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了喧闹的礼堂和兴奋的同学,姚墨独自一人乘坐管理局的专用悬浮车,来到了育才市职业者管理局总部。
这里的气氛与学校的欢腾截然不同,肃穆、冰冷、充满了高效运转的机械感和无形的压力。
他被一名表情严肃、气息内敛的秘书引领着,穿过层层需要身份验证的合金闸门和能量屏障,最终抵达了顶层一间视野开阔、布置简洁却透着厚重感的办公室。
楚山河(楚老)正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下方繁华而渺小的城市。
夕阳的余晖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,却难掩那份历经沧桑的沉凝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笑容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目光。
“小墨,来了。”
楚老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,
“坐。”
姚墨依言坐下,心中有些忐忑。办公室内很安静,只有窗外城市隐约的喧嚣。
“嚎哭矿洞…做得不错。”
楚老开门见山,目光锐利如鹰,
“sss的秘境评价,核心贡献…尤其是‘圣骸之心’遗迹的发现与节点净化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,
“也…很危险。”
姚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果然,楚老知道了!他硬着头皮道:
“运气好…”
“运气?”
楚老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
“从你觉醒‘萝莉主’职业开始,到你第一次在公交车上用‘可爱’天赋词条解决污染种,再到你组建龙王殿,化身‘莫瑶’,每一次遭遇真理教或深渊猎杀者的试探…你的‘运气’,似乎都好得过分了?”
姚墨愣住了。楚老的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!
公交车事件后,那两个被“可爱”变成萝莉的污染种,被随后赶来的管理局人员“恰好”带走,没有引起后续调查。
龙王殿初建时,几次小委托遇到的意外麻烦,总会在关键时刻莫名其妙地化解(比如目标突然跑错路,或者关键证据“恰好”掉在莫瑶脚边)。
第一次遭遇真理教低级成员试探时,对方释放的精神干扰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削弱了大半。
甚至…在“嚎哭矿洞”遭遇织梦者和影匕的突袭前,他内空间核心那异常的悸动…现在想来,似乎也带着一丝被外力强行唤醒的意味?
冷汗,瞬间浸透了姚墨的后背!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、运气爆棚,加上伙伴们的帮助才能化险为夷。
从未想过…每一次看似侥幸的脱险,每一次有惊无险的“巧合”,背后竟然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、庇护!
“爷爷…您…”
姚墨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,下意识地用了这个称呼。
楚老看着干孙子眼中那后知后觉的惊骇和恍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疲惫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一个造型古朴、似乎由青铜和某种暗色木材制成的盒子,打开。
盒子里面,静静躺着十几枚大小不一、形态各异、但都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、并且布满裂纹甚至碎裂痕迹的…玉符或金属护符碎片!
“这是‘寰宇守护符’的碎片。”
楚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,
“每一枚,都蕴含着我的本源力量,能在你遭遇致命危机时,替你抵挡一次超越你承受极限的攻击,或者在你毫无察觉时,偏转一次指向你的致命恶意,制造一次微不足道的‘巧合’。
他拿起一枚裂痕最深的、带着一丝焦黑痕迹的碎片:
“这是抵挡三年前,深渊猎杀者‘毒牙’对你释放的‘蚀魂诅咒’时碎的。”
又拿起一枚彻底碎裂成几块的:
“这是半年前,真理教‘血肉祭司’试图在你放学路上进行‘灵魂献祭’仪式时,强行干扰仪式核心,导致其反噬自毁。”
最后,他拿起一枚边缘布满细密裂纹、似乎刚刚使用过的玉符碎片,推到姚墨面前:
“这是‘嚎哭矿洞’里,当那个真理教长老的精神锁链即将彻底撕裂你灵魂时…强行唤醒你内空间潜力、引导你与圣骸共鸣的那一下。”
姚墨看着盒子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碎片,每一枚都代表着他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!
而他却浑然不觉!
