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吗?苏阿姨。”
苏茶晚压着火气,尽量让声音平和:“我们的行李箱还在广场那边,你去帮忙拿一下好吗?妈妈抱着弟弟,不方便……”
陈启航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怀里哭得眼睛红肿的陈昊轩,扯了扯嘴角:
“我为什么要去拿?”
苏茶晚一愣:“……那是我们的行李啊。你一个男孩子,力气大,帮帮忙……”
“你的行李,关我什么事?”陈启航打断她,语气平淡却刻薄,“早上在机场,你不是挺能说吗?”
“说林薇使唤继子。怎么,轮到你自己,使唤起继子就这么理所当然了?”
苏茶晚的脸瞬间涨红:“你……你怎么说话的!我们是一家人!”
“一家人?”陈启航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一家人你会‘忘记’我鸡蛋过敏?”
“一家人你儿子能坐商务舱我就得坐经济舱?现在需要干活了,想起‘一家人’了?”
他往前一步,逼近了些,十六岁少年的身高已经能给苏茶晚带来压迫感:
“苏阿姨,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。你不就是想立个好继母的人设吗?”
“可惜,演技太差,连你亲儿子都骗不过。”
说完,他后退一步,“砰”一声,再次关上了门。
干脆利落,毫不留情。
苏茶晚站在紧闭的房门前,抱着沉甸甸的儿子,浑身发冷,气得发抖。
屈辱、愤怒、难堪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要崩溃。
怀里,陈昊轩还在小声啜泣:“妈妈,我渴……”
苏茶晚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疲惫和麻木。
她抱着儿子,转身走出屋子,回到燥热的院子里。
阳光刺眼,她看着空荡荡的双手——没有行李箱,连瓶水都没有。
她得回去拿行李。还得抱着儿子。
因为陈昊轩现在这种状态,根本不肯自己走路,也绝不会留在屋里和陈启航单独在一起——那孩子怕这个冷脸的哥哥。
苏茶晚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,迈着沉重的步子,走出了院子,朝着广场方向走去。
每走一步,都觉得脚下的石板路格外硌脚。
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背后可能有镜头在拍,有无数双眼睛在看她的笑话。
她咬了咬牙,强迫自己挺直背。
不能垮。至少,不能在镜头前垮掉。
而此刻,小卧室的窗户后面,陈启航冷冷地看着那个抱着孩子、步履蹒跚走向广场的背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上面是微博的热搜界面。
他点进去,快速浏览着那些证据确凿的澄清和义正辞严的律师函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快意,有嘲讽,还有一点点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。
羡慕那个叫温穗宁的小女孩,有那样一个会毫不尤豫护着她的妈妈。
也有那样一个……愿意为她扫清障碍的“哥哥”。
他锁屏,把手机扔到床上,自己也躺了下去,闭上眼睛。
正午的阳光通过梨树的枝叶,在温家的小院里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。
溪水声潺潺,带着凉意的山风穿堂而过,吹散了正午的些许燥热。
林薇刚把带来的床单被套都换好,又将带来的儿童餐具和洗漱用品在厨房归置妥当。
温瑾舟则把行李箱里剩馀的衣物整理进卧室的简易衣柜里。
穗宁正坐在堂屋的竹席上,把她带来的几本绘本和彩色铅笔摆放在矮桌上,小脸认真。
这个临时的“家”,已经有了生活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林老师,温老师,穗穗小朋友,打扰一下!”
是主持人带着两个节目组工作人员,还有一个抱着个中等尺寸纸箱的年轻女编导。
林薇闻声从厨房走出来,温瑾舟也从卧室出来。
穗宁抬起头,好奇地看着门口。
主持人脸上带着惯有的、有点“不怀好意”的笑容:
“各位,安顿得差不多了吧?”
“按照咱们节目的规则,现在需要进行一个小小的……物品收缴环节。”
温瑾舟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主持人侧身示意抱着纸箱的女编导上前,清了清嗓子,开始宣布规则:
“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体验原汁原味的山村生活,增进亲子交互,减少外部干扰。”
“我们节目组规定:从今天下午开始,一直到三天后旅程结束,所有嘉宾需要暂时上交以下几类物品——”
他每说一项,就伸出一根手指:
“第一,小朋友们的玩具。包括但不限于毛绒玩具、电动玩具、积木、玩偶等等。”
穗宁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,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放在身边地毯上的一个浅棕色小熊毛绒玩具——她的“阿贝贝”。
“第二,”主持人继续,“所有零食。糖果、饼干、巧克力、果冻……不管是大朋友还是小朋友的,统统上交。”
温瑾舟嘴角抽了抽,他箱子里好象藏了两包牛肉干……
“第三,”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温瑾舟和其他几位家长可能的方向,“电子产品。”
“手机、平板、游戏机、除了节目组用于拍摄和连络的专用设备,私人电子产品全部暂时保管。”
温瑾舟:“……”
林薇倒是神色平静,她本来就不怎么依赖手机,这次出来更是只带了个备用机。
主持人最后总结:
“这些物品我们会统一登记保管,用这个专门的箱子封存,放在村委办公室,由阿诗玛主任和我们的工作人员共同看管。”
“等三天后节目结束,原封不动归还给大家。”
“当然,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联系外界,可以随时通过我们节目组的卫星电话。”
他看向林薇一家,笑容可鞠:
“那么,林老师,就从你们家开始吧?小朋友优先?”
穗宁一听,立刻把她的阿贝贝紧紧抱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