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又叫娘拿了一个小搪瓷茶缸出来,给三叔倒了一茶缸的酒。
不管两家人心里再有嫌隙,但是上门了没翻脸之前,毕竟还是得把脸面保住了。
一句话,伸手都还不打笑脸人呢。
老爹给奶奶夹了几块肉在碗里,又端起酒和三叔喝了两口。
其实老爹也看出来奶奶和三叔上门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。
但是她们不说,老爹也不问,装傻嘛,谁都会。
陈东冷眼看着这一幕,也不说话,默默的吃着菜偶尔和老爹还有三叔碰一下喝口酒。
吃了一碗肉,又吃了一小碗大米饭,奶奶应该是吃饱了。
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油,奶奶开始了她的表演。
只见她看着老爹,一副凄苦的模样。
“老大,你爹走了,我一个孤老婆子也算命好,你们三个儿子认我这个娘,给我养老。
说起来你这个做老大的还是把两个弟弟管好了的。
没让我挨饿受冻的。”
老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,心里咯噔一下。
按照自己对自己老娘的了解,今天这事儿不小啊,绝对不是涨涨养老粮那么简单。
不过老爹还是沉声道。
“娘,别这么说,不管咋说我们三兄弟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。
吃着呢的奶水长大的。
我一直记得,那个时候穷,你和爹一年干下来还要交各种税。
一家人吃不饱,你去找野菜都没饿着我们三兄弟,把我们拉扯大了。”
听到老爹的话,陈东当场就麻了。
这老爹平时很聪明很精一个人,但是只要对上奶奶,智商仿佛下降成负数。
你这样说?那不是直接把刀把递上去,让奶奶随便宰吗?
果然,只见老爹继续说道。
“娘,老三。今天是有啥事儿吗?如果遇到为难的事儿就说出来,大家合计合计。”
陈东无语的看着老爹,发现老娘也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老爹。
不过这都没用,老爹都这样了,奶奶就直接说了。
“老大,是这样的,昨天太有过来通知我们,说公社给他说陈西在县城被公安抓了。
一起被抓的还有和他一起的那几个瘪犊子。
老三今天去了县城,才知道陈西和那个钟大民几个居然搞电视机走私。
听说要蹲笆篱子,老大。
你爹不在了,你就是我陈家挑大梁的主心骨啊。
这事儿你得帮忙才行,不能看着陈西去蹲笆篱子。
蹲上几年再出来,他可就被毁了,老大········”
奶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,看的出来她是真的急了,哭的挺伤心的。
听到是这么大一件事,老爹皱着眉头把旱烟掏了出来,填上烟丝吧唧了两口。
“娘你先别急,老三,你不是去了县城吗?到底咋回事详细说说。”
三叔也是一脸愁容,听到老爹问,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。
“我打听了,公安同志也和我详细的说了。
陈西和那几个瘪犊子他们在城里去年做的还是很好的。
一个月下来还是能挣个二三十块钱呐。
这不比在地里刨食强?
可是今年一开年去到县城,钟大民那个瘪犊子不知道怎么的就和一个黑市玩儿走私的认识了。
他们就去帮那个人做事,做一趟下来一个人一百块钱。
本来陈西不去的,但是那几个瘪犊子说这样来钱快。
他们也想象大林几个那样搞个店铺。
陈西没办法,拗不过他们,也只能跟着去做了。
那知道没做几次就被公安抓了。”
听到三叔的话,陈东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三叔的嘴里把陈西说的那个无辜,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。
陈西有那么老实?说不定跟着走私的混这个主意还是她出的都有可能。
“娘,老三。我就是农村里一个瘸腿猎户,这么大的事。
小西他是犯法了啊,你们今天过来找我我也没办法。
这事儿我想就是太有都没办法。”
三叔点了点头,有谄媚的对着陈东笑了一下。
“哥,其实我在家就和娘合计了一下,我们是来想让东子帮帮忙的。”
“哦?”
老爹挑了挑眉,直接看着奶奶,看眼神瑞智了不少。
果然,这一牵扯到自己儿子,老爹的智商瞬间就回来了。
听到老爹问,奶奶和三叔对视了一眼,结果还是奶奶发话。
“是这样的老大,老三问了,这事儿啊小西也就是一个帮人的。
交点罚款的话,可以从轻处罚的。
你知道的这年月,家家都穷,所以老三想向你这老大借点钱。
还有就是去年的时候听小西说东子在城里认识那种大人物。
要不东子,你去找找你认识的那城里认识的大人物吧。
小西这事儿不大,说不定只要那大人物说句话,小西就能出来了!”
奶奶说完,直勾勾的看着陈东。
这是陈东在有记忆以来,第一次看见奶奶那么慈祥的眼神。
这眼神慈祥的就象奶奶看孙子一样。
没想到今天最后的主角是自己,这就很让人无语了。
刚想说话,就听见老爹问三叔。
“老三,你想借多少钱?”
三叔尴尬的笑了一下。
“也不借多少,就借一千块钱!”
“多少?”
老爹一下站了起来,看着三叔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。
“一千块钱公安就放了小西?公安告诉你的?什么时候罚款需要一千块钱?”
三叔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不是公安告诉我的,他们说交两百块钱罚款小西会从轻处罚。
是我出了公安局,遇到一个女同志。
她问了我的事后,说她男人是公安局里的领导。
如果我给一千的话,她保证小西一天笆篱子都不用蹲。
直接就放出来。
哥,你放心,这一千块钱我一定还你,你借了我钱可以从娘的养老钱里面扣。
以后你就不用每个月给娘养老粮了,你那一份就当我还你钱。
我也会每个月还你一点,小西出来了我不让他去城里了。
现在包产到户了,我一家人去开荒,河里抓鱼都会想办法把钱还上。”
陈东不由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。
“这三叔不仅想得美,还巨蠢。
不知道咋的,从三叔的话里,听出了一股后世才有的诈骗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