他想起在秘境中精神被锁链撕裂的痛苦,想起那千钧一发之际核心齿轮的异常悸动…原来,那并非完全的自发,而是外公在燃烧自己的力量,隔着空间,为他强行争取了一线生机!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、愧疚、后怕和沉重的感激涌上心头,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自以为的成长、冒险,原来一直笼罩在外公用生命编织的羽翼之下!
“爷爷…我…”
姚墨的声音哽咽了,眼眶发红。
楚老摆了摆手,止住了他的话,眼神变得无比严肃: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小墨,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为了让你感激,而是要你明白现实的残酷。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四大组织、七神教派、深渊余孽…暗流汹涌。你父亲当年的事…是教训。你的天赋,尤其是‘嚎哭矿洞’之后,你与‘圣骸’的联系…已经让你彻底暴露在风暴中心。盯着你的人,只会更多,更强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同磐石般坚定,却也带着一丝诀别:
“所以,从今天起,这份庇护…到此为止了。”
“这最后一块还能勉强使用的守护符碎片,”
楚老拿起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符,将它轻轻放在姚墨颤抖的手中,玉符入手温热,带着楚老残留的力量气息,
“是最后一次。将它融入你的内空间核心,它能在最危急的时刻,为你争取到…或许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。”
“接下来的路,要靠你自己走了。我不能再出手了。一是符力耗尽,二是…联盟最高议会已有决议,要求所有高层力量重心转向即将开启的‘星陨防线’大型深渊战役。我很快也会调往前线。”
楚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,
“三是…再过度保护你,只会扼杀你真正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可能!正刚当年…就是缺了这一课!”
收回羽翼!直面风暴!
姚墨紧紧握着手中那枚温热的、布满裂痕的玉符碎片,感觉它重逾千斤。
那不仅仅是一件保命的道具,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,一份宣告他“受保护期”结束的冰冷通知书!
后怕的寒意尚未褪去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夹杂着惶恐与决绝的沉重感,已如冰水般浇遍全身。
“我…明白了。”
姚墨抬起头,直视着楚老深邃的眼眸,尽管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眼神中的迷茫和惊骇已被一种沉凝的坚定所取代。
他将那枚玉符碎片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要将那份沉重融入骨血。
“我会…活下去。变得更强。强到…不再需要任何人庇护!”
楚老看着外孙眼中那迅速成长的坚毅,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、带着欣慰与痛惜的复杂笑容。
他伸出手,用力拍了拍姚墨的肩膀,那手掌宽厚而有力,仿佛要将最后的力量传递给他。
“好!这才是我楚山河的外孙!这才对得起正刚的骨气!”
“记住,活着!变强!然后…去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!‘可爱’、‘齿轮’、‘圣骸’…或许,你的路,真的能通向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未来!”
“去吧。龙王殿也好,归真圣教也罢…都是你的磨刀石。善用之,慎用之!”
“下次见面…我希望是在胜利的前线,或者…你真正能与我并肩的高度!”
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,将办公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,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祖孙之间、沉重而决绝的告别氛围。
姚墨握紧手中温热的碎片,对着楚老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大步离开了这间象征着庇护终结的办公室。
管理局冰冷的合金走廊在脚下延伸,通往未知的风暴。
姚墨的脚步由沉重渐渐变得坚定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那个依靠“运气”和“外公庇护”的姚墨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必须独自面对深渊、掌控自身命运的“龙王”,以及…那个被推上神坛的“冒牌神明”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天骄学院的独立别墅内。
洛轻雨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镜中映出她甜美依旧却眼神冰冷的容颜。
她手中,拿着一个刚刚收到的、匿名寄来的、包装精美的礼盒。
盒子里没有卡片,只有一张被撕碎后又精心粘合起来的、印着银发双马尾萝莉跳舞瞬间的模糊照片(莫瑶发在短视频平台上的那张),以及…一撮极其细微的、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头发。
洛轻雨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张模糊却让她魂牵梦绕的脸,又捻起那撮头发,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,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态而满足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“找到…你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