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悲恸的极致中,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姚墨紧紧抱着秋璃那具尚存一丝余温、却已生机断绝的娇小身躯,巨大的悲伤如同无形的海啸,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。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,那种生命流逝的触感,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千万倍。上一次在决赛场外,他失去了叶秋;这一次,在这阴暗的废墟中,他连承载着叶秋意志的秋璃也失去了。
小银、楚芊芊、星语、诺娅和小影默默地围拢过来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、悲伤的圆圈。她们看着姚墨那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侧脸,看着他无声颤抖的肩膀,看着那不断滴落在秋璃苍白脸颊上的、混合着血与泪的液体,每个人的心都如同被浸入了冰水,沉重得无法呼吸。胜利的代价,竟是如此残酷。
楚芊芊强忍着哽咽,试图再次凝聚圣光,哪怕只能安抚那已然逝去的灵魂,但她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,只有几点微弱的萤火般的光屑飘起,旋即熄灭。小银紧握着拳头,液态金属在她体表不安地流动,却无法改变这令人绝望的现实。星语眼中星辉黯淡,命运的丝线在此刻显得如此冰冷而无力。诺娅沉默地记录着这一切,光屏上的数据仿佛都染上了一层灰暗。
就在这时,一个极其微弱、如同游丝般的气息,突然从姚墨的怀中传来。
“墨哥”
这声音细微得几乎不可闻,却如同惊雷般在姚墨死寂的心湖中炸响!他猛地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怀中的秋璃。天禧暁税网 首发
只见她那原本已经完全黯淡、失去焦距的眸子,竟然又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!那眼神涣散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濒死的浑浊,但深处,却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、执拗到极点的火焰!那是叶秋的灵魂,在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中,发出的不甘的呐喊!
“秋璃!叶秋!”姚墨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喜与更深的恐惧,他生怕这只是幻觉,是死神的嘲弄。
秋璃(叶秋)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,带着令人心碎的血沫声。她用尽最后、最后的一丝生命力,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,目光死死地钉在姚墨的脸上。
“数据备份了”她重复着之前的话语,但这一次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,仿佛这是她必须完成的、最后的交代。“别让我白死”
姚墨用力点头,泪水更加汹涌:“我知道!我知道!你不会白死!我们一定会摧毁这里!一定会找到小月!”
听到“小月”的名字,秋璃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,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。她颤抖地,用那只被姚墨握住的手,极其轻微地、却用尽了灵魂力量地,回握了一下。
然后,她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、让所有人心神剧震的话语:
“把我也变成萝莉”
姚墨的瞳孔骤然收缩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!
“就像小影一样”秋璃(叶秋)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眼神开始再次涣散,但她的话语却如同淬火的钢铁,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,“把我变成能继续战斗能帮你看清未来路的力量”
“这具身体太脆弱撑不住了”
“但我的意识我的知识不能就这么消失”
“墨哥答应我”
她的目光中,充满了对生的渴望,对未竟事业的不甘,以及对姚墨毫无保留的、最终的托付。看书君 冕废跃渎这不是求死,而是以一种更加极端、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,寻求“生”的延续!寻求继续并肩作战的可能!
“不这不行”楚芊芊下意识地反对,声音带着哭腔,“姚墨,规则转化对逝去的人而且叶秋他”
她无法想象,对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挚友施展那种“可爱”规则,将其转化为萝莉,是一种怎样的亵渎与痛苦。
小银和星语也面露惊愕与不忍。
然而,姚墨看着秋璃(叶秋)那双即将彻底熄灭、却依旧燃烧着执念的眼睛,看着其中那份熟悉的、属于叶秋的、在关键时刻总是异常冷静甚至疯狂的眼神,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时冲动。这是叶秋在生命最后一刻,基于绝对的理性与对姚墨能力的信任,所能想到的、最优的、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。他不想自己的意识和知识随着这具破损的躯体一同消亡,他要用另一种形式,继续守护同伴,继续未完的征途。
这是一种何等决绝的信念!何等沉重的信任!
姚墨的身体因巨大的情感冲击而剧烈颤抖着,他看着怀中气息即将彻底断绝的秋璃,看着那双充满期盼与托付的眼睛,理智与情感在进行着疯狂的撕扯。
答应?这意味着他要亲手对逝去的挚友动用规则,过程未知,结果未知,甚至可能是一种对亡者的不敬。
不答应?眼睁睁看着叶秋的意识彻底消散,看着他最后的愿望落空,让他的牺牲留下永恒的遗憾?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挣扎间,秋璃(叶秋)的手,最后轻轻动了一下,然后,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。她的眼睛,依旧睁着,望着姚墨,但那最后一点执拗的光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彻底熄灭。
她没有时间了!
“我答应你!!”
姚墨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!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、不容置疑的决绝!
在得到承诺的那一瞬间,秋璃(叶秋)的眼中,那最后一点光芒,如同完成了最终使命的星辰,安然地、彻底地,熄灭了。她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,呼吸停止,心跳归零。
挚友,再次在他的怀中,逝去。
但这一次,姚墨没有沉浸在无尽的悲恸中。他轻轻地将秋璃尚且柔软的身体平放在地上,用颤抖的手,为她合上了那双不曾瞑目的、充满期盼的眼睛。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小银、楚芊芊、星语、诺娅、小影都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悲伤,有担忧,也有着一丝被他的决断所引燃的决意。
“为我护法。”姚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,“任何人,任何事,不得打扰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所有的悲伤、痛苦、愤怒、不甘,在这一刻,被他强行压缩、凝练,化为最纯粹的精神力与规则之源。他知道,这一次的“转化”,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。目标不是活生生的敌人或同伴,而是刚刚逝去、意识可能尚未完全消散的挚友。他不仅要动用“可爱”的规则,更要倾注自己全部的灵魂力量,去呼唤、去捕捉、去挽留那即将归于虚无的意志!
他抬起双手,右手闪耀着熟悉的粉白色规则之光,代表着“定义”、“转化”与“新生”的意志。而他的新生左臂,那玉石般的肌肤下,那股被净化后的、蕴含着“永恒”与“承载”意味的石化规则之力,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他引导出来,不是为了毁灭,而是为了“稳固”!稳固那即将消散的意识,稳固那跨越生死的规则通道!
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,在他身前交织、融合,化作一种前所未见的、既温柔又无比沉重的粉白色与灰白色交融的光晕,如同母亲的子宫,又如同永恒的琥珀,缓缓笼罩向地面上秋璃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。
这一次,没有反抗,没有挣扎,只有一片死寂,以及姚墨那倾注了全部信念与灵魂的、无声的呼唤:
“叶秋回来!”
“以我姚墨之名,以规则为引,以羁绊为桥”
“归来吧秋璃!”