冰山总教官瞬间爆发的杀气,简直能冻裂方圆十米!结果呢?人家唐虞琦小手一牵,总教官秒变温顺大狗!这影响力……恐怖如斯!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啊!
哨声刺破晨雾!
“全体都有!目标后山!出发!”龙辉冷冽的命令如同鞭子抽下。
地狱般的负重奔袭,再次开启!
同样的山路,同样的距离,在额外八公斤的“加持”下,变得如同炼狱!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,每一次抬腿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。沉重的喘息声、压抑的闷哼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。射击队的精英们此刻狼狈不堪,汗如雨下,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唐虞琦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汗水浸湿了鬓角,呼吸变得急促,纤细的手臂和小腿因为持续的发力而微微颤抖。但她紧咬着下唇,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,愣是死死咬住了第一梯队的步伐,没有掉队!
跑在她身侧的龙辉,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。看着她因用力而绷紧的侧脸,看着她额角滚落的汗珠,看着她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挺直的脊背……一股强烈的激赏和心疼交织着涌上心头。他的虞琦,远比想象中更坚韧!
终于抵达昨日休整的平台!指令一下,众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软泥,瞬间瘫倒一片,胸膛剧烈起伏,贪婪地呼吸着山间微凉的空气。
唐虞琦也靠着树干滑坐下来,胸口起伏,手臂和小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颤着。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前世千锤百炼的那具,负荷确实接近极限了。
一片阴影笼罩下来。
龙辉蹲在她面前,递过一个军用水壶,声音低缓:“很累?”
“嗯……有点。”唐虞琦接过水壶灌了几口,清凉的水流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。这种疲惫她并不陌生,甚至……有种久违的、挑战极限的酣畅。
“它会让你变强。”龙辉的目光深邃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他指的不是负重带,而是这艰苦本身。
唐虞琦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他。这男人……确实与众不同。
别的男人或许只想把心爱的女人护在羽翼下,免受风雨。而他,却选择亲手将她推向风雨,给她力量去搏击长空!因为他懂她——她唐虞琦,从来就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!她要的是并肩而立的力量!
这份理解和支持,让她心头微暖。
龙辉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探究:“昨天的射击数据我看过了。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,弹着点分布精准得可怕……”他锐利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,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,“单从数据和动作看,这绝不是一年半载能练出来的水准。更像是……身经百战的老手。”
唐虞琦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维持着平静的“扑克脸”,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。
龙辉的探究欲却更浓了。这个谜一样的女孩,枪法从何而来?那晚在废弃工厂,黑暗中精准爆头的惊艳一击……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威胁!这份远超常人的实力,连同她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偶尔流露的刻骨恨意,都像致命的磁石,牢牢吸引着他,让他越陷越深。
山风拂过,吹动唐虞琦汗湿的发梢,也吹动了龙辉心底那根名为“好奇”与“征服”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